第914章 威洛比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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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麥克阿瑟的辦公室出來,威洛比反手帶上門,在走廊里站了兩秒,深吸一口氣。

  麥克阿瑟可以不當回事,但他不能,他的職責就是護衛麥克阿瑟的安全。

  他整了整軍裝,正準備回三樓自己的辦公室,卻看見副官正站在電梯口等候。

  見他出來,副官連忙迎上前,壓低聲音道:「將軍,從警視廳送去醫院的那個犯人死了。」

  威洛比腳步一頓,「怎麼回事?」

  「人送去醫院的時候還好好地,醫生給他做了全身檢查,主要是刑訊造成的一些皮外傷,生命體徵一切正常。醫生還給他注射了一針盤尼西林預防感染,安排在觀察病房留觀。整個過程都有憲兵在場,沒有任何異常。」

  「後來他說口渴,護士就給了他一杯水,誰知他喝完水之後不到兩分鐘就開始抽搐,口吐白沫,呼吸驟停。值班醫生當場搶救了將近半個小時,沒有救回來。

  「這明顯是有人下毒。」威洛比眼睛驟然眯起來,「兇手找到沒有?」

  「沒有,事發後我們第一時間封鎖了整個醫院,所有當班的醫生、護士、勤雜工全部被控制起來問話,走廊和病房也做了徹底搜查。」

  「護士給其他病人倒的是同一壺水,別人都沒事,就他出了問題,很可能是杯子被動了手腳。現在水杯和水壺都已經送檢了,結果應該很快就能出來。」

  威洛比聞言臉色陰沉,他沒有再問任何問題,而是直接前往醫院,他需要親眼看一看屍體。

  當晚,美軍第49陸軍醫院。

  威洛比站在停屍間裡,手裡捏著剛從毒理分析室送來的屍檢報告。

  他只看了一眼,神情就變了——氰化鉀中毒。

  從犯人體內提取的血液和杯子裡的殘留物里都提取出了氰離子,這明顯是殺人滅口,這些人太囂張了,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動手,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他緩緩放下報告,看向副官,「護士的身份查明了沒有?」

  「查明了,是隨軍現役醫護人員,隸屬陸軍護士隊,中尉軍銜,從加州長灘的陸軍醫院抽調來的。我讓人調查了她來到東京後的行蹤記錄,她除了在宿舍、就是來醫院值班,偶爾去GHQ的軍官俱樂部看電影喝咖啡,幾乎沒有機會和外面的日本人接觸。」

  美軍的隨軍醫護人員基本都是女性,管理標準遠高於普通男士兵。她們禁止單獨外出,十二點前必須返回醫院女兵宿舍,出入都有登記。

  她們的活動範圍被嚴格限定在GHQ的配套俱樂部、電影院和運動場,這些地方日本人根本進不去。

  如果這個護士是被人利用的,那利用她的人大概率是一個能合法進入美軍俱樂部的人。

  這意味著,叛軍組織的手可能已經伸進了GHQ內部。

  威洛比雖然對其有所懷疑,但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對一個有軍銜的隨軍護士採取強硬手段,會給他帶來麻煩。

  「將人帶回去關押起來,通知憲兵隊接手,嚴格按照程序審訊。」

  「好的,將軍。」

  從停屍間出來後,威洛比站在醫院大樓門口,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今天,從青木健太向他匯報「五毒陶瓦」開始,他的這一天就像一台被上了發條的機器,一刻不停地運轉了近十個小時。

  這種感覺讓他又回到了戰爭時期,在參謀本部那種通宵達旦的忙碌節奏,但這一次,他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背後推著他往預設好的方向走。

  冬夜的冷風撲面而來,灌進領口,吹得他大衣下擺獵獵作響。

  他的頭腦被這股寒氣激得清醒了一些,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敵人為什麼能這麼快下手?

  從他把犯人從警視廳移送醫院,到犯人被毒死,中間只隔了幾個小時。

  看來問題大概率出在東京警視廳,他把抽了一半的煙丟在地上,用皮鞋尖碾滅,剛想讓人把青木健太叫過來,卻看見自己的副官急匆匆地從樓里跑出來。

  「將軍,巢鴨監獄出問題了。剛剛接到的緊急電話,關押在裡面的戰犯,幾乎同時出現上吐下瀉的症狀,人數還在不斷增加。另外,還有一些監獄看守人員也出現了同樣的症狀。」

  威洛比聞言一怔,像是被一根冰錐扎進了脊椎。


  巢鴨監獄裡關著的可都是甲級戰犯嫌疑人,如果他們出了事,東京審判將成為一個笑話。

  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已經在緊鑼密鼓地籌備中,法官團名單已定,華盛頓已經向十一個戰勝國發去邀請。

  萬一真的出了問題,他威洛比作為負責情報和安全事務的G2主官,恐怕麥克阿瑟也保不住他。

  「馬上去巢鴨監獄,」他大步走向吉普車,頭也不回地繼續下令,「另外,通知東京各大醫院的主治醫生立刻趕過去,把所有能調動的急救資源全部調動起來。」

  他的手已經握住吉普車的門把手,突然轉過身,眼睛裡有一種近乎冰冷的銳利,「還有,把青木健太和警視廳的高層也全都叫到巢鴨監獄。告訴他們,半個小時之內我要在監獄看到他們。」

  幾分鐘後,幾輛吉普車從第49陸軍醫院的大院魚貫駛出,車頭的大燈劈開東京冬夜的黑暗,以最快的速度朝巢鴨監獄的方向疾馳而去。

  街道兩側的斷壁殘垣在燈光中飛速後退,焦黑的木樑、坍塌的磚牆、被遺棄的鐵皮棚屋,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被車速拉扯成模糊的暗影。

  威洛比坐在副駕駛座上,一隻手緊緊攥著車門上方的扶手,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槍套的搭扣。

  他在內心不斷地祈禱,祈禱這一切只是食物不新鮮所致。

  但理智告訴他,很可能是有人投毒,聯想到剛才在停屍間看到的那具屍體,他只感覺內心無比的煩躁。

  「快點,再開快點!」

  司機只能不斷提高速度,然而在通過一個路口時,輪胎在積雪上打滑,車身不受控制地撞上了一旁的棚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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