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美軍真的是太人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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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去的路上,竹下正彥雖然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但石川蒼介坐在副駕駛,他始終有些心慌。

  他咽了口唾沫,開口道:「等島田死後,我就會對外公布,承認是我們策劃並執行了這次刺殺。」

  然而,石川蒼介卻搖了搖頭,「你回去後就找個藉口躲起來,把新加入的成員交給警視廳和美軍憲兵就可以。」

  竹下正彥有些疑惑的側過臉:「刺殺島田,是我們在舊陸軍軍官中樹立威望的最好時機,也會讓其他的舊陸軍軍官更加認可我們,為什麼要躲?」

  石川蒼介緩緩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冷淡,像是在看一個蒙在鼓裡的人終於要被告知真相時那種不忍又不屑的神情。

  「你真的以為,只是幾個有毒的橘子?」

  竹下正彥的身體僵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送進去的所有橘子都是有毒的。」

  「納尼?」竹下正彥聞言一腳踩在剎車上,輪胎在積雪的路面上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車身的慣性把他整個人往前甩去,他的臉差點撞上方向盤上。

  而一旁的石川蒼介對竹下正彥的反應有所準備,在剎車踩下的瞬間,他的手已經緊緊抓住了車門上方的扶手,身體隨著慣性晃動了一下,但很快穩定下來。

  「為什麼?」竹下正彥攥著方向盤的雙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從脊椎底部升起的一股徹骨寒意。

  「你們不是說只刺殺島田一人嗎?你知不知道關在巢鴨監獄裡的都是什麼人?幾乎舊軍部的核心成員全都在裡面,還有一些內閣重臣和財閥核心人物。把他們全殺了,我們還有什麼臉面去面對其他舊同僚?還有什麼資格自稱『挺身復國軍』?」

  「所以,我才讓你不要對外承認這件事。」石川蒼介的聲音依然平靜,「還有,把手腳處理乾淨,知道你和小林秀夫參與其中的人都要處理乾淨,不然,你應該清楚等待你的是什麼?」

  竹下正彥愣在那裡,他當然清楚等待他的是什麼。

  GHQ不會放過他,那些舊同僚的殘餘勢力也不會放過他。

  近百名甲級戰犯被毒殺,這不是政治暗殺,這是集體處決。

  如果真的追查到他身上,等待他的將是比死刑更可怕的審判,他和他的家族將被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竹下正彥用力地砸著方向盤,整個人已經開始有些歇斯底里,「你們利用我,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知道真相,因為你們知道我要是知道了就不會幹!」

  石川蒼介看著他發泄,沒有說話。

  而是伸手拉起手剎,然後轉過身,一巴掌甩了過去。

  竹下正彥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一個紅色的掌印,嘴角滲出一絲血沫。

  這一巴掌把竹下正彥的歇斯底里打了回去,也把他從那陣失控的狂怒中強行拽了出來。

  「利用你?」石川蒼介的聲音依然不高,但帶上了一層冰冷的銳利,「就算我們手中捏著你的一些把柄,但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你自殺。」

  「你怕死,你不想死,你想活著,這沒什麼可恥的。每個人都想活著,但不要打著帝國的旗號,把苟且偷生粉飾成忍辱負重,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種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緩和了一些,「我也不妨告訴你,我們和他們是敵人,不是個人恩怨,是階級利益。這些人一旦出來,就會想辦法拿走本屬於我們石川家的一切。日本要重建,而石川家,便代表著新的權力格局。」

  「那些關在巢鴨監獄裡的人,他們不會甘心退出歷史舞台,他們天然就是和我們對立的。不是因為我們和他們有仇,而是我們要上去,他們就必須下來。為了石川家的偉大崛起,他們必須死。」

  「而你,只要服從我們的安排,不僅你不會死,你的家族也能從中分一杯羹。戰後重建不是一句口號,是真金白銀的生意,怎麼選,應該很簡單。」

  「對了,雖然這件事不需要你公開承認,但其他的事,還是需要你來認領,具體等通知。」

  說著,石川蒼介打開車門走了下去,不多時,一輛轎車從不遠處開了過來,緩緩停在他身旁。

  原來,周圍一直都有石川家的護衛,在不遠處跟隨並保護。

  石川蒼介離開後,竹下正彥擦了擦嘴角的血漬,他忽然笑了一下。


  先是錄像,再是這件事,他竹下正彥,將徹底被石川家拿捏到死,永遠不可能翻身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砸向方向盤,砸得喇叭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

  然後他無力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滑進嘴角,和血沫混在一起,咸澀而溫熱。

  與此同時,鴨巢監獄A區。

  這裡是重點監區,關押的都是罪行最嚴重的甲級戰犯嫌疑人。

  每一間都安裝了長明電燈,即便是深夜也從不熄滅,更是全天候有美軍憲兵在走廊里巡視,以防裡面的人自殺。

  像東條英機、土肥原賢二、板垣征四郎、廣田弘毅、木村兵太郎、松井石根、武藤章等人都關押在這裡。

  此刻,東條英機正坐在鐵桌前,翻閱一疊手寫的辯護文稿。

  這是他在憲兵的監護下,為自己寫的辯護文稿。

  他已經得到消息,GHQ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他必須在開庭前完成這份辯護文稿,找到一個能讓自己從絞刑架上脫身的理由。

  在他看來,對美開戰是美國人逼的,侵華是歷史必然,整個戰爭從開始到結束,他所做的每一個決策都是基於當時的國家利益和軍事判斷,不是出於個人的野心或惡意。

  他不是罪犯,只是一個在歷史大潮中恪盡職守的軍人。

  不多時,走廊里響起了餐車的聲音。

  東條英機摘下了老花鏡,將攤開的辯護文稿收攏整齊,放到了桌角的一側,等待進餐。

  另一邊的B區,這裡關押的雖然也是甲級戰犯嫌疑人,但罪行評級要稍微低一些。

  囚室的條件和A區差不多,也是單人囚室、長明燈、全天候巡視,但氣氛要稍微松一些。

  關在這裡的人,大多數被認為不會被判處絞刑,無期的可能性更大。

  島田正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回憶著戰時在海軍軍令部參與決策的經過。

  他需要把自己的責任從「戰爭策劃者」降到「參謀執行者」,為珍珠港開戰的決定做出合理化的辯解。

  鐵門上的小窗被從外面打開,一隻戴著白色手套的手伸了進來,放下一個餐盒,還有四個橘子和半個蘋果。

  島田從床上坐起來,走過去端起餐盒和水果。

  他不得不承認,美軍的伙食真的很不錯。

  除了不能喝酒、不能抽菸這兩件事讓他覺得難熬之外,這裡的伙食比他入獄前吃的還要好,營養搭配均衡,分量充足。

  元旦這天還額外加了水果,真的是太人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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