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近衛再次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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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京銀座樓下,一群警察揮舞著警棍,正瘋狂地毆打幾名試圖衝擊報攤的男子。

  棍棒砸在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伴隨著慘叫聲和咒罵聲。

  「八嘎,我們是帝國的軍官,你們這些內務省的走狗,竟然敢毆打我們,全都死啦死啦滴……」一個被打得滿臉是血的男子掙扎著吼道,但他的聲音很快又被一記悶棍打斷了。

  在島國沒有投降之前,日軍的軍官是極度鄙夷警察的,他們只認憲兵和軍部,打心眼裡瞧不起這些穿黑制服的「街鼠」。

  特別是二二六兵變時,陸軍叛軍直接占領警視廳,警察毫無還手之力,此後軍部更視警察為無能、懦弱的文職工具,連正眼都不願瞧一下。

  可如今,風水輪流轉了。

  「我呸!」帶隊的警長停下手中的動作,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他喘了口氣,罵道:「還軍官?軍部都要解散了,你是哪門子的軍官。給我狠狠打,照著腦袋打!」

  說著,他掄起警棍,一棍子狠狠揮在了一人的後腦勺上。那名軍官悶哼一聲,身體一軟,頓時倒地沒了聲響。

  其他警察見狀,眼中閃過興奮的光,紛紛加重了手中的動作。

  警棍如雨點般落下,砸在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軍官身上,直到這幾個人全部被打得倒地不起、渾身是血、不再動彈,眾人才氣喘吁吁地停了手。

  現在有美國人給他們撐腰,這不得狠狠出一口壓在心頭多年的惡氣。

  特別是今天,他們得到的命令是——對於一切敢阻攔報紙發放的人,可以直接開槍。

  但警長覺得,直接開槍太便宜這些傢伙了。用警棍慢慢打,一下一下地打,聽著他們慘叫,看著他們求饒,那才叫解恨。

  看著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幾人,警長冷哼一聲,將沾血的警棍在靴底蹭了蹭,下令道:「拖到卡車上,拉到郊外扔了,讓這些混蛋自生自滅去。」

  與此同時,一個衣著光鮮、手提公文包、頭戴禮帽的男子站在不遠處的路口,目睹了這一切。

  他身材清瘦,約莫四十來歲,一雙眼睛隱藏在帽檐的陰影下,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剛被強塞過來的報紙,默然片刻,轉身走進了銀座大樓。

  銀座在東京大轟炸中損毀嚴重,昔日繁華的商業街只剩下斷壁殘垣,只有幾座核心的磚石建築勉強保留了骨架。

  但這裡距離第一生命大樓GHQ總部很近,步行不過十來分鐘。

  因此,眾多舊軍官、前政府官員、落魄商人和黑市掮客紛紛聚集於此,打探情報、私下聚會、倒賣黑市物資,使得這裡再次繁榮起來。

  大廳里臨時搭建了幾個攤位,有人在賣美軍配給的罐頭和巧克力,有人在兜售從軍營里順出來的絲襪和軍靴,還有人在角落裡低聲交換著黑市糧食的行情。

  男子沒有停留,徑直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樓梯。

  樓梯昏暗,只有幾盞瓦數極低的燈泡懸在頭頂,發出昏黃的光,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

  他沿著走廊走到盡頭,走廊里堆著一些廢棄的木箱和生鏽的鐵桶。

  他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然後輕輕叩了三下門,隔了兩秒,又叩了兩下。

  門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臉上有道刀疤的年輕男子探出頭來,看見來人,眼睛一亮,連忙側身讓開:「竹下君,您終於來了!」

  這名男子便是竹下正彥,前陸軍大臣阿南惟幾的妻弟,阿南在戰敗前夕自殺明志,而竹下卻逃離了東京,並且還串聯了一些激進派軍官,成立了叛軍組織——挺身救國軍。

  這個組織成立之初,曾策划過幾次小規模行動,企圖破壞美軍的登陸和阻止島國的投降,但很快就被島國政府鎮壓下去了。

  幾名骨幹被捕,其餘人不得不轉入地下。竹下本人也在郊區的農舍里躲藏了數月,靠家族的接濟勉強度日。

  雖然竹下一直聲稱是天皇和海軍背叛了陸軍,一些陸軍高層也隱隱有所感知,但美軍在抓捕戰犯的時候,只抓首惡,並沒有連累整個家族,所以那些高層也不敢站出來公開反對天皇和美軍。

  而中下層的軍官,由於長期被洗腦,效忠於天皇的觀念根深蒂固,「挺身救國軍」這種反天皇的立場,讓很多人望而卻步,不願加入。

  竹下努力了這麼久,手下也不過數百人,難成氣候。


  但現在不同了,今天的報紙,把天皇從神權的位置上拉了下來。

  那個曾經不可褻瀆的「現人神」,島國千百萬民眾心中的精神支柱,在油墨和紙張的印跡中轟然崩塌。

  阿南雖死,但家族並沒有被清算,在東京也還有一定的人脈資源。

  因此,竹下昨晚第一時間就得知了消息,這才喬裝打扮,冒險潛入市區。

  這處據點,便是家族的產業之一,以前背靠阿南的影響力,主要從事軍工物資之類的生意。現在,轉行做起了酒吧生意。

  每天傍晚,大量的盟軍軍官和文職人員下班後,會三五成群地來到銀座消遣。

  他們兜里有的是美金,出手闊綽,是戰後東京最優質的客戶群。

  對於竹下而言,賺美軍錢只是其次。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在銀座編織新的情報渠道。

  另一邊,近衛驅車來到澀谷區,石川家族宅邸。

  這裡早已修葺一新,林致遠在盟軍正式入駐東京之後,便搬了進來。

  書房內,林致遠正端坐在榻榻米上。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和服,目光落在報紙頭版那張照片上,眉頭微微皺起,若有所思。

  他通過克萊德知道麥克阿瑟昨天還拍攝了更羞辱的照片,而只是用了這張相對「溫和」的合影。

  雖然林致遠從內心深處希望那張照片也能傳遍全球,讓島國淪為笑談,但他也清楚,麥克阿瑟的決策自有其政治考量。

  他只能通過引導,來影響麥克阿瑟的決策,而不能直接替他做決定。

  就在這時,走廊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周慕雲在門外停住,輕聲說道:「大人,近衛公爵來了。」

  「哦?」林致遠放下手中的報紙,起身道:「快請他進來。」

  不多時,近衛便走了進來,兩人簡單寒暄後,在榻榻米上相對而坐。

  林致遠給近衛添了杯茶,「不知公爵大人今日到訪,所為何事?」

  近衛現在早已把林致遠當做朋友,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昨天,麥克阿瑟給天皇看了一份口供,據說島田在審訊中交代了一些……不該交代的東西。陛下對此非常關切,也極為震怒。不知石川家主能否想辦法弄到詳細的審訊記錄?」

  林致遠沒有立刻回答,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慢慢地喝了一口。

  「公爵大人,島田是海軍大將,東條的左膀右臂,也是甲級戰犯之一。他的審訊記錄,屬於GHQ的機密文件,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看的。況且,我曾拜島田為叔父,於公於私,我都不便插手這件事。」

  近衛略作沉吟,他和林致遠也算打了幾次交道了,他知道對方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商人。

  商人重利,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想要從林致遠這裡得到什麼,就必須拿出足夠打動他的籌碼。

  於是,近衛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石川家主放心,我只是想知道島田到底都交代了什麼?另外,關於橫濱租界的議案,我已經提交給內閣了,並且已經和幾大華族私下商議,想必很快就有結果。」

  林致遠聞言,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放下茶杯:「其實,我和島田雖有叔侄情誼,但他曾協助東條強征了我的藥廠,這件事,我一直記在心裡。」

  他將門外的周慕雲叫了進來,交代了幾句,周慕雲便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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