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日本宣布投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就在東部軍開始入場鎮壓叛亂之際,竹下正彥望著那些潰散的士兵,聽著遠處傳來的槍聲,便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他匆匆脫離叛軍,駕車趕往阿南的宅邸。

  此時,阿南始終端坐在書房裡,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書房裡只點著一盞煤油燈,昏黃的光照在他的臉上,映出深深的眼袋和花白的鬢角。

  竹下來到書房,直接跪在門檻前,額頭貼地:「閣下,東部軍已經開始鎮壓,田中靜壹親自指揮,我們失敗了……」

  阿南聞言嘆了口氣,一開始,陸軍省和參謀本部沒有任何動靜,整個中樞都在裝死、觀望,他還以為這件事可以成。

  可惜,功虧一簣。

  他看著跪地不起的竹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你們不應該用『清君側』的名義。」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做最後的總結,「可惜沒有時間,去查證海軍和天皇是否真的背叛了我們?如果查清楚了,也許會有更多人站出來……」

  「你逃吧,你要儘可能的通知其他人,如果海軍和天皇真的背叛了陸軍,我們要有反擊的能力才行,不然我們就白死了。」

  竹下聽到『我們就白死了』幾個字後,猛地抬頭,眼眶通紅:「閣下,您並沒有參與叛變,也從未下達命令。您沒有必要……」

  阿南輕輕搖頭:「這件事必須有人負責,我不想整個陸軍因此蒙羞。我是陸相,我坐在這個位置上,享受了這個位置帶來的榮耀,就必須承擔這個位置帶來的責任。只要我死了,天皇應該不會繼續深究,這是我最後能為陸軍做的事了。」

  「去吧。」阿南閉上了眼睛,「趁天還沒有完全亮,趁還沒有人注意到你。」

  竹下渾身顫抖,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重重地磕了三個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下都磕得很重,再抬起頭時,額頭上已經滲出了血。

  然後他站起身,轉身離去。

  待竹下離開後,阿南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幾封信,放在桌上。

  他在默許兵變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一刻,所以提前撰寫了多封信。

  其中給天皇的僅有寥寥數字:「為皇盡忠,死而無憾,一死大罪永贖!」

  他起身換上天皇御賜的衣服,面向皇宮方向,跪坐於榻榻米,擺好遺書與戰死兒子的遺像。

  他沒有請介錯人,他要以最痛苦的方式完成「武士之死」。

  他左手按住腹部,右手持短刀,刀尖抵在左下腹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咬著毛巾,用力刺下。

  第一刀刺入左下腹,然後用力橫向右拉,刀鋒在腹部劃開一個約十厘米的傷口。鮮血噴涌,瞬間染紅了御賜的衣服,溫熱而黏膩地漫過他的手指。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朦朧起來。

  他咬緊牙關,第二刀向上猛切,形成 「十字切」。

  然而完成這一切後,並沒有讓他立即死去,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弓了起來,額頭幾乎碰到了膝蓋,身體痙攣著蜷縮成一團。

  鮮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浸透了身下的榻榻米,沿著地板的縫隙緩緩流淌。

  他顫抖著,用最後的力氣將匕首刺向脖頸右側的頸動脈。

  卻仍未速死,反而整個人陷入漫長而痛苦的掙扎。

  他的意識在劇痛與昏沉之間反覆拉扯,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阿南從凌晨五點多切腹,直到上午十點多才徹底斷氣,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五個小時。

  他本不想聽到天皇的投降詔書,可差一點就讓他聽到了。

  阿南是日本首位現役閣僚切腹自殺的人,後來被日本軍國主義者和右翼勢力奉為「玉碎」精神的最後象徵之一。

  十二點整,整個日本、所有日占區都開始播放日本天皇的投降詔書。

  由於廣播電台提前預告,無數人早早守候在收音機前。街頭的擴音器也同時開啟,發出沙沙的電流聲,像暴風雨來臨前壓抑的寂靜。

  這也是絕大多數日本人第一次聽到天皇的聲音,在此之前,天皇被尊為「現人神」,是活在神話中的存在,是雲端之上不可觸碰的存在。

  讓他站到麥克風前對民眾講話,簡直是難以想像的。


  有人跪在收音機前,額頭貼著地面,姿勢和跪拜天皇本人時一模一樣,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音節。

  他們中有些人以為會聽到「總攻擊」的號令,有些人以為會聽到「一億玉碎」的誓言,可傳來的卻是——

  【朕深鑑於世界大勢及帝國之現狀,欲採取非常之措施,收拾時局,茲告爾忠良臣民:

  朕已飭令帝國政府通告美、英、中、蘇四國,願接受其聯合公告……】

  聲音尖細、顫抖,帶著電流特有的失真。

  洋洋灑灑六七百字,沒有一個字說「投降」,沒有一個字說「戰敗」,只是說「接受聯合公告」。

  並且,詔書稱開戰是為「帝國之自存與東亞之安定」,隻字不提侵略,隻字不提道歉。

  在東京一家工廠的車間裡,一個工人聽到廣播後,突然蹲了下去,雙手捂住臉。

  他的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沒有哭聲,只有壓抑的喘息。淚水從他的指縫間滲出來,滴在滿是機油的地板上。

  他已經連續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大半年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只是覺得整個人終於要解放了。

  也有軍人跪在收音機前,臉色鐵青,廣播還未結束,他就猛地起身,一腳踹翻椅子,拔出軍刀,瘋狂劈砍收音機。

  「怎麼會……怎麼會……一定是他們放錯了!」他的聲音嘶啞得像野獸的嚎叫,「有國賊,天皇怎麼會宣布結束戰爭?這是偽造的,這是敵人的陰謀!」

  名古屋,一個老婦人聽完廣播後,顫顫巍巍地走向佛龕,佛龕上供著她兩個兒子的照片。

  她把照片拿下來,抱在懷裡,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撫摸相框的邊緣,喃喃道:「為什麼不早點結束戰爭……這樣你們就不用死了……這樣你們就不用死了啊……」

  金陵,派遣軍司令部。

  岡村寧次帶領全體人員集合在廣場前,聆聽天皇「玉音」。

  廣播結束後,廣場上一片死寂。

  這些在中國土地上驕橫數年的侵略者們,此刻像被抽去了脊梁骨,大部分人目光呆滯地望著地面,一動不動。

  也有人突然像發瘋了一樣,痛罵「賣國賊」,痛罵「懦夫」,痛罵一切可以痛罵的東西。

  岡村寧次站在隊列最前方,臉色鐵青,他極度憤怒,極度不甘。

  他立馬返回指揮部,讓人向東京連發三份電文,強烈反對投降,要求 「玉碎決戰」。

  這一天,日本陸軍共有近四百人自殺,海軍近一百三十人自殺。其中將軍三十多人,佐官近一百人。

  他們用死亡來逃避面對一個他們無法接受的結果。

  這一天也被稱為『日本最長的一天』,從最後一次御前會議,天皇 「聖斷」 接受投降。到《終戰詔書》定稿,內閣全體簽字。

  再到天皇錄製 「玉音」,畑中等人發動宮城兵變,封鎖皇居,再到東部軍鎮壓叛變,玉音放送,天皇宣布終戰。

  日本在這二十多個小時內,走完了從 「決戰」 到 「投降」 的全部流程,也體現了舉國從 「狂熱」 到 「崩潰」 的撕裂。

  曼谷,石川商行。

  豐島關閉收音機後,舉起面前的酒杯,向林致遠示意:「石川君,我們是不是可以回本土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