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米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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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下了一場大雨,第二天清晨,空氣清新濕潤,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高田利雄更是一大早就帶著妻子繪里香,前來拜訪。

  因要談及之事極為私密,林致遠未在客廳接待,而是將二人引至臨河的露台。

  晨光透過薄雲,微風拂過,稍稍緩解了曼谷的悶熱。

  雙方略作寒暄後,高田利雄跪坐在榻榻米上,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石川君,我們昨日已按你說的齋戒沐浴,整日未進葷腥。還望你仔細幫我們觀量一番。」

  林致遠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夫婦二人。

  繪里香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和服,眉眼低垂,顯得格外溫順。

  只是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和服的袖口,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這樣私密的事要被一個陌生男子審視,讓她多少有些難為情。

  林致遠讓人將他提前準備的道具拿了過來,很快,僕人就端了三盆清水和一個托盤過來。

  托盤上有一個素白米袋,一個陶瓷碗和一碟鹽。

  這是林致遠從石川蒼介提供的占卜方法中特意選出來的,叫『米占』,在日本民間很流行,重要的是方法簡單。

  當然,占卜方法是其次的,主要解釋權在他手中。

  高田利雄看到這些東西,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猶疑:「石川君,這是要進行『米占』嗎?」

  林致遠微微頷首,「我等遠在曼谷,諸多秘法不便施展。米占雖看似簡樸,但法無高下,應機則靈。關鍵在於,由誰來解讀這米粒呈現的『天語』。」

  「儀式開始之前,」林致遠起身,「需要先淨手。」

  他走到露台角落的銅盆前,仔細洗淨雙手後。高田夫婦對視一眼,也依樣跟著洗淨雙手。

  隨後,三人重新在矮几前跪坐好。

  林致遠將陶碗置於茶几正中,捏起一撮鹽,輕輕撒在碗底。他端起碗,手腕以極小的幅度轉動,讓鹽粒在碗內壁均勻滾過。

  他看向高田夫婦,解釋道:「鹽可淨穢,驅散不潔之氣。」

  然後,他將碗傾斜,讓鹽粒落入事先備好的小碟中。

  接著,林致遠解開米袋的繫繩。袋中是上好的暹羅秈米,粒粒飽滿晶瑩。

  他用手捧起一把米,讓米粒從指縫間滑落,落入碗中。米與陶碗碰撞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整個過程緩慢而專注,營造出一種神秘的氛圍。

  米裝了約八分滿,林致遠停下手,將米袋重新系好。

  「現在,」他抬眼看向對面二人,「你們一起捧起這個碗。」

  高田利雄看了看妻子,繪里香輕輕點頭。兩人同時伸出手,捧起陶碗。繪里香的手在高田寬厚的手掌對比下,顯得格外小巧白皙。

  「閉目,凝神。」林致遠指引道:「在心中默念你們所求之事,虔誠祈禱三遍。」

  高田夫婦依言閉目。

  約莫過了一分鐘,林致遠才再次開口:「現在睜開眼,將碗緩緩倒扣在桌上。然後將碗輕輕提起,讓米自然散落,不要搖晃,也不要傾斜。」

  高田夫婦繼續照做,當他們把陶碗拿開時,米堆散開滑向四周,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形狀,還有一些米粒滾到了桌子邊緣。

  林致遠示意二人離遠一些,他身體前傾,開始仔細觀察米堆。

  林致遠看了許久,久到高田幾乎要忍不住開口詢問時,他才緩緩直起身,開口道:「米堆的形狀,東南高而西北低,中間有一道明顯的凹痕。這在米卜中,稱為『水分流形』。」

  高田緊張地吞咽了一下:「石川君……這是何意?」

  林致遠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高田君,你平時是否常感腰膝酸軟,且易疲勞,睡眠雖長,醒來仍覺睏倦?此外,是否常有盜汗、耳鳴之感?」

  高田一愣,眼中閃過驚異之色:「確實如此,不瞞石川君,特別是來了曼谷之後,這些症狀更加明顯。沒想到石川君竟然能通過米占看出這些!」

  林致遠在心中冷笑,日本人長久的跪坐習慣本就對下肢血液循環不利,高田體型偏胖,更易壓迫血管。

  曼谷氣候濕熱,易導致人體濕氣滯留,使人感到困重乏力。

  加之高田求子心切,房事若不節,腎氣虧虛便是自然之事。而腎虛的典型症狀就是腰膝酸軟、耳鳴盜汗。


  這些都是後世很常見的亞健康狀態,但在此刻,結合米占的結果說出,便成了洞察天機的證明。

  但他面上依然保持著神秘莫測的表情:「這便是了,在方位五行中,東南屬巽,對應肝膽之氣。西北屬乾,對應腎與膀胱之水。」

  「東南高聳,說明肝氣過旺。西北低陷,則是腎水不足,精氣虧虛。肝氣過旺而腎水不足,陰陽失衡。中間這道分界,更顯精氣不聚,神氣渙散。」

  林致遠總結道:高田君,你的問題,根源在於自身精氣虧虛,腎水不固。精元乃生育之本,自然難以成孕。」

  林致遠的話音落下,繪里香垂著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她也曾擔心是自己出了問題,但高田又養了幾個妾室,還是沒有子嗣後,讓她不免心生疑竇。

  但日本男尊女卑,她豈敢妄言?更何況,他們的婚姻本就摻雜著家族利益的考量。

  此事,由林致遠說出,無形中為她卸去了重負,她十分感激地看向林致遠,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動。

  而高田利雄則面色凝重,他不是沒懷疑過自己,如今被林致遠直接點破,雖然難堪,卻也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至少知道了問題所在。

  他急忙問道:「石川君,你可有化解之法?」

  林致遠的目光再次落回米堆,沉吟片刻,道:「米堆並未完全散開,說明根基猶在,只要方法得當,悉心調理,便有挽回之機。」

  「不過,除了你們自身的調養,尚需一點外來的『靈引』,以接通天地靈氣。」

  「靈引?」高田不解。

  林致遠微微頷首,「天地之間,萬物有靈,尤以匯聚信仰之地,靈氣最為濃郁。暹羅自古便信奉佛教,你們或許可以試試。」

  「可是石川君,」高田苦惱道,「我們曾去曼谷的玉佛寺和臥佛寺都拜過,還求了符水,可是都沒有用。」

  「方法錯了。」林致遠搖頭,「你們去的是大寺廟,香客雖多但靈氣也分散。應當找一處僻靜的寺廟,虔誠齋戒數日,請高僧主持儀式,迎請一尊真正的金童子。期間沐浴佛光,調養身心,方能見效。」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這處別墅就是從裴·翩勒手中租借的,我和他有幾分交情,他熟悉本地的情況。若高田君不介意,我可請他代為安排,尋覓合適的寺廟。」

  高田利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他立刻俯身,鄭重行禮:「一切聽石川君安排!」

  繪里香也跟著深深躬身,輕聲道:「多謝石川會長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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