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石川孝雄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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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的日本華族,將家族的榮譽和存續視為最高準則,任何危害嫡系的行為,都會被視為整個家族的敵人。

  更何況石川家是帝國忠實的合作夥伴,嫡子被害,軍部必然要追查。

  如果林致遠是真的石川旁系,或許會有所顧忌,但他不是!

  林致遠笑道:「兄長,你為了不鬧出太大的動靜,刻意選用了燃燒彈和化學武器。可你有沒有想過,這恰恰是你最大的敗筆?」

  「今晚,疑似有反日分子,意圖在東條首相訪滬期間製造混亂,甚至刺殺首相。在全城軍警的嚴密搜捕下,這些暴徒慌不擇路,最終躲進了禮查飯店。」

  「在憲兵隊包圍酒店後,這些人走投無路,躲進通風管道,陰差陽錯地進入了你的房間,企圖挾持你這位石川家的二公子作為人質。」

  「你的護衛忠心護主,與暴徒發生激烈槍戰。可惜,暴徒兇殘,等憲兵隊趕到時,你和你的忠誠護衛們,已不幸全部罹難。」

  「而剩餘的暴徒眼見突圍無望,打算瘋狂反撲,最後全部被擊斃。」

  林致遠語速平緩,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兄長,你覺得這個故事如何?搞不好,軍部為了安慰家主,還會給你追授勳章。」

  石川孝雄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死死盯著林致遠,嘴唇顫抖:「你……你敢?」

  「我為何不敢?」林致遠冷笑一聲,「我沒有將你今晚的行動定性為謀害東條首相,已經是為本家保留最後一絲體面了。」

  「你以為你的身份很高貴,其實在我眼裡一文不值。今晚你死在這裡,呈報給軍部的報告,只會是我剛才描述的那個故事。」

  林致遠之所以給本家留下體面,也是無奈之舉。

  在青木健太、小川智久乃至更多知情人眼中,他終究姓石川。

  旁系與嫡系的爭鬥可以慘烈,但不能將石川家定性為叛國,那樣的話,很多人都會視他為瘋子。

  「你……」石川孝雄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憤怒和恐懼交織,讓他幾乎失控。

  他猛地從矮几下面抽出一把隱藏的手槍,然而林致遠的護衛動作更快。

  「砰、砰、砰!」

  幾聲槍響後,石川孝雄的身體僵在原地,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綻開的血花。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口血沫。

  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最終,他維持著跪坐的姿勢,向前傾倒,額頭抵在矮几邊緣。

  他身後的那兩名護衛也都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與此同時,虹口海軍官邸。

  東條面見幾個陸軍軍官代表,剛安撫完眾人,正準備稍作休息,外面又傳來了槍聲,甚至夾雜著手雷爆炸的悶響。

  他的面色徹底陰沉下來了,他本就極易暴怒,此時接二連三的變故,讓他再也無法維持表面上的平靜。

  「八嘎!」他猛地將一個精緻的瓷茶杯摔碎在地上,碎片四濺。

  他立馬讓人將駐滬陸軍司令官澤田、海軍司令官吉田和憲兵司令官松本叫到房間。

  一刻鐘後,除了被點名的三位司令官,從本土來的幾位隨行軍官,也都到場。

  東條手持一根雪茄,指著窗外,怒斥道:「誰能告訴我,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些人到底是衝著我來的?還是說滬市的治安本就糜爛至此,帝國的顏面何在?我的安全如何保障?」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目光都落在憲兵司令官松本身上。

  松本只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躬身道:「首相閣下息怒!剛才是我們在搜捕可疑分子時,與他們爆發了衝突。我們已經鎖定了他們的藏身區域,相信很快就能解決。」

  一旁的駐滬陸軍司令官澤田開口道:「松本君,需不需要我調些人協助你們?市區不能再發生槍戰了,不然只會有更多的駐軍趕來。外面隨時可能爆發新的衝突。」

  雖然東條已經會見了幾位軍官代表,但只要市區的槍聲不斷,這些軍官和他們的部隊就不可能安心離去。

  這裡是海軍的官邸,如今聚集來的陸軍已經超過三千人,澤田是真的擔心再出什麼意外,導致陸軍和海軍爆發直接衝突。

  松本也知道澤田的擔憂,連忙道:「請澤田司令官放心,已有滬西的駐軍協助我們,將包圍圈緊縮至以禮查飯店為中心,半徑不足兩公里的街區。最遲一個小時,就能把這些人徹底解決掉!」


  東條聞言微微頷首,「那就儘快,千萬不要再出任何亂子。今晚看來是無法休息了,等天一亮我們就離開,只要我一走,這些駐軍自然會散去。」

  他現在是一刻也不想繼續停留在滬市。數千陸軍和海軍陸戰隊在外面對峙,萬一出現一點火星,就可能引發大規模衝突。

  並且,今晚出現的燃燒彈和毒氣,也讓他感覺是衝著他來的。

  松本的話音落下,坐在東條一旁的海軍省軍務局的太田中將卻心中一沉,禮查飯店周圍兩公里的包圍圈?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心裡莫得有種不祥的預感,石川孝雄現在可就下榻在禮查飯店。

  如果石川弘明沒死,那麼今晚禮查飯店的「暴徒」,恐怕就沒那麼簡單了。

  ……

  另一邊,林致遠在解決石川孝雄後,重新回到酒店大廳。

  他對眾人道:「諸位,今晚之事,多賴各位鼎力相助。現場的善後,恐怕還要繼續辛苦諸位。待此事了結,我定然會在石川商行擺酒答謝!」

  他特意看向禮查飯店的經理深水孝,「深水經理受驚了,天亮後,我就會讓人送來兩萬美元,以彌補酒店的損失。」

  深水孝連忙躬身:「石川會長言重了,這點損失何必麻煩您掛念,我自己就可以處理。」

  深水氏只是大阪的地方財閥,眼下有機會和林致遠,甚至和大阪商船打好關係,他自然不願錯過這個機會。

  林致遠見狀,也不再多說,轉向青木健太:「我現在還需要帶人去收殮商行遇襲人員的屍體,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弘明,你先去忙就是,外面有小川君和山本君的人守著,這裡有我和馬桑,最後的報導,還不是我們想怎麼寫就怎麼寫!」

  林致遠拍了拍青木健太的肩膀,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那就拜託了。」

  言罷,他就直接帶人離開了。

  目送林致遠的車隊離開後,青木健太轉身看向馬嘯天,語氣變得冷淡:「馬桑,暴徒的屍體在哪裡?天亮後,特高課的人也許會介入,還是把你派來偽裝暴徒的人全都滅口了吧!」

  馬嘯天聞言渾身一顫,背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僅猶豫了片刻,便道:「請青木中佐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辦。」

  青木健太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說,帶人轉身上樓收拾現場。

  馬嘯天站在原地,看著逐漸放亮的天空。

  雖然已是凌晨四點多,東方漸白,但他卻覺得禮查飯店這片天空異常黑暗,仿佛被無形的陰霾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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