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寒江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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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春風何嘗不明白,將精心培養的特工源源不斷地投入敵占區執行刺殺任務,從成本上看根本不划算。

  每一個特工從選拔到培養,都要耗費大量時間和資源。

  可戰爭打到這個份上,早已不是簡單的得失算計。

  自國民政府西遷以來,物資緊缺,別說官員們的日子不好過,就連權勢滔天的軍統局現在日子也捉襟見肘。

  要不是侍從室每年給的特別經費,可能下面行動隊員的工資都快發不起了。

  然而上海那邊,日本人開出的價碼卻越來越高。

  如果不施以雷霆手段,投靠汪偽的官員只會越來越多。

  死一千人是個數字,死一萬人也只是個數字。軍統在蘇南的別動隊現在有數萬人,必須得做出點成績讓老頭子看看。

  戴春風這時看到趙子理欲言又止的樣子,不滿道:「有什麼就說,不要吞吞吐吐。」

  趙子理咽了口唾沫,小心斟酌,「局座,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原來行動二科的副科長林致遠,他托人找到我,說是希望可以前往滬市執行刺殺任務。」

  「並且他還說自己會日語,對滬市也比較熟悉。」

  「林致遠?」戴春風眯起眼睛。

  他記得此人,還是他前些年從黃埔特招來的,身手不錯,可惜和他不是一條心。

  他看向一旁的毛成:」他貪污多少?」

  毛成會意,知道戴老闆這是起了心思,便說道:「回局座,林致遠涉案金額也不算多,共計三萬七千大洋。」

  「按慣例,這種案子本該嚴懲,但考慮到他是黃埔嫡系,又立過不少戰功,所以一直壓著沒處理。」

  戴春風一聽才三萬多就給下獄了,看來當時還是重判了。

  他想了想,說道:「我記得他是個不錯的行動好手,既然願意為黨國效忠,我們自然不能涼了他的一番熱血。趙子理,你去獄中見一見他,沒問題的話,就給他安排任務吧。」

  「是。」

  等其他人都離開後,辦公室內只剩戴春風和毛成。

  戴春風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問道:」'寒江計劃'籌劃得怎麼樣了?」

  '寒江計劃'是戴老闆精心策劃的絕密行動,現在投靠汪偽的高官很多,他要趁這個機會往裡面摻沙子。

  最好搞得汪偽政府不敢輕易接受從山城叛逃過去的官員,如果能趁機打入日偽情報部門,那就再好不過了。

  『寒江計劃』的保密等級很高,目前知情的只有戴老闆和秘書室。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笠翁」二字剛好對應戴春風的字,「寒江」二字寓意日偽諜報機構,可見戴春風對此計劃的重視。

  毛成連忙躬身回答:「秘書室已經選定了幾個人投奔汪偽政府,不過對於打入日本諜報機關的計劃還不完善。」

  「您也知道日本的諜報機構審查很嚴,還沒有安排好棋子。」

  戴春風冷哼一聲,顯然是對秘書室的工作效率有些不滿,「我記得林致遠是少校軍銜吧?把他的行動小組也加進去,一個少校當投名狀,這個份量可不輕。」

  毛成瞳孔微縮,但很快恢復了平靜:」老闆,那林致遠的刺殺任務怎麼安排?」

  戴春風看了看桌面上的報紙,大手一拍,「就讓他先刺殺這兩人,任務完成後,再把他的小組交出去。」

  軍統不同於其他其他軍事單位,因為軍統的職權很大,所以軍銜設置普遍偏低。像戴春風也是在抗戰勝利後才晉升為中將。

  軍統的少校軍官已經堪稱實權人物,在地方足以擔任情報組長或行動隊隊長這樣的核心職務。

  辦公室里一時陷入沉默,戴春風突然看向毛成:」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心狠了?」

  毛成只覺得後背一涼,立即挺直腰板:報告局座,屬下絕無此意。為黨國盡忠,是他最好的歸宿。」

  戴春風踱步到毛成身前,「民族存亡之際,別說一個少校,就是你、我都可以犧牲,更不要說他本就是帶罪之身。」

  毛成身子一凜,神情肅然,」屬下,明白。」

  他的心確實做不到像戴老闆這般冷酷無情,這也是他崇拜戴老闆的地方。


  他要走的路還很長,要學的還很多。

  」去安排吧。」戴春風揮了揮手。

  毛成躬身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第二天清晨,林致遠倚在牆邊,眯起眼睛看著透過窗戶照進來的陽光。

  不知怎麼,他突然想起了一首歌,一首他那個時代的老歌。

  鬼使神差地,他吊起嗓子唱了起來:

  」鐵門啊鐵窗啊鐵鎖鏈」

  」手扶著鐵窗望外邊」

  「外邊的生活是多麼美好啊」

  「何日能重返我的家園」

  「條條鎖鏈鎖住我」

  ……

  嘶啞的歌聲在寂靜的牢房裡格外刺耳。

  隔壁立刻傳來罵聲:」他娘的,大清早的嚎什麼喪,老子還要睡覺!」

  林致遠充耳不聞,反而唱得更大聲了。

  這下整個監獄都炸開了鍋,罵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很快,獄警就開始呵斥:」吵什麼吵,都給老子安靜點。」

  王三來到林致遠的牢房門口:「林爺,您行行好,不要讓兄弟們難做啊!」

  就在這時,監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趙子理站在門口,聽著裡面的嘈雜聲,眉頭緊鎖。

  作為軍統行動處處長,他本不必親自來這種地方。

  但此事戴老闆似乎很上心,昨晚毛成還專門打電話給他,讓他儘快把事情辦好。

  他不敢假手於人,於是,一大早便來提人。

  」怎麼回事?監獄怎麼亂成這個樣子?」他的聲音不大,卻讓跟在身後的牢頭渾身一顫。

  」趙處長,小的這就讓他們安靜!」

  牢頭額頭冒汗,轉身惡狠狠地沖獄警吼道:」去,鬧事的全都給我打一遍!」

  趙子理擺了擺手,他來此是有要事的。

  監獄裡的血腥味和霉味太重,他嫌惡地皺了皺鼻子,徑直走向值班室,」去,把林致遠叫過來,我有事和他談。」

  牢頭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地去提人。

  很快,林致遠就被帶到了值班室。

  趙子理抬眼打量著他,短短几個月,林致遠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看來這段時間沒少吃苦,難怪願意去上海執行刺殺任務。

  趙子理示意林致遠坐下,」你想戴罪立功?」

  林致遠盯著他,緩緩點頭。

  」滬市現在是什麼情況,你應該清楚。」趙子理眯起眼睛,」說吧,有什麼要求?」

  「我希望可以帶以前的兄弟,這些人我熟,配合起來順手。」

  「可以,但滬市的通行證不好辦,你最多帶十個人。」

  十個人雖然有點少,但在敵占區活動,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諜戰劇,有時候一個精幹的小分隊比大批人馬更有效率。

  」我還想配一部電台,」林致遠繼續提出要求,」最好不要和上海站交叉聯繫。」

  他停頓了一下,決定把話挑明,」您也知道,滬市現在很危險,我怕上海站有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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