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窺見前世秘密,深夜找如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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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大老爺做感愧交加模樣,再次拱手道謝。

  嘴角卻是上揚的。

  姜九霄溫聲請他不必多禮,夜已深了,他也該回姜府了。

  秦大老爺親自送他到秦家大門外,看著他坐上馬車。

  姜九霄進了馬車後,掀開馬車簾,對站在大紅燈籠下方站立如松的秦大老爺溫聲道:「夜寒風冷,岳丈大人還請快些回去歇息。」

  ……

  李氏正在房裡圍著桌子一圈一圈的轉。

  正等的心焦,大丫鬟稟報說大老爺回來了。

  李氏忙迎到了門邊,一邊親自接了秦大老爺遞過來的披風,一邊急問:「老爺,姜大人他來做甚?」

  秦大老爺笑盈盈的,忍不住的高興,看著李氏,「我看咱倆的茵娘福氣大著呢!」

  「怎麼說?」李氏拉著他坐下。

  ……

  壽和堂。

  即便夜深了,壽和堂也是燭火通明。

  秦家二房嫡出的大小主子們也都被喚到了秦老太太的屋子裡。

  氣氛安靜凝重。

  老眼沉沉的看了二房孫子輩一眼,秦老太太聲音沙啞疲憊。

  「你們母親做的事,祖母也都和你們說清楚了……你父親也是被逼無法,才連夜將你們母親送到鄉下莊子養病。」

  「這已是最妥當的保全你們母親的法子了,你們莫要怨你父親。若不這樣,咱們秦家怕都有大禍,總要保全你們這些孩子,才能談其他。」

  「你們母親也是自願的,並沒有誰逼迫她,她是個好母親,都是為了你們,也為了你父親和秦家。她也是秦家的好媳婦……」

  秦老太太話說的很漂亮,二房的孫子輩都不會怨到她頭上。

  「祖母,姜四定是秦六娘那臭丫頭請過來的,她就是存心報復我母親!」二房嫡幼子秦容碩眼通紅的怒吼。

  「胡說!」秦二老爺黑著臉,皺著眉頭瞪了這個嫡幼子一眼。

  「今日姜四來的這般快,明顯是有他自己的消息門路,大房那邊為父已查過,他們誰也沒那個本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知會姜四。」

  他若不反駁,這不就成了大房那個小女娘都能爬到他這個一家之主的頭上,仗著姜家的勢就壓制住他了?

  當然,若真只是姜四的個人恩怨那還好處置,分明是朝堂有人注意到秦家了。

  他依然認為,那姜四今日就是來示警的。

  即便他心中對姜四產生了怨懟,眼下卻是要利用他保全秦家,也要保全他在朝堂上的聲望。

  秦容碩經過母親被送到鄉下莊子的晴天霹靂,如今又被父親呵斥,委屈的眼淚都下來了。

  他今年才十五,被童氏溺愛的有些過,扛不住事兒。

  秦老太太招手讓他過去,秦容碩著不哭,走到了秦老太太的身邊。

  「好孩子別擔心,你母親去鄉下莊子先避避風頭,待風頭過了你父親會親自將你們母親接回府的,你且好生跟著先生讀書,等著你母親回府……」

  「父親,祖母,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將母親接回來?」開口的是秦五娘秦如玥,她的臉色十分不好,像是大病了一場似的。

  王家還沒有給她下聘,偏偏母親這個時候出事了。

  而上輩子根本沒發生母親被父親連夜送到鄉下莊子養病這個的事。

  明明上輩子三房那個秦七娘輕生後被救回來還是被母親用了手段,讓三嬸周氏心甘情願用一頂小轎將那丫頭送到了安王府。

  上輩子母親沒事,倒是三嬸周氏被三叔恨了一輩子,夫妻徹底離心。

  秦老太太知道她的心思,卻不好多說什麼。

  原本,按照她的意思,和大房三房那邊商議好,待童氏將五娘六娘的親事操辦完了,再藉口接連操辦兩場大事累病了,暫時送到鄉下莊子養病。

  至於養病多長時日,那也是好商量的。

  只要能壓著大房和三房不鬧,就是讓童氏在鄉下莊子養病個三五年,待碩哥兒說親時再病好回府也是使得的。

  「五娘你放心,就算你母親在鄉下養病,還有祖母在呢。你的親事有祖母幫你撐著,且安心罷。」秦老太太是真心疼愛這個嫡孫女的。


  秦如玥見長嫂孫氏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忙道:「祖母,孫女不是擔心自己,是想著讓母親快些回府,母親出身尊貴,肯定受不了鄉下莊子的……」

  秦二老爺冷著臉打斷她,「那也是你母親自己做事不小心,惹得一身腥,還差點連累我們全家!」

  「也不妨和你們說,這次你母親犯的事若不能好生料理了,你們父親我能不能保得住現今的官職都難說!」

  秦家二房子女心中俱都一驚。

  他們誰也沒想到,事情竟如此嚴重!

  秦家二房嫡次子秦容成才貌都一般,在家中是最被忽略的存在。

  他心裡對父母祖母看重長兄秦容功十分嫉妒不甘。

  聞言立即衝著秦容功冷笑:「母親還不是為了長兄?可母親被逼去鄉下莊子,長兄硬是一句話都沒替母親說!」

  「若父親再被連累的影響了官職,長兄你心裡不慚愧嗎?」

  秦容功白著臉,陰狠的瞪了他這個二弟一眼,隨即低頭,不言不語。

  他知道,如今這個光景多說多錯。

  他心中不委屈嗎?

  他也委屈!

  當時他對父母轉達安王殿下的意思時,父母都是很贊成他的。

  誰知道三房七娘那個死丫頭那般不知好歹,非要鬧出輕生的破事來。

  偏偏又被盯著秦家的某些人給知曉了去……

  秦容功也是不信秦家大房有能力這麼快將此事知會給姜四知曉。

  他又想,早知道事情這麼棘手,那死丫頭還不如當時就吊死了呢。

  再將那死丫頭的生母弄死。

  她們母女真死了,死無對證,祖母父親和母親自有手段將此事掩過。

  「好了容成,越是這個時候,你們兄弟越要團結一心,也都別互相埋怨了!夜深了,你們這些孩子回去早些歇息罷,天塌不下來,該怎麼過還得怎麼過。」

  秦老太太打發走了孫子輩,只留下了秦明傑說話。

  「老二,你將童氏連夜送到鄉下這也太著急了些!就不怕你的嫡子女們怨恨你?」秦老太太不贊成的搖頭。

  「今日他們都在這兒,你又不說兩句軟話安他們的心,何苦呢?」

  秦明傑黑著臉沒回話。

  童氏的事……那是他急著和姜四做交易,也顧不得許多。

  至於和一屋子兒女說軟話?誰是老子誰是兒子?

  秦老太太知他剛愎自用的性子是改不了的,也只有嘆氣。

  又問他,「只要懲處了童氏……姜九霄就替你奔走?」

  「他沒許諾,只說只要我們二房真的乾淨,那就不會有事。」

  秦老太太立刻緊張起來,「那還是沒答應!」

  「母親您不用擔心那些,都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怎麼輕易許諾什麼給人家?兒子心裡有數就是,也已經派了人去掃平首尾了。」

  「你心中有數是最好不過了。」秦老太太在後宅稱王稱霸幾十年,但官場上的彎彎繞繞確實懂的不多。

  想了想又說:「那照你說的,姜四還真是拿秦家當姻親,來警醒你的?」

  秦明傑冷哼一聲,「他哪裡有那樣的好心?不過是看在咱們秦家對他也還有利用價值罷了,再說……」

  他看了一眼秦老太太,「依兒子看,他還是對咱們換親不甘,這口氣他輕易咽不下……他還親口提出秦六娘出嫁大事由李氏操辦。」

  以往秦家女娘出嫁也好,兒郎娶親也好,都是童氏這個當家主母來辦。

  包括大房已成婚的子女。

  秦老太太聽完兒子的話老臉神色更難看了。

  「童氏不在,自是老身親自主持六娘出嫁大事!李氏她出身淺薄,禮儀也不周全……豈能操持得了那樣的大事?

  別到時候鬧出天大笑話,那咱們秦家的臉面就不好看了!」

  「兒子也委婉和姜四說了,那小子卻說他不想六娘自己出嫁大事……她親生母親都不能插手。」秦明傑臉色也沒比秦老太太臉色好。

  秦老太太捶打了一下大腿,「冤孽啊!早知……罷了罷了。橫豎五娘做的夢都很靈驗,她的夢中那王家今後可比姜家還要風光的。」


  「再說姻親姻親說到底都是利益的交換,老二你往後私下多請那姜四喝酒,好好說說……」

  「兒子知道。」秦明傑點頭,目光陰鷙的冷哼,「只要他不是真的為了六娘那個只顧眼前痛快的蠢貨就是好事。」

  「我秦家又不是除了她秦六娘就沒有嫡女了,老四老五老六家有的是嫡女還沒長成!」

  還以為真的攀上了高枝就可和他這個秦家家主抗衡了。

  眼皮子淺的東西!

  秦老太太聽到這裡就皺眉,「老二,老四老五老六家的那可都是你嫡親的侄女,況且她們都還小呢!」

  可別禍禍她們!

  「母親放心,兒子只是這麼一說,只要六娘那死丫頭嫁到姜家後,以娘家為重,兒子也犯不著對她不利。」他這樣說,眼中的陰鷙狠厲卻沒消散絲毫。

  秦老太太對秦如茵的不滿的也達到了頂峰,便也沒勸兒子什麼。

  ……

  秦如玥心情沉重的回到了她的棲梧苑,一路上她都在回憶上輩子她和秦如茵還沒出嫁時發生的事情。

  可惜,上輩子她雖過的淒涼又沒臉面,可也算高壽才過世的。

  兩世為人,上輩子的事離她太久遠了。

  她只記得讓她印象深刻的,其他也有些模糊的片段,卻都沒頭緒。

  「姑娘,您先喝口水暖暖身子,二夫人的事您別擔心,二老爺不會讓二夫人在鄉下受委屈的,奴婢相信二夫人很快就能回府……」大丫鬟紅袖伺候她坐下。

  秦如玥低著頭,眼睛看著榻上的小几,微微搖頭。

  「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另一個大丫鬟細辛在一旁撇嘴,「不是奴婢多嘴,奴婢覺得都怪那個陸姨娘,七姑娘是什麼身份?

  安王殿下看得上她那是她的福氣,否則以她的身份,別說安王殿下的侍妾了,連個通房丫頭都當不上……」

  「安王……七妹妹……」

  秦如玥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她想起一事來!

  上輩子她嫁到姜家後,回門那日,因著姜九霄沒陪她回門,她心中大為委屈。

  去拜見祖母的時候,跑的太快,祖母房裡守在門外的小丫鬟沒來得及稟報,她就先到了祖母的屋裡

  聽到祖母和她母親說了一句,「真沒想到,咱家送錯了人,誰能知道安王殿下暗示的是大房那個?」

  大房那個!

  難道上輩子安王看重的秦家女並不是七妹妹,而是大房的秦六娘?

  那個時間點,大房三個姑娘也就只有秦六娘還沒嫁。

  可惜上輩子她急著和祖母還有母親訴說心中委屈,沒多問幾句。

  祖母和母親恐怕也不想讓她知道那樣的醜事,從沒在她面前提過。

  提到安王,就不得不提安王上輩子的結局。

  四年之後,當今聖上便急病殯天。聖上去之前留下聖旨,不顧太子腿有疾,還是讓太子繼承大統,是為大應朝的惠文帝。

  可惜惠文帝登上皇位後,腿傷反覆發作,一年四季,親自上朝的日子連一季都不到。

  惠文帝剛登基的前兩年,重用姜四和姜四一黨的朝臣,江山治理的還是很好的。

  只可惜他病腿折磨的他人不人鬼不鬼,後來還是安王殿下親自出海,據說在海外仙山求得了仙株,帶回大應朝種植後,在果實成熟後配成了藥丸給文惠帝服下,才解了大半病痛。

  從此,文惠帝便只信安王,後又下旨封安王做了攝政王,安王這個攝政王一做就是三十多年。

  也順順利利當了三十多年的無冕之王。

  直到她離世,他還當著他的攝政王。

  那個秦七娘也是沒福氣的。

  做了安王小妾後不到三個月就失寵了。

  不過她受寵三個月也給秦家帶來了很大的好處,安王殿下後來對秦家一直有照顧。

  上輩子也是在安王的照拂下,秦家從二流世家一躍成了一流世家。

  這便是她沒幹涉秦七娘被送到安王府做小妾的原因。

  父親也好,長兄也好,這一步棋是對的。


  只是她沒想到這輩子,她算計了和秦六娘換親,秦六娘竟然突然變得膽大包天,敢管三房的閒事了!

  更過分的是,還因為她,間接將母親童氏弄到鄉下莊子去了。

  想到這裡,秦如玥懊悔的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早知道……

  若是她能早些知道安王其實是看中的是秦六娘,就不該將秦六娘換給姜家了。

  兩世為人,她有的是手段將秦六娘設計到安王府做小妾!

  輕輕咬了咬貝齒,秦如玥豁然起身,「拿大氅,我要去西院找六妹妹!」

  「帶上洗漱用品和首飾匣子,今兒晚上我們就留宿在六妹妹那兒。」

  細辛和紅袖兩位大丫鬟驚得話都說不出來。

  秦如玥的奶嬤嬤鄭嬤嬤也是驚疑,忍不住勸:「姑娘,之前六姑娘其實和您也不親近,都這麼晚了……」

  秦如玥眉眼一厲:「照我說的做!」

  她的聲音又高又凶,將兩個大丫鬟和鄭嬤嬤都嚇到了。

  ……

  秦家二房管家,即便各院夜間將自家的院門落了匙,秦如玥這個二房嫡女卻是可以自由出入。

  這是二房主子們獨有的權利。

  今日發生了許多事,秦如茵本就疲累,回了自己房裡洗漱好了就躺床上了。

  她都要入眠了,卻被人喊起來說五姑娘來了。

  秦如茵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六妹妹,打擾你安寢了,五姐姐給你賠個不是。」

  聽到秦如玥的聲音,秦如茵猛地瞪圓了眼尾上挑的丹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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