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過往(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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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好事嗎,好不容易熬出頭,又能興風作浪了,何苦這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林珀看著隱年,不解道。

  隱年也看向林珀:「你不懂。」

  林珀確實不懂,而且他已經不懂很久了,這百年來,就算是有機會找隱年,但隱年說不了話這點卻是事實,他想問都沒法問。

  現在終於算是一切恢復了正常,他也忍不住道:

  「我是不懂,但這一切太奇怪了,你跟那無言仙君,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隱年沉默片刻:「我也不知道我該從何說起,你知道的,我以前從沒這樣過。」

  於是,他跟林珀講了一個多時辰,從他和蕭寂這段時日相處的種種,到昨晚的事。

  林珀越聽,面色越猙獰:「你是說,你昨晚故意光著身子躺他身邊了?」

  隱年耳尖一紅,嗯了一聲:「但他跑了。」

  林珀思緒有些混亂:「不是,大哥,我沒理解錯的話,這算勾引吧?啊?這算吧?為什麼啊?你喜歡蕭寂?」

  隱年沒否認,抬頭看著房梁:「很奇怪是不是,一開始,我明明是討厭他的。」

  林珀很少看見隱年這副多愁善感的模樣,嗐了一聲:「倒也不算奇怪吧,你倆一冷一熱,一動一靜,說起來,倒也挺互補的,我本以為你暗示我幫你留在他身邊,是有什麼大業要完成,沒想到竟是因為這樣。」

  隱年腦子裡閃過蕭寂的臉,和他昨晚在抱著自己時的僵硬,以及後來蕭寂寧願去屋頂上睡,也不願意繼續裝傻充愣陪他到天亮: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那麼招人討厭啊。」

  林珀搖搖頭:「你雖然性子鬧騰了點兒,但人品還算不錯,敢愛敢恨,真誠熱烈,旁人不敢說,但誰要真的跟你在一起,應該會很幸福吧。」

  但林珀還有後半句沒說,他不明白這樣熱烈的隱年,為什麼會偏偏對蕭寂那樣連正兒八經的心臟都沒有的冰坨子動了心。

  隱年道:「但我好像是一廂情願。」

  林珀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隱年,想了想開口道:「其實這也很正常,這不見得是你的問題,隱年,那是無言仙君,他非人非要,算是死物集靈氣孕育出的靈識,活在瑤川那種萬里冰封連個鬼影都沒有的地方,你指望誰會教他什麼叫喜歡?」

  「我還有個別的問題想問你。」

  隱年興致缺缺:「你問。」

  林珀清了清嗓:「就是昨晚,他是在發現你化形之後,第一時間,就抽了身,還是猶豫了?」

  這點隱年很肯定:「他在發現我化形後,過了很久才離開的。」

  「也就是說,你勾引他,靠近他的時候,他都沒躲,是後來你消停了,他才猶豫半天,走了?」林珀看著隱年,眸子亮晶晶。

  隱年將昨晚的過程重新回憶了一遍,然後再次確定的點了點頭:「對。」

  林珀嘶了一聲,摸摸下巴:「那我覺得,這件事應該要比你想的複雜,你聽我說,首先,蕭寂是什麼人?他最怕什麼?」

  隱年眯眼:「最怕麻煩,和被打亂。」

  林珀點頭:「沒錯,但是你,你的存在,就是個天大的麻煩,而他,卻輕而易舉的接納了你的存在,還當真養了你百年,哥們兒,你仔細琢磨琢磨,這百年,他待你如何?」

  隱年陷入沉思。

  蕭寂雖然性子冷淡,話少,但不得不說,這百年來對於隱年,卻算是極盡耐心,走到哪,就帶到哪。

  「有沒有可能,他只是把我當寵物養了?」

  林珀搖搖頭:「我覺得不會,若是打從一開始,他沒見過你,直接撿了你的本體回去,那這麼說,倒還說得通。但是你倆可是早就認識了,架幹了幾場,要死要活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他早就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

  「舉個簡單的例子,若是蕭寂突然變回本體,想要你養,你會養嗎?」

  隱年點點頭,說白了,他巴不得。

  林珀又道:「那若是承念仙君呢?」

  承念仙君和隱年也算是不打不相識,算是妖族成神,本體乃金蟾。

  隱年聞言,連忙擺擺手:「誰愛養誰養,少來沾老子的邊。」

  林珀一拍手:「同樣的道理,這麼麻煩的事兒,蕭寂願意養你,就說明,他對你一定是有好感的,只是.......」


  隱年挑眉:「只是什麼,趕緊說!」

  林珀道:「只是,或許他自己根本就不明白罷了。」

  .......

  蕭寂從沒想過以後。

  關於隱年離開之後的以後。

  他以為,隱年恢復後,日子會回到以前那樣。

  隱年繼續四處惹禍,他繼續盯著隱年省著隱年又生出什麼禍端。

  但事實上,這次,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百年前那一仗打得驚天動地,隱年的威望徹底豎了起來,沒人會自找沒趣,而隱年自己也老實了下來,深居淺出,不再處處找麻煩。

  還在離開後的第二天,給蕭寂來了一封信,聊表謝意。

  蕭寂也回了一封信,只有短短兩個字:【不用。】

  再之後,隱年會偶爾上門來找蕭寂喝茶。

  蕭寂也會像過去招待浮落那般,認認真真招待隱年。

  每每看到蕭寂盤著腿坐在蒲團上的模樣,隱年就總有一種想要變回鳳凰,坐到蕭寂腿上去的衝動。

  但按照蕭寂眼下的疏離程度,仿佛之前那朝夕相對的百年從未真切的發生過,就像是隱年自己的一場夢。

  他會和蕭寂談天說地,說過去,說將來,說九重天,說百鳥閣,卻偏偏對那百年閉口不談。

  蕭寂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不熱情,不主動,不抗拒,不勉強。

  隱年是個急性子,卻在面對蕭寂的時候,用盡了他為數不多的所有耐心。

  只是三五不時一起喝茶聊天這種事,以蕭寂的性子,很難繼續往下推進關係。

  於是隱年和林珀商量了許久,最終決定,邀請蕭寂,來百鳥閣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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