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為了看你死,我會拼命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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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霞山鄰近的飛雲山巔,一大群背劍仙人比其他看戲的仙人更關注這場問劍。

  同道問劍嘛,劍仙更能看出其中門道。

  這群背劍仙人與雲霞山上那些被連續鬥法切磋了三日的玉霄山轄下山頭有著一樣的來歷,他們是金鰲山轄下山頭,故而劍仙眾多。

  突然有人縮地山河,踏上山巔,身形顯現出來,著甲佩劍,體型壯碩,一身兵家道氣厚重如山,是那位真武山山主,司馬穰直。

  金鰲山與玉霄山不對付,轄下山頭自然沒有河同水密、相親相愛的道理,彼此互看不順眼。即便司馬穰直是山巔仙人,這群金鰲山下劍仙也沒表現的足夠尊敬,抱拳作揖,表面功夫,倘若換做六境,理都不理。

  司馬穰直渾不在意,大步流星走向一位老劍仙,一個身材矮小的駝背老道,手持一截梅杖,身穿一件雪白道袍,袍身繪有一株枝幹如虬的老梅樹。

  此人名喚王矩,道號梅仙,本體是一株梅樹,曾是金鰲山上三千羽客之一,劍道資質極佳,千載光陰躋身六境,三千羽客中排在前十。可惜一次下山遠遊,遭人算計,誤煉了一件可以緩慢汲取木屬天地靈氣的樹癭壺,並且擱置在本命飛劍所在的氣府木宅中,作為輔佐之物,與本命飛劍『梅花』是君臣關係,那與本體真身大道牽連的氣府木宅便是一朝之廟堂。

  樹癭壺同樣是木靈之物,與本體梅樹同源,本該大道相契,最是合適,然而那樹癭壺來歷不尋常,牽扯一樁陳年因果,被人惡意遮掩,王矩這才沒能察覺,致使誤煉,後來的一場精心設伏的問劍,將樹癭壺因果引發,同在一宅中的本命飛劍,便如那朝中奸佞反噬其君,一場刀兵禍劫,差點『亡國』,壞了大道根本,最後落了個被打碎劍心的下場。

  六千年光陰過去,其中有一半歲月都是在償還樹癭壺的因果、修復劍心,極大程度的拖延了他破境腳步。如今只是一隻腳踏上半步七境的門檻,跨進去不知何日,那山巔更是遙遙無期。

  後來王矩憑著金鰲山上的香火情打探到昔年設計他的正是玉霄山的董法,倒也不是專門設計,聽說只是閒手落子,畢竟王矩是有可能稱為道老三的弟子,即便是記名弟子,那也有著一層聖人關係,將來有機率仗劍上山巔,所以便隨意施了些手段,拖延他的破境腳步。最後執行那場問劍,正是真武山一位兵家棟樑,司馬穰直差遣的人,雙方仇怨比殺人父母還大。

  司馬穰直與王矩並排而立,王矩沒直接出手給他一劍,完全是技不如人,若是換做一個同境的兵家棟樑,王矩毫不猶豫就一劍砍了。

  司馬穰直雙手抱著膀子,抬了抬下巴,指的就是雲霞山上的那場問劍,平靜道:「覺得誰會贏?」

  王矩默不作聲,根本不願搭理。

  司馬穰直也不在意,自顧自說道:「黃江那六境巔峰的道行贏下這場問劍理所應當,但是那個叫做柳白的,六境初期便敢向黃江問劍,這份心氣高的沒邊,還有哪吒身後的那十幾個劍仙,先前三日都陸續出過劍,一個個心氣不得了,昔年的你心氣、劍道高過他們嗎?」

  王矩眉頭微皺,依舊不言語。

  司馬穰直繼續說道:「我打聽了一下,這群劍仙都出自帝都之北的劍閣山,那座劍閣山名頭可不小,北主更是親自崖刻榜書,意圖很大,金鰲山日後要有對手手,以北主的氣度,往後天地間的劍運怕是要東北兩分嘍。」

  王矩此時恍然,明白司馬穰直厚著臉皮過來的原因,這是想挑撥金鰲山和北荒洲的關係。

  金鰲山是天下劍運最多之地,定然不會坐視劍閣山瓜分天下劍運,必定會阻止,這件事自有道老三操心,司馬穰直都不需要管,但他反正閒來無事,正巧飛雲山巔金鰲山轄下山頭來了不少,他提前將這些話種在這群人心裡,說不得將來就有人願意替聖人分憂,即便無用也無妨,無非費些口舌而已。

  立秋三天,隨手撒種,寸草結籽,收成看天。

  王矩譏諷道:「堂堂兵家祖庭的當家山主,不琢磨著砥礪兵家劍,偏偏幹這些上不了台面的鬼蜮算計,難怪真武山近些年越發勢頹。我看要不了多久,兵家祖庭的名號怕是要改換山頭,落在靈官廟頭上。」

  司馬穰直轉頭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道:「兵家四勢首重兵權謀,這兵家的魂魄所在,學不會兵權謀一輩子只能是兵子,劍仙就是劍仙,沒腦子的蠢貨。」

  本就因司馬穰直到來心情不佳的王矩,被最後一句話惱得臉色鐵青,驀然殺意出山,心意所至,雪白道袍上上花開正艷的老梅樹忽地樹枝抖動,樹梢上朵朵梅花飛旋而出,脫離道袍,漫天飛旋,一瞬間司馬穰直周圍皆是鋪天蓋地的梅花飄蕩。

  一朵梅花便是一道劍氣,每一道都有開山的威力,梅花飛旋之中帶出條條流螢,盡數斬向司馬穰直。

  司馬穰直站立不動,沒有絲毫反抗意思,就由著這些梅花劍氣砍在身上,只見到火星四濺,根本斬不開金烏經緯甲。司馬穰直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今個就站著讓你砍一天,你也砍不開我的甲。

  許是覺得這些梅花礙眼,抱膀雙臂,輕輕抬起一根手指,輕輕叩指,敲在甲上,當即甲上生發出兵家劍氣,砰然散開,與那些撞甲的梅花劍氣撞在一起,各自劍氣,兩兩抵消得乾乾淨淨。

  司馬穰直語氣平淡,但豪言壯語:「我還在一日,兵家祖庭便依舊是真武山。」

  王矩不再白費功夫,道袍上的老梅樹剎時間又長出滿枝頭的梅花,眼神冷冽,驀然而笑道:「兵家五分,真武山祖庭也好,四家分脈也罷,個個都想收回其餘四家氣運。靈官廟如今氣勢如虹,靈官廟兵法更是推廣一洲大地,將來你們必有一戰,我倒是期待你在未來的兵家祖庭之爭中能不能勝出,會不會一命嗚呼。」

  司馬穰直面色一沉,這句話還真是戳到他肺管子了,這些年真武山勢頹,便是靈光廟勢大,分走了兵家氣運。兩山一戰,確定祖庭,已成定局,未來誰能更勝一籌,在見識了靈官廟下一代的觀主陳白衣後,司馬穰直心中底氣沒那麼足。

  司馬穰直一甩手,轉身離開,反正目的已經達到,沒必要繼續待在這裡互相扯皮,盡說些戳對方心窩子的刀子話,撂下一句略帶殺機的冷話:「那也得你能活到那一天。」

  王矩哈哈大笑:「放心,為了看到你死的那一天,我會拼命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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