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龍進雷淵,血流千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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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車駕剛剛駛城門口,便停了下來,前方飛虎軍士前來通報說魏王在前面,要為李景源送行。

  李哲這胖子估計是來奚落他的。

  李景源眼皮都不抬,沒打算和他扯皮,直接道:「不用管他,繼續走。」

  「太子令,繼續前進。」

  李存孝橫擱禹王槊,沒有半點尊敬態度的俯視著李哲,淡淡道:「魏王聽到了吧,讓路吧。」

  李哲臉色陰沉難看,火冒三丈,既有被李景源無視的惱怒,也有對李存孝無禮的氣憤。

  他站在鐵騎前方,負手而立,氣焰囂張。

  「本王不走,你待如何?」

  「如何?」李存孝齜牙一笑,眼神充斥著侵略性,這位殺人如拾草芥的虎狼猛漢可不是隨意挑釁的。

  那兩百斤重的禹王槊被他輕易提起,隨意指著魏王,淡淡道:「三息,若不讓開,本將便馬踏了你。」

  「你敢?」李哲臉都被氣綠了,何時一個小小的東宮小將也敢這麼對他說話。

  「一!」

  輕描淡寫的數到了二,李存孝眼中的殺意起來了。

  被這位絕世猛將盯著,別說他這個養尊處優慣了的小王爺,即便是一般百戰悍將也頂不住,幸虧身後的護衛急忙擋在了他身前,這才沒有當場出醜。

  第三聲數字出來,這位殺人無算的戰場殺神,可不慣著他。直接一夾馬腹,坐下良駒長嘶,猛地衝出,李哲真被嚇到了,驚慌扒拉身前護衛:「快攔住他。」

  四名護衛沖了出去,展露出的氣息都是先天境。

  李存孝手中重槊圓轉如意,隨意點撥了幾下,精準命中四人,觸碰者皆骨碎肉裂。有一人最慘,被點了頭,腦袋更是如西瓜般爆開。

  四具屍體亂飛出去,飛濺的血水灑落在了李哲腳下,嚇得這位小王爺面色煞白。

  隨行護衛趕緊抱起他,瘋狂退出幾十米外。

  李存孝勒馬,斜眼瞥了他一眼,譏笑道:「本將尊你一聲魏王,你還真當自己是王了?」

  李哲又氣又恨,但李存孝的兇殘讓他敢怒不敢言,只等李存孝走遠後,才敢放聲痛罵。

  李存孝甩掉槊上血水,抬手一揮,飛虎軍動了,地上的四具屍體被踩踏成泥。

  車架中李景源依舊沒有探頭看一眼。

  京都城牆上,有一白衣勝雪的絕代女子俯看剛才這一幕。

  長公主李白衣也來湊熱鬧。

  長公主面無表情道:「那黑甲將軍實力如何?」

  他身邊的方十箭沉聲道:「隨手一擊便要了先天武夫的性命,此人至少宗師中期。」

  長公主沉默了,許久才道:「又多了個宗師武夫,太子門下的強者越來越多了。」

  她再看去時,千騎車架已經去了數里,而後緩緩道:「你真決定了 ?」

  方十箭重重點頭,道:「決定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去,我說過我會幫你報那一劍。」

  方十箭搖搖頭,看了長公主的完美側顏,眼神非常堅定,平靜道:「那一劍我已經不怨恨了,沒他那一劍,我也不可能破而後立,跨出十年不曾跨出的一步。」

  鄧太阿一劍斷臂,卻沒有斬斷方十箭的志氣,甚至因禍得福真正悟了箭意,跨入了天象境。

  若是讓李景源知道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不知會作何感想,估計會懊惱當初為何不讓鄧太阿直接了斷的殺了她。

  方十箭眼神銳利如箭,直勾勾的盯著那千騎中騎著毛驢的懶散劍客,道:「老監正說了太子此行非是十死無生之局。」

  長公主沉默了,昨日她去了欽天監。在摘星台上與老監正對弈了一局,以半字之勝,贏了老監正一句算言。

  算的便是太子的甘州之行。

  老監正的算言是:龍進雷淵,血流千萬里。

  龍指的自然是李景源,而雷淵意為大凶之地,龍進雷淵說的是李景源的甘州之行為大凶。

  血流千萬里亦是大凶之象,說的是李景源這一路必然血流不止。

  這一卦是大凶之卦,但不是絕命掛。

  老監正曾經為大衡的一位皇子算過一次絕命掛,卦名龍死荒灘。


  結果這位皇子真就印證了卦言,死在了邊疆戰事中。

  龍進雷淵卦雖是大凶之卦,可還有另一種解釋。

  龍需渡雷劫方能脫胎換骨,龍進雷淵,亦是歷劫。若是不死,必然脫胎換骨為真龍。

  「但若是再加上我這位天下第一的天象射手,應當可以斬掉太子的最後生路。」

  他入局不是為了報仇,單純只是為了長公主。

  他斷臂之後,是長公主四處奔波,去宮裡求那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去了欽天監求了那不近人情的老監正,這才換來了他完全悟出箭意的機會。

  這個恩情太重,唯有用太子的命來報答。

  「我方之赫即便沒了一條胳膊,我亦可以以腿為手,射出屠龍箭。」方十箭身姿挺拔,自信無敵,比沒有斷臂時更加自信。

  長公主輕聲說了句:「那你小心,太子死不死,於我而言,沒你重要。」

  方十箭目光柔軟下來,有些痴迷,但很快收起,緩緩道:「我還想見你坐上那至高之位。」

  ……

  皇宮內閣,董正道正和楊鵬對弈,三位閣老圍站在四周觀棋。

  有一黃門令小跑著進來,匯報了城門口之事。

  董正道臉色陰沉,哼了一聲,將手中棋子狠狠擲入棋罐中,冷冷道:「太子門下好大的威風。」

  楊鵬哈哈一笑,道:「魏王也是,太子都已經入了甘州之局,又何必去做那挑釁之事。」

  三位閣老同樣滿臉笑意,樂見魏王丟臉。

  董正道臉色更難看。

  內閣唯獨老臣薛璁獨坐一處,搖頭苦嘆:「身為臣下,你們做局坑太子。臣子不臣,難堪難看。」

  董正道看了他一眼,冷道:「你又好到哪裡去,你那些兗州門生,若不是你這位當老師幫他們打掩護,就憑他們做的那些事,早就可以抄家滅族了。

  若沒有你那些兗州門生支持著你,你還能坐在這閣老位置上指責我們臣子不臣?」

  薛璁表情凝固,垂首嘆氣,再也不語。

  他年輕時也是一清流諫臣,以剛正直諫得先皇看重,這才步步高位。

  只是上了高位,便身不由己了。他的脊梁骨被自己的兒子,孫子,門下學生的情意棒打斷了,他這位清流了幾十年的老臣不得不俯下身子為他們擦勾子。

  可若沒有他那些門生,他又如何能入內閣,坐著閣老之位。

  說一千道一萬,始終是自己的選擇,清流諫臣早已不在,有的只是官場老狐狸,兗州官場魁首。

  徐駒道站出來打圓場,道:「都少說兩句吧,同僚這麼多年,薛璁什麼性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讓他說兩句得了,不痛不癢的。」

  沉默片刻後,薛璁抬頭問道:「甘州這一局,陛下是否落子了。」

  三位閣老也看向董正道,董正道沉吟片刻,緩緩點頭,道:「陛下心思何等深沉,一般是看不出來。但這一次,我卻有所察覺。只是我不知道陛下這一局算的是太子,還是晉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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