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書院之令，蛇鼠一窩
虛空，死寂。
利維坦那顆比月球還龐大的獨眼，靜靜地注視著中年道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那句「不要有自己的想法」，深深地刻在它的靈魂之上。
……
「嗡——！」
「嗡嗡——！」
就在此時，數道同樣扭曲、詭異的龐大神念，自虛空深處蔓延而來，瞬間便將利維坦龐大的身軀所籠罩。
「利維坦！」
一道神念尖銳如針，化作一尊由億萬隻慘白眼球構成的巨物虛影，每一顆眼球都在瘋狂轉動，透著貪婪與窺伺。
「主上……可有最後的旨意留下？」
這是第二執行者，萬目窺者。
緊接著，另一道神念陰冷潮濕，仿佛億萬屍骸在肚中腐爛，化作一團不斷蠕動、表面浮現出無數嬰兒啼哭面孔的血肉星雲。
「哼，利維坦，主上單獨召見你，莫不是想給你開小灶？別忘了，你我皆為執行者，有好處，可不能獨吞！」
這是第四執行者，孕災腐巢。
最後一道神念暴虐而直接，由無數斷裂的星辰殘骸與生靈枯骨拼接而成，形成一尊手持骨矛的千臂巨人。
「別廢話！主上到底說了什麼！趙錢孫李四家那邊，可都等著回話呢！」
這是第五執行者，碎骨之矛。
它們與利維坦一樣，都是被仙界投放在此，輔助界主統治的「工具」。
但與利維坦不同的是，它們早已與千荒界內根深蒂固的四大家族，形成了盤根錯節的利益共同體。
……
三尊恐怖的執行者，將利維坦團團圍住。
那一道道貪婪、催促、甚至帶著一絲威脅的神念，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無形大網。
利維坦的獨眼之中，混沌漩渦緩緩轉動。
它想起中年道人那譏諷的眼神。
想起那最後，也是最致命的忠告。
——不要有自己的想法。
……
「也許……」
「『沒有想法』，本身就是一種……想法。」
於是。
面對三位同僚的逼問，利維坦神念終於響起。
不帶絲毫情緒波動。
「主上，法旨已下。」
它緩緩抬起那巨大獨眼，掃過面前的三尊怪物。
「讓我們……」
「各司其職，盡好本分。」
……
此言一出，虛空瞬間一靜。
萬目窺者那億萬眼球同時眨了眨，似乎在分辨真偽。
孕災腐巢的蠕動也停頓了一瞬，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就這？」碎骨之矛那暴虐的神念中，充滿失望與不屑，「主上熬了萬年終於解脫，臨走前就留下這麼一句屁話？」
利維坦沒有再回應。
它只是緩緩沉下身軀，重新蜷縮起來，仿佛要再次陷入永恆的沉睡。
那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哼！不說便不說！」
「一個只會睡覺的肉球，還真當自己是主上的心腹了！」
萬目窺者冷哼一聲，億萬眼球組成的虛影緩緩消散。
「既然主上沒有別的吩咐，那我們便按老規矩辦！四大家族那邊，可不能怠慢了！」
孕災腐巢與碎骨之矛也相繼退去。
很快。
這片虛空，再次只剩下利維坦一個。
與此同時。
千荒界，中央星域。
這裡，是整個界域最為富饒的核心地帶。
四片廣袤無垠的星區，如四頭匍匐在星海中的巨獸，涇渭分明，各自為政。
北邊，是趙家的礦業星域，數千顆資源星日夜不息地被開採，無數星舟往來如織，構建起一個龐大的資源帝國。
東邊，是錢家的萬寶商路，一條條由空間躍遷點串聯而成的黃金航道，貫穿了整個千荒界，每一息都有海量的財富在其中流淌。
西邊，是孫家的百戰星堡，一座座由戰爭法器武裝到牙齒的鋼鐵要塞，懸浮於虛空之中，旌旗招展，煞氣沖天。
南邊，是李家的長生藥田，一顆顆被改造過的生命星球上，仙光繚繞，藥香億萬里，無數珍稀靈植在此生長。
趙、錢、孫、李！
這四大家族，自上古時代便已在此界紮根，傳承無數年，底蘊深厚，早已是千荒界實際上的……無冕之王！
歷任界主，都要依靠他們來維持統治。
而他們也早已習慣了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就在這一刻！
一道，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璀璨金光，猛然撕裂千荒界的界域壁壘！
那是一道……劍光！
一道蘊含著無上威嚴，充滿「道理」與「教化」氣息的仙道劍光！
嗤啦——！！！！！！
劍光在進入千荒界的瞬間，驟然一分為四！
化作四道金色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分別射向趙、錢、孫、李四大家族的核心祖地！
……
趙家，議事大殿。
一名身材魁梧，氣息霸道如烘爐的紅髮老者，猛地睜開雙眼！
他一把抓住那道射入殿內的金色流光！
金光散去，化作一枚玉簡。
神念探入。
下一瞬，他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陡然浮現出一抹……獰笑！
「有意思！」
……
錢家，黃金寶庫。
一名身穿萬寶錦袍，渾身珠光寶氣，臉上永遠掛著和氣生財笑容的胖大老者，指尖輕輕一點，便將那道流光定在空中。
讀取完玉簡訊息後，他臉上的笑容，愈發和善。
只是那雙眯成一條縫的眼睛裡，閃爍著的全是算計與冰冷。
「大生意啊……」
……
孫家，演武場。
一名身披重甲，煞氣幾乎凝成實質的獨眼老者，任由那劍光斬在自己身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他一把捏碎玉簡，狂暴神念瞬間便讀取所有信息。
「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個『寸步難行』！」
「老夫倒要看看，一個魔道的小崽子，有什麼資格，來當我們的……界主！」
……
李家，丹房。
一名鬚髮皆白，仙風道骨，正在悉心照料一爐丹藥的青衣老者，眉頭微皺。
他揮袖捲起那道流光，神念掃過。
良久。
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嘆。
「山雨……欲來啊。」
半個時辰後。
一片介於四大家族星域交界處的獨立次空間內。
四道氣息淵渟岳峙，皆已臻至元嬰巔峰的恐怖身影，悄然降臨！
正是四大家族的家主！
「都收到了吧？」
脾氣最是火爆的孫家家主孫軍，率先開口，聲如洪鐘。
「天玄書院，楚霄大師兄的親筆法旨！」
「那新來的界主『白非凡』，是歸墟魔界永夜神宮的魔崽子！與書院有血海深仇！」
「法旨上說得清清楚楚——」
孫軍眼中爆開一團精光，一字一頓地說道：
「——讓、他、寸、步、難、行！」
趙家家主趙無疆，冷哼一聲，瓮聲瓮氣地說道：「一個小輩，僥倖奪魁，走了狗屎運才被冊封！也敢來我千荒界作威作福？簡直不知死活！」
「話不能這麼說，趙兄。」
錢家家主錢萬貫，笑呵呵地打著圓場。
「能被天道法旨冊封，總歸有些門道。不過嘛……既然是天玄書院的敵人，那就是我們四家的敵人。」
他話鋒一轉，眯眼笑道：「只是，楚霄大師兄光讓咱們辦事，這好處……可還沒說啊。」
「錢扒皮！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你的好處！」
孫軍不屑地罵了一句，隨即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李家家主李常庚。
「李老頭，你怎麼看？」
四人之中，李常庚最為年長，也最為穩重。
李常庚撫了撫白須，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滄桑。
「三位，此事……怕是沒那麼簡單。」
「天道冊封的新界主，豈是說動就能動的？我等若是做得過了，引來天道反噬，誰擔待得起？」
「況且……」
他抬起頭，渾濁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位執掌此界萬年的老界主，為何離去前，連半句交代都未曾留下？」
「這不合常理！」
此言一出，原本喧鬧的氣氛，頓時一滯。
趙無疆和孫軍也皺起了眉頭。
的確。
這才是最讓他們感到不安的地方。
老界主……走得太乾脆了！
乾脆得，就像是在……逃跑！
……
沉默片刻。
還是錢萬貫打破了僵局。
他笑呵呵地說道：「李兄多慮了。不管那新來的有什麼古怪，他終究只是孤身一人！」
「而我們背後，站著的可是……玉闕仙界！是清微仙主！」
「天玄書院的法旨，就是仙主的意思！我們，有的選嗎？」
這句話，讓眾人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是啊。
跟一個前途未卜的新界主比起來，當然是抱緊玉闕仙界這根大腿，來得更穩妥！
孫軍一拍大腿，獰笑道：
「那就這麼定了！」
「咱們也不用直接動手，免得落人口實。」
「等他來了，先給他一個下馬威！」
「讓他明白明白，在這千荒界……」
「到底，是誰說了算！」
利維坦那顆比月球還龐大的獨眼，靜靜地注視著中年道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那句「不要有自己的想法」，深深地刻在它的靈魂之上。
……
「嗡——！」
「嗡嗡——！」
就在此時，數道同樣扭曲、詭異的龐大神念，自虛空深處蔓延而來，瞬間便將利維坦龐大的身軀所籠罩。
「利維坦！」
一道神念尖銳如針，化作一尊由億萬隻慘白眼球構成的巨物虛影，每一顆眼球都在瘋狂轉動，透著貪婪與窺伺。
「主上……可有最後的旨意留下？」
這是第二執行者，萬目窺者。
緊接著，另一道神念陰冷潮濕，仿佛億萬屍骸在肚中腐爛，化作一團不斷蠕動、表面浮現出無數嬰兒啼哭面孔的血肉星雲。
「哼，利維坦，主上單獨召見你，莫不是想給你開小灶？別忘了，你我皆為執行者，有好處，可不能獨吞！」
這是第四執行者，孕災腐巢。
最後一道神念暴虐而直接，由無數斷裂的星辰殘骸與生靈枯骨拼接而成，形成一尊手持骨矛的千臂巨人。
「別廢話！主上到底說了什麼！趙錢孫李四家那邊，可都等著回話呢！」
這是第五執行者，碎骨之矛。
它們與利維坦一樣，都是被仙界投放在此，輔助界主統治的「工具」。
但與利維坦不同的是，它們早已與千荒界內根深蒂固的四大家族，形成了盤根錯節的利益共同體。
……
三尊恐怖的執行者，將利維坦團團圍住。
那一道道貪婪、催促、甚至帶著一絲威脅的神念，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無形大網。
利維坦的獨眼之中，混沌漩渦緩緩轉動。
它想起中年道人那譏諷的眼神。
想起那最後，也是最致命的忠告。
——不要有自己的想法。
……
「也許……」
「『沒有想法』，本身就是一種……想法。」
於是。
面對三位同僚的逼問，利維坦神念終於響起。
不帶絲毫情緒波動。
「主上，法旨已下。」
它緩緩抬起那巨大獨眼，掃過面前的三尊怪物。
「讓我們……」
「各司其職，盡好本分。」
……
此言一出，虛空瞬間一靜。
萬目窺者那億萬眼球同時眨了眨，似乎在分辨真偽。
孕災腐巢的蠕動也停頓了一瞬，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就這？」碎骨之矛那暴虐的神念中，充滿失望與不屑，「主上熬了萬年終於解脫，臨走前就留下這麼一句屁話？」
利維坦沒有再回應。
它只是緩緩沉下身軀，重新蜷縮起來，仿佛要再次陷入永恆的沉睡。
那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哼！不說便不說！」
「一個只會睡覺的肉球，還真當自己是主上的心腹了！」
萬目窺者冷哼一聲，億萬眼球組成的虛影緩緩消散。
「既然主上沒有別的吩咐，那我們便按老規矩辦！四大家族那邊，可不能怠慢了！」
孕災腐巢與碎骨之矛也相繼退去。
很快。
這片虛空，再次只剩下利維坦一個。
與此同時。
千荒界，中央星域。
這裡，是整個界域最為富饒的核心地帶。
四片廣袤無垠的星區，如四頭匍匐在星海中的巨獸，涇渭分明，各自為政。
北邊，是趙家的礦業星域，數千顆資源星日夜不息地被開採，無數星舟往來如織，構建起一個龐大的資源帝國。
東邊，是錢家的萬寶商路，一條條由空間躍遷點串聯而成的黃金航道，貫穿了整個千荒界，每一息都有海量的財富在其中流淌。
西邊，是孫家的百戰星堡，一座座由戰爭法器武裝到牙齒的鋼鐵要塞，懸浮於虛空之中，旌旗招展，煞氣沖天。
南邊，是李家的長生藥田，一顆顆被改造過的生命星球上，仙光繚繞，藥香億萬里，無數珍稀靈植在此生長。
趙、錢、孫、李！
這四大家族，自上古時代便已在此界紮根，傳承無數年，底蘊深厚，早已是千荒界實際上的……無冕之王！
歷任界主，都要依靠他們來維持統治。
而他們也早已習慣了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就在這一刻！
一道，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璀璨金光，猛然撕裂千荒界的界域壁壘！
那是一道……劍光！
一道蘊含著無上威嚴，充滿「道理」與「教化」氣息的仙道劍光！
嗤啦——！！！！！！
劍光在進入千荒界的瞬間，驟然一分為四！
化作四道金色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分別射向趙、錢、孫、李四大家族的核心祖地！
……
趙家，議事大殿。
一名身材魁梧，氣息霸道如烘爐的紅髮老者，猛地睜開雙眼！
他一把抓住那道射入殿內的金色流光！
金光散去，化作一枚玉簡。
神念探入。
下一瞬，他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陡然浮現出一抹……獰笑！
「有意思！」
……
錢家，黃金寶庫。
一名身穿萬寶錦袍，渾身珠光寶氣，臉上永遠掛著和氣生財笑容的胖大老者，指尖輕輕一點，便將那道流光定在空中。
讀取完玉簡訊息後，他臉上的笑容，愈發和善。
只是那雙眯成一條縫的眼睛裡，閃爍著的全是算計與冰冷。
「大生意啊……」
……
孫家，演武場。
一名身披重甲，煞氣幾乎凝成實質的獨眼老者，任由那劍光斬在自己身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他一把捏碎玉簡，狂暴神念瞬間便讀取所有信息。
「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個『寸步難行』！」
「老夫倒要看看，一個魔道的小崽子，有什麼資格，來當我們的……界主！」
……
李家，丹房。
一名鬚髮皆白，仙風道骨，正在悉心照料一爐丹藥的青衣老者，眉頭微皺。
他揮袖捲起那道流光，神念掃過。
良久。
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嘆。
「山雨……欲來啊。」
半個時辰後。
一片介於四大家族星域交界處的獨立次空間內。
四道氣息淵渟岳峙，皆已臻至元嬰巔峰的恐怖身影，悄然降臨！
正是四大家族的家主！
「都收到了吧？」
脾氣最是火爆的孫家家主孫軍，率先開口，聲如洪鐘。
「天玄書院，楚霄大師兄的親筆法旨！」
「那新來的界主『白非凡』，是歸墟魔界永夜神宮的魔崽子！與書院有血海深仇！」
「法旨上說得清清楚楚——」
孫軍眼中爆開一團精光，一字一頓地說道：
「——讓、他、寸、步、難、行！」
趙家家主趙無疆，冷哼一聲，瓮聲瓮氣地說道：「一個小輩，僥倖奪魁，走了狗屎運才被冊封！也敢來我千荒界作威作福？簡直不知死活！」
「話不能這麼說，趙兄。」
錢家家主錢萬貫，笑呵呵地打著圓場。
「能被天道法旨冊封，總歸有些門道。不過嘛……既然是天玄書院的敵人，那就是我們四家的敵人。」
他話鋒一轉，眯眼笑道：「只是，楚霄大師兄光讓咱們辦事，這好處……可還沒說啊。」
「錢扒皮！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你的好處！」
孫軍不屑地罵了一句，隨即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李家家主李常庚。
「李老頭，你怎麼看？」
四人之中，李常庚最為年長，也最為穩重。
李常庚撫了撫白須，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滄桑。
「三位，此事……怕是沒那麼簡單。」
「天道冊封的新界主，豈是說動就能動的？我等若是做得過了，引來天道反噬，誰擔待得起？」
「況且……」
他抬起頭，渾濁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位執掌此界萬年的老界主，為何離去前，連半句交代都未曾留下？」
「這不合常理！」
此言一出，原本喧鬧的氣氛，頓時一滯。
趙無疆和孫軍也皺起了眉頭。
的確。
這才是最讓他們感到不安的地方。
老界主……走得太乾脆了！
乾脆得，就像是在……逃跑！
……
沉默片刻。
還是錢萬貫打破了僵局。
他笑呵呵地說道：「李兄多慮了。不管那新來的有什麼古怪，他終究只是孤身一人！」
「而我們背後，站著的可是……玉闕仙界！是清微仙主！」
「天玄書院的法旨，就是仙主的意思！我們，有的選嗎？」
這句話，讓眾人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是啊。
跟一個前途未卜的新界主比起來，當然是抱緊玉闕仙界這根大腿，來得更穩妥！
孫軍一拍大腿，獰笑道：
「那就這麼定了！」
「咱們也不用直接動手，免得落人口實。」
「等他來了，先給他一個下馬威！」
「讓他明白明白，在這千荒界……」
「到底，是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