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朝聞道，夕死可矣！
全場死寂。
林七玄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他聽到了什麼？
自廢修為？！
重修此道？！
一個活了三十萬年的真仙老祖，一個站在歸墟魔界金字塔頂端的活化石！
竟然要……自廢修為？！
這比天塌下來，還要讓人覺得荒謬！還要讓人覺得瘋狂！
然而，面對玄幽老祖那狂熱到近乎癲狂的請求。
面對玄幽老祖那近乎癲狂的請求。
白非凡的神情，依舊平靜如水。
他漆黑的瞳孔，倒映著玄幽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殭屍臉。
他在審視。
審視這頭被囚禁了三十萬年的老魔，其道心中最後的一絲猶豫。
許久。
白非凡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你可想清楚了。」
「玄幽。」
「踏上這條路，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
這五個字，仿佛一道九天驚雷！
玄幽跪伏的身軀，劇烈一顫！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隨即！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
發自神魂最深處，癲狂、暢快、撕裂過往的大笑，從玄幽的喉嚨里猛然炸開！
他猛地抬頭！
那雙猩紅的魂火，此刻燃燒得如同兩輪血日，死死盯著白非凡！
聲音嘶啞，字字鏗鏘！
「老奴！」
「豈會不知！」
他撐著地面，緩緩站起。
那佝僂了數十萬年的脊樑，在這一刻，竟一寸寸地……挺得筆直！
轟！
一股決絕到極致的氣勢，從他身上沖天而起！
「此路一開！」
「便是與舊魔道為敵！與萬界宗門為敵！與所有自詡正統的老怪物為敵！」
「此路……」
「舉世皆敵！」
「再無歸途！」
白非凡靜靜地看著他。
很好。
這才是他想要的同志。
斬斷一切，不留後路。
玄幽指著自己的胸膛，魂火劇烈跳動，仿佛要噴薄而出！
「三十萬年！」
「聖子殿下！整整三十萬年啊！！」
「前路斷絕！大道無望！老奴就像一截爛在魔界之巔的朽木，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腐爛，等著大劫降臨，化作飛灰！」
「那種絕望！那種不甘！」
「日夜啃噬著我的道心！！」
他的聲音，帶著血淚般的控訴。
「可今日！」
「老奴見到了新的道！」
「一條……前所未有，足以吞噬諸天的無上大道！」
他雙臂猛然張開，仰天咆哮！
「朝聞道！」
「夕死可矣！！！」
「能追隨聖子，開創這萬古未有之偉業！」
「能親眼見證這無上大道降臨！」
「縱使舉世皆敵！」
「縱使神魂俱滅！」
「又有何妨！！！」
音浪滾滾，震得整個紅風鎮上空的魔雲都在翻滾！
白非凡，終於笑了。
火候到了。
玄幽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淬鍊通透。
只見玄幽緩緩轉身，面向紅風鎮數千名目瞪口呆的村民，面向林七玄和所有戰士那震撼到麻木的臉龐。
他舉起乾枯的右手，並指如劍，直刺蒼穹！
他那沙啞的嗓音，此刻卻蘊含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律令之威，響徹天地！
「天道在上！」
「魔道為證！」
「我，玄幽！」
「今日得見無上大道，願立永恆誓約！」
「自此之後，舊我已死，新我已生！」
「為萬魔歸元之偉業，燃燒己身！」
「阻此道者，必殺之！」
「行此道者，必護之！」
「此身不為長生，只為，魔道大同！」
「此心不求逍遙，只為……吞噬諸天！！！」
「此誓！」
「天地共鑒！」
「神魔共聽！」
「違者！」
「神魂永墜無間，萬劫不復！！！」
話音落下的剎那！
轟咔！！！
一道粗如水桶的血色電蛇，撕裂九天雲層，帶著審判萬物的恐怖天威，當頭劈下！
白非凡長發被勁風吹得狂舞，衣袍獵獵作響。
他卻連眼都未眨一下。
那血色劫雷，在距離玄幽頭頂三尺之處，驟然停滯！
而後，竟化作一枚無比玄奧的血色符文，悄無聲息地烙印進玄幽的眉心。
大道誓言。
成立。
玄幽緩緩放下手臂。
他那張殭屍臉上，竟浮現出一抹解脫與新生的笑容。
然後。
在林七玄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在所有村民無法理解的注視下。
玄幽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沒有半分猶豫。
沒有一絲遲疑。
對準自己的丹田！
猛地！
一掌！
狠狠印下！
「砰——！！！！！」
一聲悶響！
那聲音，不像是拍在肉身上，更像是……一件絕世的琉璃法寶，被硬生生砸碎！
玄幽體內那座修煉了三十萬年，早已堅不可摧的魔元道宮，瞬間崩塌！
無數道觸目驚心的裂痕，蛛網般爬滿他全身的經脈！
他那屬於真仙巨擘，足以壓塌萬古的恐怖氣勢，像被戳破的氣球。
不！
是像決堤的洪流！
以一種自毀的方式，瘋狂地從他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呼——！
狂暴的能量風暴，捲起漫天沙石，吹得人睜不開眼！
轟隆隆！！！！
更為恐怖的異象，發生了！
只見玄幽老祖的背後，虛空猛然洞開！
一方浩瀚無垠，卻又充滿死寂與毀滅氣息的「幽冥宇宙」，緩緩展開！
那是他的道！
是他三十萬年苦修的最終體現！
宇宙之中，有魔日橫空，有血河奔騰，有無數魔影在其中哀嚎！
但此刻！
隨著他根本魔功的崩解！
這方宇宙，迎來了它的末日！
那輪黑色的魔日，光芒迅速黯淡，最終「轟」的一聲，徹底熄滅！
那條奔騰的血河，開始倒流、乾涸！
宇宙的邊界，開始收縮、坍塌！
代表著玄幽老祖真仙大道的一切，都在飛速地走向終結！
「老祖！！！」
林七玄的驚呼聲，被風暴撕得粉碎。
玄幽眼眶中的魂火，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
噗通。
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臉色比死人還要蒼白。
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曾經的真仙巨擘。
此刻，淪為廢人。
然而。
白非凡卻從那雙黯淡的魂火深處，看到了一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炙熱、都要明亮的火焰。
玄幽就這麼跪坐在地，無視體內崩碎的劇痛。
他緩緩閉上眼。
雙手在身前，結出一個無比古拙的印法。
正是白非凡剛剛傳下的那部，甚至還未命名的無上新法！
他開始誦念。
聲音微弱，卻仿佛帶著一種撬動天地的奇異魔力。
「聚萬民以為爐……」
「燃蒼生以為火……」
嗡——！！！
就在他念出法決的瞬間！
白非凡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活了過來！
紅風鎮那數千村民頭頂，剛剛凝聚成型，那股代表著「秩序」與「新生」的宏大人道氣運，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洩口！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由純粹願力組成的鎏金洪流，從天而降，如天河倒灌，瘋狂地沖入玄幽的天靈蓋！
玄幽猛地睜眼！
「此法當為......」
「《萬魔歸元大同經》！」
隨著這聲斷喝，玄幽那本已枯萎的身軀，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
他萎靡下去的氣息，不降反升！
而且！
是以一種完全違背修煉常理，霸道到蠻不講理的速度，開始瘋狂地……暴漲！
攀升！
再攀升！
瘋狂攀升！
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
……
幾乎只是一個呼吸！
玄幽的氣息，便已重回……真仙之境！
但這，遠不是結束！
白非凡的眸光，微微一凝。
來了！
轟——————！！！！！！
一股比玄幽自廢修為前，還要恐怖數十倍的全新氣息，自他體內，如火山般轟然爆發！
不再是過去那種陰冷、混亂的掠奪之力！
而是一種……以眾生為基，以薪火為焰，集秩序與毀滅於一體的……無上魔元！
真仙一層！
真仙二層！
……
真仙五層！
瞬間，重回巔峰！
那道困擾了他三十萬年，讓他至死都無法寸進的瓶頸！
在嶄新的人道魔元面前！
薄如蟬翼！
「給我……破！！！」
玄幽一聲怒吼！
咔嚓！！！
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碎裂了！
轟隆隆隆隆——！！！！！！
一股遠超真仙五層，邁入了一個全新天地的恐怖威壓，沖天而起，撕裂雲霄！
真仙六層！
成了！
也……捅了馬蜂窩了。
白非凡緩緩抬頭。
他能感覺到。
以紅風鎮為中心，方圓億萬里！
整個歸墟魔界的天地法則，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攪亂！
無盡的魔氣，化作一道道連接天地的黑色龍捲，瘋狂地朝著這個方向匯聚而來！
整個天空，被攪成了一個緩緩轉動的，巨大到無邊無際的黑色深淵漩渦！
太顯眼了。
就像在無盡的黑夜裡，點燃了一顆……太陽。
……
與此同時。
永夜神宮。
那座懸浮於無盡虛空，如同一隻巨大深淵之瞳的黑洞邊緣。
四道沉睡了數萬年，仿佛已經與魔界融為一體的恐怖氣息，被驟然驚動！
「嗯？」
「玄幽老祖的氣息……崩散了？」
「不對！又出現了！這股氣息……好生古怪！似魔非魔，卻又霸道至斯！」
「不好！聖子安危！」
「快！去看看！」
四道巍峨的身影，自空間浮現，撕裂虛空，便要降臨！
就在此時！
一道清冷、孤傲的女子聲音，響徹虛空。
「四位老祖，不必驚慌。」
夜凝霜的身影，自深淵之瞳的中央，緩步走出。
她看著氣息傳來的方向，那雙冰冷的鳳眸之中，閃過一抹複雜難明的光。
「聖子無恙。」
四位太上長老的身影，猛然一滯！
聖子沒事？！
那誰能把玄幽廢了？！
「先去了再說！」
五道身影不再猶豫，同時化作流光，朝著紅風鎮的方向，極速趕來！
……
黑天魔教，深淵魔殿。
一名周身籠罩在無盡殺伐之氣中的黑袍老頭，猛然睜開了雙眼！
「這是……老不死玄幽？！」
萬欲魔宗，極樂天宮。
一名身姿妖嬈，媚骨天成的絕美女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好霸道的人道之火……永夜神宮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一處不知名的血海深處。
一具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石棺，棺蓋開始發出「咯咯」的聲響。
……
玄幽老祖突破的氣息，實在太過恐怖！
它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核彈，瞬間引爆整個歸墟魔界！
那股純粹而又宏大的「人道」氣息，對於習慣混亂與殺戮的魔修來說，就像是黑夜中的太陽，無比的刺眼！
無數道被驚動的強大神念，自魔界的四面八方，那些沉寂萬年之久的禁地、魔淵、古老宗門之中，甦醒過來！
「那是什麼？！」
「好強的氣運！是誰在渡劫？」
「不對！這不是渡劫！這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全新的大道氣息！」
這一刻！
歸墟魔界，無數個正在閉關的，沉睡的強大存在！
全都被這股前所未聞的恐怖氣息，驚動了！
他們自四面八方，撕裂虛空！
帶著無盡的惡意！
朝著這個剛剛才在魔界地圖上，擁有了名字的「紅風鎮」！
極速……
探來！
林七玄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他聽到了什麼？
自廢修為？！
重修此道？！
一個活了三十萬年的真仙老祖，一個站在歸墟魔界金字塔頂端的活化石！
竟然要……自廢修為？！
這比天塌下來，還要讓人覺得荒謬！還要讓人覺得瘋狂！
然而，面對玄幽老祖那狂熱到近乎癲狂的請求。
面對玄幽老祖那近乎癲狂的請求。
白非凡的神情，依舊平靜如水。
他漆黑的瞳孔，倒映著玄幽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殭屍臉。
他在審視。
審視這頭被囚禁了三十萬年的老魔，其道心中最後的一絲猶豫。
許久。
白非凡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你可想清楚了。」
「玄幽。」
「踏上這條路，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
這五個字，仿佛一道九天驚雷！
玄幽跪伏的身軀，劇烈一顫！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隨即！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
發自神魂最深處，癲狂、暢快、撕裂過往的大笑，從玄幽的喉嚨里猛然炸開！
他猛地抬頭！
那雙猩紅的魂火，此刻燃燒得如同兩輪血日，死死盯著白非凡！
聲音嘶啞，字字鏗鏘！
「老奴！」
「豈會不知！」
他撐著地面，緩緩站起。
那佝僂了數十萬年的脊樑，在這一刻，竟一寸寸地……挺得筆直！
轟！
一股決絕到極致的氣勢，從他身上沖天而起！
「此路一開！」
「便是與舊魔道為敵！與萬界宗門為敵！與所有自詡正統的老怪物為敵！」
「此路……」
「舉世皆敵！」
「再無歸途！」
白非凡靜靜地看著他。
很好。
這才是他想要的同志。
斬斷一切，不留後路。
玄幽指著自己的胸膛，魂火劇烈跳動，仿佛要噴薄而出！
「三十萬年！」
「聖子殿下！整整三十萬年啊！！」
「前路斷絕！大道無望！老奴就像一截爛在魔界之巔的朽木，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腐爛，等著大劫降臨，化作飛灰！」
「那種絕望！那種不甘！」
「日夜啃噬著我的道心！！」
他的聲音，帶著血淚般的控訴。
「可今日！」
「老奴見到了新的道！」
「一條……前所未有，足以吞噬諸天的無上大道！」
他雙臂猛然張開，仰天咆哮！
「朝聞道！」
「夕死可矣！！！」
「能追隨聖子，開創這萬古未有之偉業！」
「能親眼見證這無上大道降臨！」
「縱使舉世皆敵！」
「縱使神魂俱滅！」
「又有何妨！！！」
音浪滾滾，震得整個紅風鎮上空的魔雲都在翻滾！
白非凡，終於笑了。
火候到了。
玄幽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淬鍊通透。
只見玄幽緩緩轉身，面向紅風鎮數千名目瞪口呆的村民，面向林七玄和所有戰士那震撼到麻木的臉龐。
他舉起乾枯的右手，並指如劍，直刺蒼穹！
他那沙啞的嗓音，此刻卻蘊含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律令之威，響徹天地！
「天道在上！」
「魔道為證！」
「我，玄幽！」
「今日得見無上大道，願立永恆誓約！」
「自此之後，舊我已死，新我已生！」
「為萬魔歸元之偉業，燃燒己身！」
「阻此道者，必殺之！」
「行此道者，必護之！」
「此身不為長生，只為，魔道大同！」
「此心不求逍遙，只為……吞噬諸天！！！」
「此誓！」
「天地共鑒！」
「神魔共聽！」
「違者！」
「神魂永墜無間，萬劫不復！！！」
話音落下的剎那！
轟咔！！！
一道粗如水桶的血色電蛇，撕裂九天雲層，帶著審判萬物的恐怖天威，當頭劈下！
白非凡長發被勁風吹得狂舞，衣袍獵獵作響。
他卻連眼都未眨一下。
那血色劫雷，在距離玄幽頭頂三尺之處，驟然停滯！
而後，竟化作一枚無比玄奧的血色符文，悄無聲息地烙印進玄幽的眉心。
大道誓言。
成立。
玄幽緩緩放下手臂。
他那張殭屍臉上，竟浮現出一抹解脫與新生的笑容。
然後。
在林七玄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在所有村民無法理解的注視下。
玄幽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沒有半分猶豫。
沒有一絲遲疑。
對準自己的丹田！
猛地！
一掌！
狠狠印下！
「砰——！！！！！」
一聲悶響！
那聲音，不像是拍在肉身上，更像是……一件絕世的琉璃法寶，被硬生生砸碎！
玄幽體內那座修煉了三十萬年，早已堅不可摧的魔元道宮，瞬間崩塌！
無數道觸目驚心的裂痕，蛛網般爬滿他全身的經脈！
他那屬於真仙巨擘，足以壓塌萬古的恐怖氣勢，像被戳破的氣球。
不！
是像決堤的洪流！
以一種自毀的方式，瘋狂地從他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呼——！
狂暴的能量風暴，捲起漫天沙石，吹得人睜不開眼！
轟隆隆！！！！
更為恐怖的異象，發生了！
只見玄幽老祖的背後，虛空猛然洞開！
一方浩瀚無垠，卻又充滿死寂與毀滅氣息的「幽冥宇宙」，緩緩展開！
那是他的道！
是他三十萬年苦修的最終體現！
宇宙之中，有魔日橫空，有血河奔騰，有無數魔影在其中哀嚎！
但此刻！
隨著他根本魔功的崩解！
這方宇宙，迎來了它的末日！
那輪黑色的魔日，光芒迅速黯淡，最終「轟」的一聲，徹底熄滅！
那條奔騰的血河，開始倒流、乾涸！
宇宙的邊界，開始收縮、坍塌！
代表著玄幽老祖真仙大道的一切，都在飛速地走向終結！
「老祖！！！」
林七玄的驚呼聲，被風暴撕得粉碎。
玄幽眼眶中的魂火，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
噗通。
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臉色比死人還要蒼白。
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曾經的真仙巨擘。
此刻，淪為廢人。
然而。
白非凡卻從那雙黯淡的魂火深處，看到了一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炙熱、都要明亮的火焰。
玄幽就這麼跪坐在地，無視體內崩碎的劇痛。
他緩緩閉上眼。
雙手在身前，結出一個無比古拙的印法。
正是白非凡剛剛傳下的那部，甚至還未命名的無上新法！
他開始誦念。
聲音微弱，卻仿佛帶著一種撬動天地的奇異魔力。
「聚萬民以為爐……」
「燃蒼生以為火……」
嗡——！！！
就在他念出法決的瞬間！
白非凡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活了過來！
紅風鎮那數千村民頭頂，剛剛凝聚成型，那股代表著「秩序」與「新生」的宏大人道氣運，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洩口！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由純粹願力組成的鎏金洪流，從天而降，如天河倒灌，瘋狂地沖入玄幽的天靈蓋！
玄幽猛地睜眼！
「此法當為......」
「《萬魔歸元大同經》！」
隨著這聲斷喝，玄幽那本已枯萎的身軀，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
他萎靡下去的氣息，不降反升！
而且！
是以一種完全違背修煉常理，霸道到蠻不講理的速度，開始瘋狂地……暴漲！
攀升！
再攀升！
瘋狂攀升！
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
……
幾乎只是一個呼吸！
玄幽的氣息，便已重回……真仙之境！
但這，遠不是結束！
白非凡的眸光，微微一凝。
來了！
轟——————！！！！！！
一股比玄幽自廢修為前，還要恐怖數十倍的全新氣息，自他體內，如火山般轟然爆發！
不再是過去那種陰冷、混亂的掠奪之力！
而是一種……以眾生為基，以薪火為焰，集秩序與毀滅於一體的……無上魔元！
真仙一層！
真仙二層！
……
真仙五層！
瞬間，重回巔峰！
那道困擾了他三十萬年，讓他至死都無法寸進的瓶頸！
在嶄新的人道魔元面前！
薄如蟬翼！
「給我……破！！！」
玄幽一聲怒吼！
咔嚓！！！
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碎裂了！
轟隆隆隆隆——！！！！！！
一股遠超真仙五層，邁入了一個全新天地的恐怖威壓，沖天而起，撕裂雲霄！
真仙六層！
成了！
也……捅了馬蜂窩了。
白非凡緩緩抬頭。
他能感覺到。
以紅風鎮為中心，方圓億萬里！
整個歸墟魔界的天地法則，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攪亂！
無盡的魔氣，化作一道道連接天地的黑色龍捲，瘋狂地朝著這個方向匯聚而來！
整個天空，被攪成了一個緩緩轉動的，巨大到無邊無際的黑色深淵漩渦！
太顯眼了。
就像在無盡的黑夜裡，點燃了一顆……太陽。
……
與此同時。
永夜神宮。
那座懸浮於無盡虛空，如同一隻巨大深淵之瞳的黑洞邊緣。
四道沉睡了數萬年，仿佛已經與魔界融為一體的恐怖氣息，被驟然驚動！
「嗯？」
「玄幽老祖的氣息……崩散了？」
「不對！又出現了！這股氣息……好生古怪！似魔非魔，卻又霸道至斯！」
「不好！聖子安危！」
「快！去看看！」
四道巍峨的身影，自空間浮現，撕裂虛空，便要降臨！
就在此時！
一道清冷、孤傲的女子聲音，響徹虛空。
「四位老祖，不必驚慌。」
夜凝霜的身影，自深淵之瞳的中央，緩步走出。
她看著氣息傳來的方向，那雙冰冷的鳳眸之中，閃過一抹複雜難明的光。
「聖子無恙。」
四位太上長老的身影，猛然一滯！
聖子沒事？！
那誰能把玄幽廢了？！
「先去了再說！」
五道身影不再猶豫，同時化作流光，朝著紅風鎮的方向，極速趕來！
……
黑天魔教，深淵魔殿。
一名周身籠罩在無盡殺伐之氣中的黑袍老頭，猛然睜開了雙眼！
「這是……老不死玄幽？！」
萬欲魔宗，極樂天宮。
一名身姿妖嬈，媚骨天成的絕美女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好霸道的人道之火……永夜神宮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一處不知名的血海深處。
一具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石棺，棺蓋開始發出「咯咯」的聲響。
……
玄幽老祖突破的氣息，實在太過恐怖！
它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核彈，瞬間引爆整個歸墟魔界！
那股純粹而又宏大的「人道」氣息，對於習慣混亂與殺戮的魔修來說，就像是黑夜中的太陽，無比的刺眼！
無數道被驚動的強大神念，自魔界的四面八方，那些沉寂萬年之久的禁地、魔淵、古老宗門之中，甦醒過來！
「那是什麼？！」
「好強的氣運！是誰在渡劫？」
「不對！這不是渡劫！這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全新的大道氣息！」
這一刻！
歸墟魔界，無數個正在閉關的，沉睡的強大存在！
全都被這股前所未聞的恐怖氣息，驚動了！
他們自四面八方，撕裂虛空！
帶著無盡的惡意！
朝著這個剛剛才在魔界地圖上，擁有了名字的「紅風鎮」！
極速……
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