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4章爺爺,你去看看犧牲老戰友的家鄉開始慢慢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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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小看到泡了粉絲、木耳、洗了白菜,她拿出一塊(一斤)肉切片,做了水煮肉片、做了酸辣白菜、紅燒蘿蔔、給賀瑾做了肉沫蒸蛋。

  蒸了兩碗米飯,又做了25個窩窩頭。

  今天就當過年了。

  賀立雄咽了咽口水,他這幾天,一直沒有胃口,今天他胃口大開。

  賀立雄從柜子底下深處翻出一瓶汾酒,瓶身上落了一層薄灰,顯然藏了有段日子了。

  他把酒往茶几上一墩,轉身去拿杯子。

  「爺爺,你的帽子呢?」賀瑾從飯碗裡抬起頭,嘴角還沾著肉沫蒸蛋的湯汁。

  賀立雄握著汾酒瓶的手猛地收緊,差點把瓶子捏爆。

  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來罵出來:「你親爹來開年會,把我的菸酒全部拿走了。茅子、五糧液、西鳳,連我藏了八年沒捨得喝的那瓶老窖都沒放過。就給我留了瓜子和花生。瓜子還是去年剩的,有點哈喇了。老子養了一個土匪。」

  王小小還是幫賀爹解釋:「爺爺,花生比酒貴,都是南方帶來的。」

  賀立雄傲嬌哼了一聲!

  「老方,怎麼樣了!」

  王小小:「軍區總醫院的說法是方爺爺血壓有些高,一直帶病堅持工作,身體撐不住了要去療養院住一陣子。」

  賀立雄白眼,那個老頭能拍著桌子罵娘,連罵一個小時不重樣,血壓高?還不如說打鬼子傷到腿,腿走不了路。

  賀立雄喝了一口酒:「你們什麼時候回去?」

  王小小:「不知道,看那幾個爹怎麼說?」

  賀立雄端著酒杯,語氣嚴肅:「我這裡很好,你們以後都不要來了。老方頭那裡,你們可以去。他那兒是療養院,孫子孫女去看爺爺,天經地義。我這兒,你們今天來一趟,門口就攔了。下次再來,不知道還要生出什麼枝節。」

  他呷了一口酒,目光從三個小崽子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王小小身上:「現在是一動不如一靜。守邊防的守邊防,抓特敵的抓特敵,偷偷做實驗的不要大張旗鼓。你們幾個崽崽,各干各的事,別湊在一起往我跟前湊。老子好得很,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走過。」

  王小小放下筷子,低頭吃著肉。

  老爺子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每一句都是精準的部署:守邊防指的是王德勝和賀建民,抓特敵指的是二科和軍管,偷偷做實驗指的是賀瑾的技術。

  他轉頭對丁旭說:「旭旭,你呢,就管修車,什麼也不要插手。也不要管修車隊的任何問題。」

  丁旭點點頭:「爺爺,我知道了。」

  他把最後一杯酒仰頭喝完,站起來開始趕人。

  賀立雄小聲說:「小小,等下去老方頭家收拾,只拿被子衣服和酒煙,其它一律不許拿,就連錢也不許拿,鍋碗瓢盆,這些也不能拿,留給下一個同志用,有時候,他的房子裡面的物資都被人打上了記號。」

  王小小看賀爺爺的眼睛,爺爺的意思,有人已經看上了方爺爺的房子?

  王小小三人從賀立雄的小樓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三輪車來到方心培,獨門獨戶,王小小拿鑰匙開了門,屋裡黑漆漆的。

  她拉亮電燈,客廳里收拾得很整齊,方爺爺走之前顯然自己動手打掃過。

  王小小把賀爺爺的叮囑重複了一遍:「只拿被子衣服和菸酒,其它一律不許拿。鍋碗瓢盆留給下一個同志用。」

  三人在沉默中開始收拾。

  賀瑾:「姐,書要全部收起來嗎?」

  王小小點頭:「要。」

  丁旭:「掛在牆上的照片呢!?」

  「要。」

  王小小在收被子,軍被不拿,就拿了兩床厚棉被。

  賀瑾找到了,一條華子,半條熊貓,兩瓶茅子,兩瓶汾酒,茅台是五八年的老標,瓶身上的紅紙已經微微泛黃。

  他把菸酒碼進挎包里,又檢查了一遍有沒有遺漏。

  丁旭盯著,門口停著的那輛二八大槓自行車,他從挎包里掏出扳手和螺絲刀,丁旭三下五除二把前後輪的內胎卸了下來,兩條內胎被捲成小卷,塞進挎包最底層,外胎原樣套回輪轂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內胎沒了。

  三人去各個房間收拾衣服,收拾了兩個麻袋。


  就騎著三輪車離開,出軍家屬院,王小小沒走,看到了警衛隊長。

  叫他開了證明,把他們拿的東西,列一份清單,全部列了出來,寫清楚。

  這份清單用了兩個小時才寫完,蓋好章。

  丁旭騎著三輪車離開軍屬院,來到大路上,一個人都沒有,他才輕聲問:「小小,拿菸酒就不怕嗎?」

  王小小挑眉:「菸酒最不怕。華子特供,熊貓更是特供中的特供,茅子是55年授銜時發的,汾酒是58年補授時發的,一般人聽都沒聽過。這些都是國家給高級將領的合法供給,每一瓶都有檔案記錄。有人要質疑,那就去質疑國家為什麼給老革命發這些。」

  她頓了頓,把挎包往懷裡攏了攏:「賀爺爺讓我們只拿菸酒和被子衣服,就是因為這些東西都有合法來源。拿了,誰也挑不出毛病。不拿錢、不拿鍋碗瓢盆、不拿縫紉機自行車收音機,那是說不清楚到底是公家還是私人的。」

  丁旭吐槽:「鍋碗瓢盆自行車縫紉機……這些東西,部隊什麼時候發過?部隊後勤就發床餐桌柜子這些家具,軟家具都是自己買的好嗎?」

  賀瑾懟道:「後勤來一句,這是借的,但是借條不見了,隨便來一個人說是證人,你能怎麼辦?」

  王小小樂觀說:「這些東西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們只有八塊三毛三的人,不必心疼方爺爺,他是六級幹部,每月有340元,方爺爺病退,組織上津貼待遇特供福利,都不短缺,有空多心疼自己吧!旭哥八塊三毛三。」

  ————

  第二天一早,王小小到軍區總醫院時,方心培已經把病號服換下來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坐在床邊看報紙。

  王小小嘴角抽抽,她的軍裝全新,老爺子洗的發白。

  王小小把轉院證明和病假條遞給他過目:「爺爺,出院手續辦好了。醫生說了,血壓還是偏高,建議繼續臥床休養至少四周。」

  方心培接過證明掃了一眼,哼了一聲:「這醫生不錯,挺會寫病歷。」

  王小小:「那是您教得好。」

  方心培把證明折好遞還給她,站起來整了整軍裝領口:「我可沒教他寫假病歷。走吧,趁早走,省得有人來探望。」

  部隊派的吉普車已經在樓下等著。

  司機是個年輕的勤務兵,看見王小小扶著方心培下樓出來,趕緊跑過來幫著拎東西。

  他們在車上都沒有講話,方爺爺直接閉目養神。

  二十分鐘到了療養院,吉普車在大門口停下時,老向已經等在台階上了。

  他跟了方心培二十多年,退伍手續辦完了硬是不肯走,提前跑到療養院來布置房間。

  老向接過行李,聲音有些沙啞:「首長,房間都收拾好了,朝陽那間,窗戶正對松林。被子是新曬的,書桌靠窗,搪瓷缸放左手邊,您習慣的位置。」

  方心培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邁步走進小樓。

  房間果然敞亮,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松枝上的積雪被照得晃眼。

  書桌上整整齊齊碼著他常看的幾本《紅旗》雜誌,搪瓷缸擦得鋥亮,旁邊還放著一小碟花生。

  「老向,你這花生是自己買的?」

  「自家炒的,不比您平時吃的差。」

  方心培在床邊坐下,試了試床墊的軟硬,滿意地點點頭。

  王小小把轉院證明和病假條交給老向收好。

  方心培看了一眼王小小:「昨天回家收拾了什麼?」

  王小小小聲說:「賀爺爺交代了,只拿被子衣服和菸酒,其它一律不許拿。鍋碗瓢盆留給下一個同志用。」

  「那個老東西,還替老子當家。」方心培嘴上罵著,心裡踏實了,就怕老賀心浮氣躁。

  「拿了什麼?」

  王小小一一匯報:「照片、書、衣服、兩床厚棉被。菸酒也拿了——一條華子,半條熊貓,兩瓶茅子,兩瓶汾酒。熱水瓶、收音機、縫紉機、自行車都沒碰。自行車內胎被丁旭和賀瑾卸了。走的時候找警衛隊長開了清單,列得清清楚楚,蓋了章。」

  方心培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好!」

  「賀爺爺說,有時候房子裡的東西都被人打上了記號。」

  方心培轉過頭看著王小小:「他這輩子就這點比我強,想得多。」


  王小小繼續說:「下午,我把您的書和煙、被子送過來。」

  「書、照片、我的衣服,被子就不用了,這裡什麼都有,包吃包住,有醫生檢查。那些東西,沒有用,你看著處理。」

  方心培把特供證遞給了王小小:「給你每個月自己去領。」

  王小小也不客氣收下,有這證是擁有購買資格,不是免費資格。

  方心培:「菸酒是老子的。」

  王小小打著哈哈:「爺爺,再說吧!您大兒子不做人,每月工資就給我八塊三毛三~」

  方心培摸著口袋一個布袋,拿出來八張十元,嘴裡罵道:「小兔崽子,你給老子寫過保證書,要孝順方臻,老子是方臻的爹,不應該孝順孝順我嗎?」

  王小小狡辯:「我去山裡打獵,可以每月給您七、八斤肉,可以用獸皮給你做鞋墊,做背心,做鞋子,其它要用錢的就別想了,爺爺,等我回二科,拿到我的錢再說,現在我到處化緣吃飯!!!」

  方心培把錢交給王小小:「菸酒錢,這裡的菸酒錢可以買三個月,你不許賴皮。」

  王小小接手:「這錢買半年的,煙只給你熊貓,高血壓,最好戒菸限酒。」

  方心培笑罵:「小扒皮。」

  王小小坐了下來:「爺爺,你現在是屬於退休還是病休。」

  方心培摸著她的腦袋,刺刺的手感很好:「傻崽崽,我退休了,就不是來這裡療養院了,老子和老賀不同,老子還是在職在崗,沒有被免職、沒有被降級、也沒有被「靠邊站」。老子也想退休,但是這時候,誰也不會批。」

  王小小眨眨眼:「病休是不是過了幾個月,出去外面走走,去外面看看。」

  方心培點點頭又搖搖頭:「部隊,政治中心不能去,比如去農村暫住一段時間,回老家看看,這是可以的。」

  王小小問道:「老家在哪裡?」

  方心培嘴角抽抽:「滬城。」

  王小小臉垮了下來,那不是廢話嗎?滬城這不是。搞笑嗎?

  「爺爺,你去看看犧牲老戰友的家鄉開始慢慢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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