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 章 看著她手臂上的傷口,連替她疼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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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乾帶著王小小穿越。

  宋乾呲牙,但剛過了穿越不到兩公里,他就意識到這個「帶」字已經有點名不副實了。

  腳印雪掃尾,這個崽崽比他好。

  腳印跟蹤,她比他看得更加准。

  他甚至還沒辨認出前方那串腳印是人還是獸,她已經蹲在旁邊給出了判斷:「宋哥,這個不可能是老毛子的兵。一個人來巡邏是不可能的。是打獵的。腳印前深後淺,背著東西,往那邊去了。」

  宋乾沒說話,剛要把路線調整軌道半格。

  這個小崽崽說:「宋哥,既然有獵人在附近活動,我們得繞開。」

  在山林里,她不是需要被帶的學員,她是比他更靈敏的獵手。

  繼續往前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宋乾在一片密林邊緣停下腳步。

  他蹲在一塊被雪覆蓋的岩石後面,把望遠鏡貼在眼前,看了很久。

  望遠鏡里是老毛子的一個軍事據點——營房、哨塔、物資堆放區,鐵絲網沿山脊線拉開,探照燈的光柱在雪地上來回掃。

  他把望遠鏡遞給王小小,壓低聲音:「看完就撤。」

  王小小接過望遠鏡,貼在自己眼前。

  她看到了營房門口停著兩輛軍用卡車,哨塔上有人影在走動,物資堆放區旁邊有個臨時搭建的棚子,棚子下面似乎堆著彈藥箱。

  她看了十多分鐘,宋乾額頭青筋暴起:「你在看什麼?」

  王小小:「這些能看出什麼?」

  宋乾呲牙:「撤。」

  王小小眨巴眨巴眼睛,她沒有看懂。

  她帶著宋乾撤了回來,回到了自家地盤,王小小心放了下來。

  宋乾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兩人同時滾進路邊的雪溝里。

  他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嘴唇上,另一隻手指了指前方不到二十米外兩個正在往這邊摸的人影,老毛子穿著白色偽裝斗篷,手裡端著槍,腳步輕而穩,一看就是老手。

  他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在動:「不許用槍。三分鐘。能留下他們就拖回去,不能就撤。」

  王小小沒有回答。

  她的手已經從腰間摸出了匕首,反握在掌心,另一隻手抓起一塊石頭。

  山林是她的主場,這兩個人不是來巡邏的,是來穿越的,跟她一樣。

  但區別在於,他們是來她的地盤上撒野的。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閃過不到半秒,就被獵人的本能壓了下去。

  獵物來了。

  第一個老毛子察覺到動靜的時候已經晚了。王小小的石頭破空而至,精準地砸在他同伴的後腦勺上,那人悶哼一聲,身體一軟栽進雪裡。

  第二個老毛子的反應極快,他甚至沒有去看同伴倒下的方向,而是直接往側面翻滾,同時拔出了消音手槍。

  消聲器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冷光,槍口對準了王小小的方向。

  宋乾猛地把她往側邊一拽,子彈擦過他的手臂,帶出一串血珠濺在雪地上。

  他悶哼一聲,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匕首,但王小小比他更快。

  她的第二塊石頭已經飛出去了,不是砸頭,是砸手腕。槍從那人手中脫落,在雪地里打了個滾。

  子彈從她手臂擦過,劃破了狍子皮袍的袖子,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灼痕。

  王小小心裡哭唧唧,槍傷好疼,老毛子不講武德,不開槍呢?!

  那人張嘴要喊,宋乾的預判比他早,一隻大掌已經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化成手刀,精準劈在他頸側。

  那人的眼睛翻白,身體軟倒進雪裡。

  王小小蹲在原地,先紗布給宋乾和自己手臂上的槍傷做了緊急包紮,然後兩人用極短的時間把兩個老毛子五花大綁,嘴巴塞上布條。

  做完這一切,她看著地上兩個昏迷的俘虜。

  她彎腰輕鬆把其中一個俘虜扛上肩膀,一個,然後再一個。

  宋乾沒有和她爭,就搭把手把老毛子搭在她肩膀,兩個老毛子不到400斤,小小的力氣不止400斤,

  兩個加起來比她重得多,她力氣大,踩著沒過小腿的積雪,一步一步往回走。


  而宋乾在後面掃尾。

  他們跟著老毛子的腳印,看看老毛子穿越到哪一條防線。

  腳印沒了,宋乾笑了:「你爹來了一師後,老毛子連第一防線都沒有過。馬上到臨時庇護所了,你累了就把他們放下,我去叫人來。」

  她聽到這話,沒有把俘虜放下,反而往上顛了顛,讓肩膀上的重量更穩當了些。俘虜不能放在雪地里,萬一凍死了,她這一路就白扛了。

  她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在撒潑打滾了,王小小哭喪著臉:「為嘛我親爹在,我受傷了,我親爹等下要哭了,你哄呀!」

  宋乾看著她:「那就下次不要受傷,老毛子不是吃素的,我們先發現他們,這麼短的時間他反擊,你我都負傷。你必須面對你親爹。」

  王小小撇撇嘴,把到嘴邊的委屈咽了回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子彈擦傷,就像沒有注意門上的釘子,掛了一下,破了皮,流了點血,比起被豹子抓的傷口根本不算什麼。

  等下先哭,她被幾個爹丟到沈城,就給她18元錢,嗚嗚嗚,看到親爹才發現,她親爹在她三歲都每月給她寄30元錢,回到庇護所,她要先發制人。

  到了庇護所,輪不到她先發制人。

  宋乾把最後一個俘虜的綁繩檢查了一遍,直起腰對王德勝說:「王副師長,人交給你們了。老規矩:看押可以,別審。」

  王德勝正蹲在地上翻那兩個老毛子的隨身物品,兩本軍人證、一份摺疊地圖、一包沒拆封的俄式香菸、一把多用軍刀、小型相機。

  他把軍人證翻開,借著庇護所里手搖發電機燈看了一眼照片,又合上丟回證物堆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

  他朝身後的兩個兵招招手:「知道。給你們留著。老規矩,搜身登記,貼身物品單獨封存,送禁閉室分開關押,不許交談。」

  兩個兵立正應是,彎腰去抬俘虜。

  王德勝轉過頭看著宋乾:「你覺得他們身上有料嗎?」

  宋乾靠在庇護所的柱子上,手臂上的繃帶在昏暗的燈光下滲著淡淡的血色。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蹲在旁邊整理裝備的王小小。

  這趟任務要是沒她,兩個俘虜不可能活捉回來。

  宋乾把煙從耳朵上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有沒有料,等審問組到了才知道。人贓俱獲,武器、地圖、偽裝斗篷,證據鏈完整。審問組已經在路上了。」

  他話音剛落,王小小抬起頭問了一句:「審問組的頭是誰?」

  宋乾把煙叼回嘴裡,沒點:「二科審訊組的頭兒在軍農場待著。俄語比老毛子還地道,審訊比你爹揍旭旭還利索。你就祈禱自己別落到他手裡。」

  王小小面不改色:「我不需要被審,我只需要知道審出來的路線是不是跟我踩的一樣。」

  王德勝站在兩人中間,沉默了一會兒。

  他走到閨女身邊,一絲血腥味。

  王小小心裡噗通噗通跳,她整理了一下手臂的衣服,親爹滾蛋呀!?

  他聞得到,他也是鄂倫春族的,血腥味對他來說就像報信的哨兵,從來不會漏掉。

  他聞著味道,把閨女袖口衣服的褶子放下。

  袖子上的破口輕輕掀開,露出底下的繃帶,繃帶纏得很緊,手法專業,但血還是從最裡面那層滲了出來,在紗布上暈開一小團暗紅色的印記。

  是槍傷。

  不拆開紗布,他都知道,擦傷,不算深,子彈一定帶走了表面的一層皮肉,邊緣已經腫起來了。

  王小小的目光落到父親臉上,她想說不疼,擦傷而已,所有的話在看到父親表情的那一瞬間全卡在了喉嚨里。

  他只是低頭看著那截細小的手臂,眼血紅,深深的悲傷瀰漫了全身。

  明知道女兒在做什麼、也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作為父親,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蹲在這裡,看著她手臂上的傷口,連替她疼都做不到。

  他抱著閨女到懷中,控制表情,他是將領守國門,悲傷不可以有。

  最後他他放開閨女,語氣平穩得不像一個剛看到女兒受傷的父親:「審問組的宿舍已經騰出來了,禁閉室加了鎖,通信室隨時能用。你們二科的人到了直接找我。」

  他說完大步流星地走出庇護所,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宋乾,審完了把路線圖給我一份。我得知道這幫孫子是從哪個口子摸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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