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3章 我要付錢的，不要我才傻呢！
王小小回去第一件事，給曦曦洗腳泡腳，棉鞋不適合打獵，明天半夜，她要去買豬皮，給他做豬皮鞋。
王小小看著她的馬甲，爹給她帶來了好多件，按照他的身高，要給他改一下，看了一下家當，沒有剪刀沒有針線，皮鞋是用針頭改的，線是手術縫合線，不適合縫衣服。
讓曦曦暖和後，帶著曦曦回去給21嬸看看，免得21嬸心驚膽跳的等著。
王小小眼睛一亮，把馬甲裝進小米袋裡，她給21嬸，叫她自己改，這樣就不要她動手。
兩人來到治安檔案。
王曦抱著季華，小聲說：「媽，我抓了一隻野雞，今晚晚飯我帶回去給你吃。」
王小小把小麻袋遞過去：「嬸子，兩件皮的馬甲你改一件，給曦曦穿，你和我身材差不多，你穿。」
季華看都沒看趕緊點頭，她仔細看著兒子，沒有受一點傷，心裡放了下來。
「小小，謝謝你。」
王小小就看是看檔案，21嬸把每一年的檔案分開歸納，她一個上午把檔案歸納，55年的檔案很少，她認真看了起來，檔案很少，沒有歸納完，沒有工人村的，明天再來。
「嬸子，你好好上班，我帶曦曦走了。」
————
另一邊。
丁旭到了軍區總部，直接找到了後勤部長，他覺得刷臉蠻好的，官越大，越能知道他是丁建國的兒子。
他把病曆本從挎包里掏出來捏在手裡，才抬手敲了門。
裡頭一聲「進來」，他推門進去，步子慢慢的，腰板挺得筆直。
後勤部長姓郭，四十出頭，頭頂的頭髮已經稀疏了。
看了丁旭一眼，嘴角抽抽，他知道是誰了？二科老丁的兒子。
丁旭把證件和病曆本一併遞過去：「軍管治安大隊計劃內臨時工丁旭，調來總軍區後勤協助車輛維修。這是我的病歷。」
郭處長翻開病歷，診斷欄里寫著「重度上呼吸道感染，強制休養八周」，蓋著總軍區醫院鮮紅的公章。
他又抬頭看了看丁旭，這小子臉上沒什麼病容，心裡門清，這小子要是真有病，他郭字倒過來寫。
但既然總軍區醫院都蓋了章，那就是真病。
郭部長沒好氣：「重度感染你還來修車？」
丁旭厚臉皮說：「輕傷不下火線，我雖然是重傷，幹不了多久，但是兩個小時，還是能撐住的。」
他又拿出一個上層飯盒和一個布袋子：「我就不吃米飯，給我窩窩頭就好，裝進布袋子，我也不強求吃重度患者餐，但是雞蛋還要有的，一個生雞蛋就行，我比較能吃，要8個窩窩頭。」
郭部長拿筆的手停頓了，這個小兔崽子，站在總軍區後勤部長的辦公室里，用一張正規病歷和一個「重傷不下火線」的悲壯表情，堂堂正正地要了八個窩窩頭和一個生雞蛋。
跟他爹一模一樣不要臉，他真倒霉，打老美的時候，他剛當上後勤班長，老丁這個牲口來搶食物，害他被連長罵。
現在這個小兔崽子，是他當上後勤部長第一個月，兒子也來打劫了。
以後他再升官，先看看門口有沒有姓丁的人在排隊。
郭部長無語地把病曆本合上遞迴去：「小兔崽子，你給老子聽好了，會有人給你打飯送過去的，你這張臉，別去食堂了。」
他又朝門口喊了一聲：「小孫，帶丁旭同志去廢車的修不好的倉庫，把鑰匙給他，叫他自己修車。他是重度上呼吸道感染，叫修車隊員，離他遠點，免得傳染。」
丁旭聽到的是：獨占了整個倉庫，想怎麼修就怎麼修，沒有人盯著他的進度，沒有人質疑他的方法，沒有人指指點點。他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節奏，快的時候快，慢的時候慢，想磨洋工就磨洋工，想展示實力就展示實力。
丁旭立刻立正敬禮：「謝謝首長。謝謝叔。」
郭部長揮揮手：「滾滾滾～」還好不是白眼狼，知道他用心良苦就好，不像其它的軍二代，聽都聽不懂。
丁旭來到廢棄汽車倉庫，離修車隊起碼有百米遠，他看著一沓鑰匙，打開了六個倉庫，嘴角抽抽，居然還有一個是坦克車庫。
這些車庫裡的車號稱「萬國造」：打老美繳獲的美式吉普和卡車，老毛子的吉普和通信車，後來國產的解放牌。
趴窩的廢車輛，往往比能在路上跑的還多。
丁旭乾的第一件事，又去找了郭部長。
郭部長瞪著他：「兩個小時修車，一來一回半個小時了。」
丁旭無奈說：「郭叔，給我一輛叉車和一台工具機，我要把老美的、老毛子、東德、自家的車分開了，我好換零件，才好修。」
郭部長聽到後，看了丁旭好幾秒，看著他眼中的認真：「行，你去找小孫拿，就說是我批的。」
丁旭拿到叉車和工具機，一個上午，把兩個倉庫的車給分好。
小孫把午飯送來，丁旭把叉車停好，關倉庫的門，他都幹了將近2個半小時，他是重度上呼吸道感染，他下班了～
————
賀瑾帶著小遠來到二科分部，他在二科分部的建立中繼總網。
賀瑾磨洋工，他應該先裝中繼總網，但是他說車裡的無線電沒有裝好，裝總網沒用。
二科這裡只有兩輛車。
他花了一個上午，總算裝好一輛車載無線電，但是天線沒有裝。
看到時間12點了，他和小遠就在二科吃午飯，他在二科的身份沒有被剝奪，軍官證還在，食堂待遇還在。他把今天的晚飯和明天的早飯給打包了。
宋乾：「你還沒有裝好天線。」
賀瑾無辜眨眨眼：「我十歲，按照我軍的優良傳統，我未成年崽崽，一天最多干四個小時，今天我幹了五個小時了，我可以回家了。」他一臉多干。一個小時是給你面子。
宋乾能說啥，忘記這個小崽崽未成年了，叫了手下送他回去。
他們坐在邊三輪摩托車，離實驗中學拐角處，被放了下來。
廖志遠看著賀瑾，兩人都中午飯吃完了，晚上也有了。
賀瑾拍了拍他的頭：「想什麼？叫你這麼多聲了，去文工團食堂，我們去拿你一天的窩窩頭。」
————
回到值班室，王小小把麻袋裡的野雞倒在灶台邊上。
五隻野雞，四隻脖子已經扭斷了，只有王曦抓的那隻還撲騰了兩下，被她在路上順手扭了脖子。
她把王曦拉到灶台前，把最肥的那隻公野雞拎到他面前：「曦曦，過來。這隻你抓的，你來殺。」
王曦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隻長尾巴的野雞，又抬頭看了看王小小，眼睛裡有猶豫。
追野雞的時候他跑得比兔子還快，但真到了要下手的時候，他的手往後縮了半寸。
王小小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也沒有催促的意思：「它是你抓的，你得負責把它變成能吃的肉。獵人不浪費自己打的獵物。你抓了它，就要從頭到尾把它處理乾淨。」
王曦咬了咬嘴唇，把手伸過去接住了野雞。王小小站在他身後，握著他的手教他找到野雞脖子上的關節。
王小小：「這裡。捏住，往左一擰，再往右一擰。乾脆點。」
王曦的手有點抖，他深吸一口氣，咔嚓一聲，野雞的脖子軟了下去。
王小小鬆開手，從灶台上拿起菜刀遞給他：「好了。第二步，放血。把雞脖子割開一個小口，倒提著，讓血流進這個碗裡。雞血凝住了可以煮湯，不能浪費。」
王曦接過菜刀，刀刃在雞脖子上比了兩下才找准位置。
他下手很輕，割的口子有點小，王小小幫他補了一刀，
暗紅色的雞血淌進搪瓷碗裡，冒著熱氣，濺了幾滴在他袖口上。他沒有躲。
第三步是拔毛。王小小把灶台上的大鐵鍋端下來，裡面燒著熱水。
她把整隻野雞浸進熱水裡燙了幾秒鐘撈出來，然後揪著雞毛給王曦看：「燙過之後就好拔了，順著毛根的方向拽，別逆著，逆著會扯破皮。」
王曦揪了一撮雞毛往下拽，毛根帶著水珠彈出來，濺了他一臉。
他用袖子擦了擦，繼續揪。
王小小：「拔毛輕一點，不然皮破了。」
王小小在旁邊看著他，沒有幫忙，只是偶爾伸手把燙不淨的絨毛拔掉。
拔完毛之後是開膛。王小小把野雞翻過來，指著腹部的位置：「從這裡下刀。刀刃朝上，別朝下，朝下會戳破腸子，裡面的東西漏出來，肉就不能吃了。」
王曦握著菜刀，刀刃抵在雞皮上，手又頓了一下。
他把刀尖往下壓了一點，又抬起來，重新對準位置，終於切開了第一刀，口子開得歪歪扭扭，但好歹沒切深。
王小小繼續教：「伸手進去掏。把內臟全部掏出來，心、肝、腸子、肺，一樣別剩。」
王曦把袖子卷到胳膊肘，把手伸進雞肚子裡，一把把他拿出來
王小小指了指雞肝旁邊那顆墨綠色的小囊：「這個綠色的不能碰。苦膽，碰破了肉就苦了。把它輕輕摘下來扔了。心留著能吃，肝留著能吃，腸子洗乾淨了也能吃。」
她把雞胗從一堆內臟里撥出來，用指甲劃開一個小口，把裡面那層黃色的硬膜翻出來，「這層皮撕下來曬乾，這個是中藥，雞胗留下，用鹽搓兩遍，洗乾淨了明天給你炒著吃。」
王曦把苦膽摘下來丟進灶膛里，又把能吃的內臟撿到一個搪瓷碗裡。能吃的，不能吃的，他一邊分一邊念叨，聲音很小，像是在幫自己記住。
等五隻野雞全部處理完，王曦的袖口已經濕透了，手上沾著雞血和細碎的絨毛，臉上也蹭了一道血印子。
他低頭看著搪瓷盆里碼得整整齊齊的光雞，又看了看自己沾滿油腥的雙手，表情有一種說不出的嚴肅。
她轉過身，從兜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王曦嘴裡。
王小小：「第一隻獵物，從頭到尾都是你處理的。以後不管打多少，都這麼幹。食物是山林送給我們的禮物，絕對不能浪費。」
王曦含著糖，甜味在嘴裡化開，他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笑眯眯說：「姐，我學會了。」
王小小提起來說：「來，雞腸也要洗乾淨。」
王曦聞到一股味，滿臉嫌棄：「姐，我不要吃了。」
他們把腸子裡面的處理乾淨，王小小拿出草木灰：「曦曦，用草木灰來搓乾淨。」
王曦沒有控制力氣，搓著雞腸就變成碎末。
王小小認真：「曦曦，我們是鄂倫春人，獵物付出了生命，獵人就必須讓它的每一部分都發揮作用：肉用來吃，血用來煮湯，內臟分揀後能吃的留下，不能吃的歸土歸火，連雞胗內壁那層黃皮都要撕下來曬乾當藥材。」
王曦聽完：「我知道了。」
賀瑾跑了回來：「姐，我回來了。」
王小小摸了摸他的後背，沒有出汗：「吃完飯了嗎？」
賀瑾點點頭：「姐，我吃飯了。我拿了今天的晚飯和明天早飯。」
丁旭也走了回來，把食物遞了過來。
王小小皺眉：「旭哥，你要先吃完，剩下的再帶回來，不要沾口水就行。」
丁旭：「好，今天累了，五個倉庫都是廢車，老毛子、東德，老美的，自家的混著放，花了兩個半小時，才冰山一角。」
王小小打開一看，丁旭帶回來的，生雞蛋一個，窩窩頭六個，豬血豆腐燉大白菜。
賀瑾帶回來半盒大米飯和一個白面饅頭、兩個窩窩頭、豬下水燉蘿蔔。
廖志遠光要窩窩頭十二個。
王小小眨眨眼，小瑾好厲害，她還是問了一句：「小瑾、旭哥你們，這麼拿回來，會不會被人說，會不會傷自尊，會不會委屈。」
賀瑾眨眨眼：「不委屈，不要白不要，我是軍官技術員，我要付錢的，不要我才傻呢！」
丁旭搖頭：「我先去找後勤部長，他不讓我去食堂吃飯，他叫人給我送過來，丟人又不是我丟人。」
王小小看著她的馬甲，爹給她帶來了好多件，按照他的身高，要給他改一下，看了一下家當，沒有剪刀沒有針線，皮鞋是用針頭改的，線是手術縫合線，不適合縫衣服。
讓曦曦暖和後，帶著曦曦回去給21嬸看看，免得21嬸心驚膽跳的等著。
王小小眼睛一亮，把馬甲裝進小米袋裡，她給21嬸，叫她自己改，這樣就不要她動手。
兩人來到治安檔案。
王曦抱著季華，小聲說：「媽，我抓了一隻野雞，今晚晚飯我帶回去給你吃。」
王小小把小麻袋遞過去：「嬸子，兩件皮的馬甲你改一件，給曦曦穿，你和我身材差不多，你穿。」
季華看都沒看趕緊點頭，她仔細看著兒子，沒有受一點傷，心裡放了下來。
「小小，謝謝你。」
王小小就看是看檔案，21嬸把每一年的檔案分開歸納，她一個上午把檔案歸納，55年的檔案很少，她認真看了起來，檔案很少，沒有歸納完，沒有工人村的，明天再來。
「嬸子，你好好上班，我帶曦曦走了。」
————
另一邊。
丁旭到了軍區總部，直接找到了後勤部長，他覺得刷臉蠻好的，官越大，越能知道他是丁建國的兒子。
他把病曆本從挎包里掏出來捏在手裡，才抬手敲了門。
裡頭一聲「進來」，他推門進去，步子慢慢的，腰板挺得筆直。
後勤部長姓郭，四十出頭，頭頂的頭髮已經稀疏了。
看了丁旭一眼，嘴角抽抽，他知道是誰了？二科老丁的兒子。
丁旭把證件和病曆本一併遞過去：「軍管治安大隊計劃內臨時工丁旭，調來總軍區後勤協助車輛維修。這是我的病歷。」
郭處長翻開病歷，診斷欄里寫著「重度上呼吸道感染，強制休養八周」，蓋著總軍區醫院鮮紅的公章。
他又抬頭看了看丁旭，這小子臉上沒什麼病容，心裡門清，這小子要是真有病，他郭字倒過來寫。
但既然總軍區醫院都蓋了章，那就是真病。
郭部長沒好氣：「重度感染你還來修車？」
丁旭厚臉皮說：「輕傷不下火線，我雖然是重傷，幹不了多久，但是兩個小時，還是能撐住的。」
他又拿出一個上層飯盒和一個布袋子：「我就不吃米飯，給我窩窩頭就好，裝進布袋子，我也不強求吃重度患者餐，但是雞蛋還要有的，一個生雞蛋就行，我比較能吃，要8個窩窩頭。」
郭部長拿筆的手停頓了，這個小兔崽子，站在總軍區後勤部長的辦公室里，用一張正規病歷和一個「重傷不下火線」的悲壯表情，堂堂正正地要了八個窩窩頭和一個生雞蛋。
跟他爹一模一樣不要臉，他真倒霉，打老美的時候，他剛當上後勤班長，老丁這個牲口來搶食物，害他被連長罵。
現在這個小兔崽子，是他當上後勤部長第一個月，兒子也來打劫了。
以後他再升官，先看看門口有沒有姓丁的人在排隊。
郭部長無語地把病曆本合上遞迴去：「小兔崽子，你給老子聽好了，會有人給你打飯送過去的，你這張臉，別去食堂了。」
他又朝門口喊了一聲：「小孫，帶丁旭同志去廢車的修不好的倉庫，把鑰匙給他，叫他自己修車。他是重度上呼吸道感染，叫修車隊員，離他遠點，免得傳染。」
丁旭聽到的是：獨占了整個倉庫，想怎麼修就怎麼修，沒有人盯著他的進度，沒有人質疑他的方法，沒有人指指點點。他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節奏，快的時候快，慢的時候慢，想磨洋工就磨洋工，想展示實力就展示實力。
丁旭立刻立正敬禮：「謝謝首長。謝謝叔。」
郭部長揮揮手：「滾滾滾～」還好不是白眼狼，知道他用心良苦就好，不像其它的軍二代，聽都聽不懂。
丁旭來到廢棄汽車倉庫，離修車隊起碼有百米遠，他看著一沓鑰匙，打開了六個倉庫，嘴角抽抽，居然還有一個是坦克車庫。
這些車庫裡的車號稱「萬國造」：打老美繳獲的美式吉普和卡車，老毛子的吉普和通信車，後來國產的解放牌。
趴窩的廢車輛，往往比能在路上跑的還多。
丁旭乾的第一件事，又去找了郭部長。
郭部長瞪著他：「兩個小時修車，一來一回半個小時了。」
丁旭無奈說：「郭叔，給我一輛叉車和一台工具機，我要把老美的、老毛子、東德、自家的車分開了，我好換零件，才好修。」
郭部長聽到後，看了丁旭好幾秒，看著他眼中的認真：「行，你去找小孫拿，就說是我批的。」
丁旭拿到叉車和工具機，一個上午，把兩個倉庫的車給分好。
小孫把午飯送來，丁旭把叉車停好，關倉庫的門，他都幹了將近2個半小時，他是重度上呼吸道感染，他下班了～
————
賀瑾帶著小遠來到二科分部，他在二科分部的建立中繼總網。
賀瑾磨洋工，他應該先裝中繼總網，但是他說車裡的無線電沒有裝好，裝總網沒用。
二科這裡只有兩輛車。
他花了一個上午，總算裝好一輛車載無線電，但是天線沒有裝。
看到時間12點了，他和小遠就在二科吃午飯，他在二科的身份沒有被剝奪，軍官證還在，食堂待遇還在。他把今天的晚飯和明天的早飯給打包了。
宋乾：「你還沒有裝好天線。」
賀瑾無辜眨眨眼：「我十歲，按照我軍的優良傳統，我未成年崽崽，一天最多干四個小時，今天我幹了五個小時了，我可以回家了。」他一臉多干。一個小時是給你面子。
宋乾能說啥，忘記這個小崽崽未成年了，叫了手下送他回去。
他們坐在邊三輪摩托車，離實驗中學拐角處，被放了下來。
廖志遠看著賀瑾，兩人都中午飯吃完了，晚上也有了。
賀瑾拍了拍他的頭：「想什麼？叫你這麼多聲了，去文工團食堂，我們去拿你一天的窩窩頭。」
————
回到值班室，王小小把麻袋裡的野雞倒在灶台邊上。
五隻野雞，四隻脖子已經扭斷了，只有王曦抓的那隻還撲騰了兩下，被她在路上順手扭了脖子。
她把王曦拉到灶台前，把最肥的那隻公野雞拎到他面前：「曦曦，過來。這隻你抓的，你來殺。」
王曦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隻長尾巴的野雞，又抬頭看了看王小小，眼睛裡有猶豫。
追野雞的時候他跑得比兔子還快，但真到了要下手的時候，他的手往後縮了半寸。
王小小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也沒有催促的意思：「它是你抓的，你得負責把它變成能吃的肉。獵人不浪費自己打的獵物。你抓了它，就要從頭到尾把它處理乾淨。」
王曦咬了咬嘴唇，把手伸過去接住了野雞。王小小站在他身後，握著他的手教他找到野雞脖子上的關節。
王小小：「這裡。捏住，往左一擰，再往右一擰。乾脆點。」
王曦的手有點抖，他深吸一口氣，咔嚓一聲，野雞的脖子軟了下去。
王小小鬆開手，從灶台上拿起菜刀遞給他：「好了。第二步，放血。把雞脖子割開一個小口，倒提著，讓血流進這個碗裡。雞血凝住了可以煮湯，不能浪費。」
王曦接過菜刀，刀刃在雞脖子上比了兩下才找准位置。
他下手很輕，割的口子有點小，王小小幫他補了一刀，
暗紅色的雞血淌進搪瓷碗裡，冒著熱氣，濺了幾滴在他袖口上。他沒有躲。
第三步是拔毛。王小小把灶台上的大鐵鍋端下來，裡面燒著熱水。
她把整隻野雞浸進熱水裡燙了幾秒鐘撈出來，然後揪著雞毛給王曦看：「燙過之後就好拔了，順著毛根的方向拽，別逆著，逆著會扯破皮。」
王曦揪了一撮雞毛往下拽，毛根帶著水珠彈出來，濺了他一臉。
他用袖子擦了擦，繼續揪。
王小小：「拔毛輕一點，不然皮破了。」
王小小在旁邊看著他，沒有幫忙，只是偶爾伸手把燙不淨的絨毛拔掉。
拔完毛之後是開膛。王小小把野雞翻過來，指著腹部的位置：「從這裡下刀。刀刃朝上，別朝下，朝下會戳破腸子，裡面的東西漏出來，肉就不能吃了。」
王曦握著菜刀，刀刃抵在雞皮上，手又頓了一下。
他把刀尖往下壓了一點，又抬起來，重新對準位置，終於切開了第一刀，口子開得歪歪扭扭，但好歹沒切深。
王小小繼續教：「伸手進去掏。把內臟全部掏出來，心、肝、腸子、肺，一樣別剩。」
王曦把袖子卷到胳膊肘，把手伸進雞肚子裡，一把把他拿出來
王小小指了指雞肝旁邊那顆墨綠色的小囊：「這個綠色的不能碰。苦膽，碰破了肉就苦了。把它輕輕摘下來扔了。心留著能吃，肝留著能吃，腸子洗乾淨了也能吃。」
她把雞胗從一堆內臟里撥出來，用指甲劃開一個小口，把裡面那層黃色的硬膜翻出來，「這層皮撕下來曬乾，這個是中藥，雞胗留下，用鹽搓兩遍，洗乾淨了明天給你炒著吃。」
王曦把苦膽摘下來丟進灶膛里，又把能吃的內臟撿到一個搪瓷碗裡。能吃的，不能吃的，他一邊分一邊念叨，聲音很小，像是在幫自己記住。
等五隻野雞全部處理完，王曦的袖口已經濕透了，手上沾著雞血和細碎的絨毛，臉上也蹭了一道血印子。
他低頭看著搪瓷盆里碼得整整齊齊的光雞，又看了看自己沾滿油腥的雙手，表情有一種說不出的嚴肅。
她轉過身，從兜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王曦嘴裡。
王小小：「第一隻獵物，從頭到尾都是你處理的。以後不管打多少，都這麼幹。食物是山林送給我們的禮物，絕對不能浪費。」
王曦含著糖，甜味在嘴裡化開，他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笑眯眯說：「姐，我學會了。」
王小小提起來說：「來，雞腸也要洗乾淨。」
王曦聞到一股味，滿臉嫌棄：「姐，我不要吃了。」
他們把腸子裡面的處理乾淨，王小小拿出草木灰：「曦曦，用草木灰來搓乾淨。」
王曦沒有控制力氣，搓著雞腸就變成碎末。
王小小認真：「曦曦，我們是鄂倫春人，獵物付出了生命，獵人就必須讓它的每一部分都發揮作用：肉用來吃，血用來煮湯，內臟分揀後能吃的留下，不能吃的歸土歸火，連雞胗內壁那層黃皮都要撕下來曬乾當藥材。」
王曦聽完：「我知道了。」
賀瑾跑了回來：「姐，我回來了。」
王小小摸了摸他的後背，沒有出汗：「吃完飯了嗎？」
賀瑾點點頭：「姐，我吃飯了。我拿了今天的晚飯和明天早飯。」
丁旭也走了回來，把食物遞了過來。
王小小皺眉：「旭哥，你要先吃完，剩下的再帶回來，不要沾口水就行。」
丁旭：「好，今天累了，五個倉庫都是廢車，老毛子、東德，老美的，自家的混著放，花了兩個半小時，才冰山一角。」
王小小打開一看，丁旭帶回來的，生雞蛋一個，窩窩頭六個，豬血豆腐燉大白菜。
賀瑾帶回來半盒大米飯和一個白面饅頭、兩個窩窩頭、豬下水燉蘿蔔。
廖志遠光要窩窩頭十二個。
王小小眨眨眼，小瑾好厲害，她還是問了一句：「小瑾、旭哥你們，這麼拿回來，會不會被人說，會不會傷自尊，會不會委屈。」
賀瑾眨眨眼：「不委屈，不要白不要，我是軍官技術員，我要付錢的，不要我才傻呢！」
丁旭搖頭：「我先去找後勤部長，他不讓我去食堂吃飯，他叫人給我送過來，丟人又不是我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