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9章 她以前一直覺得文工團的兵,不算真正的軍人,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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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小坐在桌子後面,手裡的筆沒停過。

  她現在的活是戶籍登記加發門牌,來一個人,丁旭先問,問完了她登記,登記完了發門牌,流水線作業。

  但她發現一個讓她又欣慰又心酸的事實:丁旭問話,比她容易得多。

  剛才一個老大爺走過來,丁旭往那兒一站,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抬,嘴角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

  還沒開口,老大爺就先說了:「同志,您問,我都說。」

  丁旭問一句,老大爺答一句,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全交代了。

  問完了還補一句:「同志,還要問啥?我家隔壁的情況要不要也跟你說說?」

  王小小在旁邊低著頭登記,手裡的筆沒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輪到她問的時候,同樣的問題,對方要先打量她一眼,有時候還要反問一句「你問這個幹啥」。

  她得解釋半天「我們是聯合行動,統一辦暫住證」,人家才半信半疑地開口。

  不是她問得不好,是她長得不像「說了算」的人。

  丁旭往那一站,那身板、那氣質、那張臉,就是「官三代」的活招牌。

  工人村的老百姓沒見過首長,但他們見過「當官的氣質」。

  丁旭身上那種從骨子裡長出來的從容和底氣,讓他們本能地覺得:這個人可信,這個人說了算。

  而她王小小,在老百姓眼裡,就是個幹活的臨時工。

  她心裡清楚得很,也不覺得委屈。

  旭哥就是她特特地地叫過來的。

  她負責幹活,丁旭負責鎮場子,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正好。

  丁旭忙完一撥,抽空湊過來,小聲說:「小小,我幹得咋樣?」

  王小小把門牌遞給下一個人,頭都沒抬:「挺好。繼續保持。你就站那兒,別動,別笑太狠,也別板著臉。就你那張臉,往那一放就夠了。」

  丁旭嘿嘿笑了兩聲,轉身又去招呼下一戶了。

  王小小看著他的背影,低頭繼續寫。

  她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旭哥這個人,當「活招牌」是一絕。以後這種「問話」的活兒,把他往前一推,省一半力氣。

  下午三點,北一坊北一組的登記全部完成。

  丁旭把登記簿翻了一遍,交叉比對之後,抬頭說了一句:「小小,又有六戶人家,在鄰居的交叉口供里說有外地人,但沒來辦證。」

  王小小接過本子看了一眼,又翻回第一頁,從第一戶開始重新過了一遍。

  269戶。

  135家有外地人。

  其中9家,不來辦證。

  王小小盯著那個「9」看了兩秒,把本子合上了。

  「比例大了。」她說,聲音不大,但語氣沉了幾分。

  丁旭也愣了一下:「九家?這麼多?」

  王小小沒回答,低頭把門牌收攏、碼齊。

  她心裡在想:查戶口,才只是工人村其中的一組。

  這時候,大院門口兩隊人馬幾乎同時走了過來。

  左邊來的,宋乾帶著二科六個人,清一色的軍裝,步伐不快不慢。

  右邊來的,是劉鐵柱兩兄弟帶著的軍管治安大隊,烏泱泱一片,走在最前面的是個身材魁梧三十來歲的年輕男人,位置不低。

  丁旭眼睛一亮,湊到王小小耳邊,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幸災樂禍:「小小,你說二科抓人還是軍管抓人?」

  王小小看了一眼兩邊的人馬:「軍管人多,軍管是牛馬,當然軍管抓人。」

  丁旭不服氣說:「那二科呢?」

  王小小眨眨眼:「二科主導,在後方。」

  丁旭「呸」了一聲:「憑什麼?」

  王小小斜眼看著他:「二科,涉外情報科優先。旭哥,想吃肉嗎?」

  丁旭立刻點頭:「想。」

  王小小壓低聲音:「等完事了,我攔宋大哥,你掏他口袋。」

  丁旭縮了一下脖子:「不大敢……他的武力值比我高。以前在京城,我親爹不動手打我,都叫宋大哥揍我。」


  王小小眨眨眼:「今天任務,他穿軍裝,不會揍我們的。」

  丁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躍躍欲試地點了點頭:「行。」

  兩隊人馬走到面前,宋乾先開了口,語氣平淡:「小小,把資料給我。」

  王小小把登記簿遞過去。宋乾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那九戶的標記,其中一家昨天半夜已經被抓,他點了點頭,轉身對軍管治安大隊的那個魁梧漢子交代了幾句。

  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晰——哪幾戶、幾個人、什麼特徵、注意什麼,特意交代了老弱婦孺不動,青壯年先控制。

  軍管的人聽完,二話不說,分頭鑽進巷子。

  不到十分鐘,人就被帶出來了。

  八戶,一個不少。有人低著頭,有人四處張望,有人嘴裡嘟囔著什麼。軍管的人動作利索,沒有多餘的廢話,把人押到巷口。

  這時候,二科的軍卡開了過來,後斗敞著,帆布棚子在風裡呼呼響。

  人上了車。

  宋乾轉身要走。

  王小小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

  宋乾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又抬頭看了一眼王小小,:「小小,還有事?」

  王小小沒說話,給了丁旭一個眼神。

  丁旭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反應過來,他一個箭步躥上去,笑嘻嘻地把手伸進宋乾的口袋,利索地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本本。

  軍官特供證。

  宋乾的臉當場就黑了。

  丁旭把本子舉起來,翻開來看了看,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宋大哥,我們饞肉了。你這個月的特供,給我們,我們不挑。」

  宋乾深吸一口氣,瞪著丁旭,又瞪著王小小:「你們這是——打劫?」

  王小小面不改色:「借。用完了還。」

  丁旭在旁邊補充:「對,借。宋大哥你人好,肯定不會拒絕的。」

  宋乾看看王小小拉著自己衣角的手,又看看丁旭手上拿著他的軍官特供證放進口袋,嘴角抽了一下。

  他沉默了兩秒:「別做壞事。」然後轉身上了車。

  軍卡發動,轟隆隆地開走了。

  丁旭站在原地,目送軍卡消失在巷口,小聲嘀咕:「小小,他沒有揍我耶!」

  王小小轉身回去收拾桌子上的門牌,頭都沒回:「旭哥,避免夜長夢多,等下去軍人服務店。」

  丁旭嘿嘿笑了兩聲,跟在後面:「我看一下宋哥的級別。」

  丁旭打開一看,屮!宋乾才26歲,居然是副團級別的待遇,太讓人嫉妒了。

  王小小湊過來看了一眼證件,面癱臉,眼中也帶著羨慕,她就是學員軍官證。

  王小小問:「宋大哥,什麼時候到爹身邊的?」

  丁旭回憶:「60年,也就是六年前,那年宋大哥20歲,軍校出來就派到我爹身邊。」

  王小小立馬明白:「那就是62年那場戰役,他打過,怪不得升官這麼快!他升官靠的是命不是關係。」

  丁旭看天:「小小,只要不打仗,我們升官是不是很慢。」

  王小小倒是有自知之明:「比普通兵快,但是也是要拿命拼。我們的四個爹都不是任人唯親的官,他們會按照父輩一樣:任務危險,會叫我們上。我們完成任務,全身退下,就在檔案里記下來。我們會比別的兵多危險任務,在他們眼裡,這就是特權。」

  丁旭嘆氣:「小小你講得真委婉。我們就是:高危任務優先上、硬仗優先選、險活優先派。別人怕危險,我們必須迎著危險上。別人求安穩,我們必須啃硬骨頭。」

  王小小被旭哥這麼直白地說出來,腦子裡亂了一瞬,也不知道有高官的爹是好還是壞。

  好在她有野心。她的幾個爹,沒有看到她是女的就放棄她,全力托舉她。她真的很幸運。

  兩人興奮地跑到軍人服務店,把特供證往櫃檯上一拍。

  丁旭:「同志,領這個月的物資。」

  售貨員拿起證,按照副團的級別,把12月份的物資配齊。

  雞蛋1.5斤,黃豆2斤,紅燒肉罐頭3罐,水果罐頭3罐,香菸一條半,普通白酒一瓶,白糖半斤,壓縮餅乾4個。


  「同志,明年開始,軍官級別每月物資不再記帳,直接付錢。下個月記得帶錢。」

  丁旭點點頭,看了王小小一眼。

  王小小心裡罵娘,以前嫌棄每年年底這些特供品扣錢,現在他們沒錢了,需要了,居然要現場付錢了。

  好在明年實行,今年是最後一個月,還可以薅宋大哥的羊毛。

  她拍了拍臉,笑盈盈地問:「同志,請問用軍官證,可以買什麼不要票的?」

  售貨員態度很好:「巧克力、奶粉、針線、紙張文具(不包括鋼筆)、鹽限購5包、醬油。今天蔬菜賣完了,梨也賣完了。今天晚上有一批海軍拉回來的魚,明天不要票,早上六點排隊。這些都要憑軍官特供證來買。」

  丁旭無語道:「紙張文具居然不包括鋼筆?!」

  王小小看了一眼巧克力,軍方的巧克力,半斤一大塊,要1.2元。奶粉一公斤要3.6元。她如果不被經濟制裁,她會買。

  「同志,謝謝您,明天我們來買魚。」王小完,拉著丁旭就走。

  ——

  王小小坐在後斗上:「旭哥,宋大哥結婚了沒有?」

  丁旭:「沒。我親爹給宋乾介紹了很多對象,他都不滿意。」

  王小小不解:「他沒有結婚,組織怎麼放心他?」

  丁旭眨眨眼:「宋乾的爺爺犧牲前是我爺爺的政委。五幾年讀軍校的,八成都是政治正確的崽崽。你關心他結婚幹嘛?」

  王小小壞笑:「他結婚了,我們就不可以薅宋大哥羊毛了,那些物資是媳婦孩子的。但他是單身漢,我們吃了就吃了。」

  丁旭也壞笑起來:「希望宋哥在我們在沈城這段時間,別結婚。不然我們不好薅羊毛。」

  王小小又說:「希望他沒有戰友留下的孤兒寡母要照顧吧?」

  丁旭忽然停下車,轉過頭,認真地看著王小小:「小小,你是不是沒有搞清楚一件事?」

  王小小滿臉疑問:「旭哥,什麼事這麼嚴肅?」

  丁旭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犧牲戰士的孤兒寡母,百分之百是母子或者母女。大院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對犧牲戰士的妻兒,戰友基本不會單獨去他們家。要麼三五戰友一起,要麼讓戰友的妻子去慰問、去幫助。」

  他頓了頓,像是在確認王小小聽懂了:「寡婦門前是非多。戰友單獨去,寡婦的名聲要不要?他自己的名聲要不要?可以寄錢,可以寄物資。我大伯去生產隊看犧牲戰友的孤兒寡母的時候,先去找生產隊隊長或婦女主任一起陪同前去,絕對不落人口舌。」

  王小小嘴角抽了抽,她上輩子看了太多無腦短篇小說,忘了這是六十年代。

  孤兒寡母,還有一個稱呼——寡婦。而寡婦門前,是非多。

  「我懂了。」她說,聲音小了很多。

  丁旭重新蹬起三輪車,頭也沒回:「懂了就好。以後別說這種話,讓人聽見不好。」

  王小小坐在後斗里,看著丁旭的後腦勺,忽然覺得這個哥哥好像也沒那麼憨。

  回到老嚴那裡,老嚴和一個小孩大眼瞪小眼,他指了指廚房:「小小,我閨女中午拿來了牛肉,你煮一下,她晚上也來吃。」

  丁旭不會煮飯:「小小,今晚吃什麼?我洗什麼菜?」

  王小小:「大白菜切絲,蘿蔔切片以及土豆滾刀塊。」

  王小小看著眼前七八歲的小男孩:「老嚴,你外孫?」

  老嚴點點頭:「恩。」

  王小小看著他問:「你吃辣椒嗎?」

  廖志遠:「吃,什麼都吃。我娘煮的除外,我娘煮的飯菜就她和外公吃。」

  丁旭好笑道:「你不吃你娘煮的,你吃什麼?」

  廖志遠:「食堂,軍文工團的食堂,過年也開門。」

  王小小看著廖志遠那張稚嫩但邏輯清晰的臉,忽然覺得這孩子不愧是老嚴的外孫、嚴墨墨的兒子。

  嚴墨墨完美地繼承老嚴在烹飪領域的毀滅性天賦。

  嚴墨墨是廚藝黑洞的製造者,廖志遠是廚藝黑洞的受害者,並且他已經發展出了一套去食堂吃的完整生存策略。

  丁旭把前期備菜最好,王小小把蘿蔔做成醬蘿蔔,加鹽醃製出水,放醬油放醋放糖。


  今天的紅燒肉燉土豆,嚴墨墨拿回來將近一斤的牛肉,她打算做水煮肉片,白菜絲當豆芽,牛肉切片,調好味道,等嚴墨墨回來就煮。

  她突然發現,這裡有一個算一個,包括她在吃的方面,他們都是敗家子,一斤牛肉,人家家裡可以吃一周,他們一餐干光不說,還要吃罐頭紅燒肉。

  外面又下起大雪,老嚴看著王小小,毫不客氣說:「小小,你是鄂倫春族的,不怕冷,騎三輪車,去接我閨女。」

  王小小剛要喔一聲……

  丁旭趕緊說:「老嚴,我去接。」

  老嚴怒視:「小兔崽子,你是男人,別毀了我閨女的名聲!」

  丁旭嘀咕:「我16歲,你閨女都三十歲了,我喊阿姨了,毀啥毀呀!」

  老嚴堅決不同意:「你毛長齊了,不行!有時候不是你不能做,而是你不該做。小小你去。」

  王小小已經穿好棉大衣:「行,軍人文工團對吧!在總軍區邊上。」

  老嚴點點頭:「對。」

  王小小把拍了拍車座上積的雪,朝總軍區的方向蹬去。

  老嚴突然怒吼:「屮,老子忘記了,小小現在叫丁碎石也是男人。」

  丁旭:「……」

  王小小已經蹬著三輪車走遠了,老嚴的聲音追出去,被冬天的風颳得七零八落。

  王小小拿著宋乾的軍官證進了總軍區,一路暢通無阻。

  剛到軍文工團大院門口,就聽見裡頭吵得熱火朝天。

  她腳步一頓,探頭往裡看了一眼,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正叉著腰,臉紅脖子粗地跟嚴墨墨對峙。

  那男人臉上的表情又氣又急,像一頭被惹毛了的公牛,旁邊站著文工團的女兵,眼眶紅紅的,想勸又不敢勸。

  幾個文工團的姑娘圍在旁邊,誰都不敢吭聲。

  王小小悄悄湊過去,拉了拉站在最邊上的一個女兵,壓低聲音問:「姐,這是咋了?」

  女兵嘆了口氣,小聲說:「那是小何的愛人,季營長。他不樂意小何在文工團上班,嫌拋頭露面,讓小何跟他回駐地當隨軍家屬。嚴隊長在替小何說話呢。」

  王小小嘴角抽了一下,沒說話,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站好,準備看戲。

  嚴墨墨沒有炸,也沒有退。她只是往前邁了一步,站在季營長面前:「我上過戰場。62年,我跟著文工團去了高原。」

  季營長的氣焰被這句話壓下去了一瞬,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嚴墨墨的聲音沒有顫抖,但王小小看見她的眼眶紅了:「我們去過前線,去過邊防,去過那些連鳥都飛不過去的孤島。我們給戰士們唱歌、跳舞、說快板。我們在雪地里演,在帳篷里演,在炮彈箱搭的台子上演。」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但更沉了:「文工團招人,必須要初中生嗎?

  你知道我們在那裡,做的最多的是什麼嗎?」

  季營長沒說話。

  「不是唱歌跳舞。是給戰士們寫信。他們不認識字,我們把他們的心裡話寫下來,寄給老家的爹娘、媳婦、孩子。然後念回信給他們聽。」

  嚴墨墨的眼睛終於撐不住了,一顆眼淚滾下來,她也沒擦:「有一個小戰士,十八歲,山東來的。他讓我給他娘寫信,說他一切都好,過兩天就回去。信寄出去第三天,他就沒了。他的戰友把那封沒來得及寄出的家書交給我,讓我幫忙寄。」

  院子裡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我現在還留著那封信的底稿。他的娘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兒子走的時候,口袋裡揣著她織的那雙襪子。」

  嚴墨墨抬起頭,看著季營長:「你說我們沒有貢獻?我們不是去打仗的。但我們去了,他們就知道,他們沒有被人忘記。他們守在那裡,是有人知道的。」

  王小小站在角落裡,攥緊了自己的衣角,她以前一直覺得文工團的兵,不算真正的軍人,她錯了……

  季營長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嚴墨墨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比剛才的眼淚更有力量:「季營長,文工團去前線慰問演出,不是在後方享福。

  那是在特殊的時間、特殊的地點,為特殊的戰士做一件特殊的事。


  戰士們在前線,每天面對的是高壓、恐懼和死亡。

  他們不是鐵打的,他們會怕、會累、會想家。

  我們的演出,是讓他們知道,國家沒有忘記他們,人民在看著他們。

  是讓他們暫時從『活下來』的本能里走出來,重新想起來,他們是誰,他們在為誰扛槍。」

  季營長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過了很久,季營長抬起頭,聲音沙啞得不像剛才那個吵架的男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小何上次回來,瘦了十幾斤。我擔心。」

  嚴墨墨看著他,語氣緩了下來:「季營長,她是你媳婦,也是文工團的兵。你當兵是你的選擇,她當兵是她的選擇。你在前線保家衛國,她去前線給戰士們唱歌,你們做的是同一件事。」

  季營長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旁邊小何的手,沒說話,但那個握法,像是在握一根救命的繩子。

  嚴墨墨繼續說:「你的要求,希望妻子在後方,這是對的,但是她不僅是你的妻子,也是一個軍人,組織上對待懷孕的戰士,會有照顧,這一點請放心。」

  嚴墨墨看著小何:「小何,我給你年假兩個星期,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你的崗位,我會留著,你先在後方,但是不可以鬆懈,你是唱歌的,喉嚨保護好。」

  小何立正敬禮:「是。」

  嚴墨墨:「行了,回去休息幾天。好了,大家去食堂吃飯,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排練。」

  嚴墨墨走了過來,王小小想起自己現在是男孩,名聲呀!

  趁著人還沒有走光,大聲喊:「大姨媽,外公叫我來接你回家。」

  幾個文工團的女兵回過頭來,看著王小小,又看著嚴墨墨,眼睛裡寫滿了「原來嚴隊長有外甥」的好奇。

  嚴墨墨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伸手拍了拍王小小肩膀上的雪:「走吧。」

  兩個人並肩走出大院門口。

  嚴墨墨看了一眼三輪車,又看了一眼王小小,傲嬌道:「你是來接我的吧!你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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