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 章 賀建民大笑著把兩個孩子扛在肩上回到家中,血染軍裝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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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點半,王小小帶著賀瑾出發,去家屬院的供銷社。

  王小小拿著推車出門,軍屬院供銷社門口已經將近十人來排隊了,是隨軍的婆娘和幹部子女。

  每月25日,這個是軍官特殊採購日。

  賀瑾都站不穩了,王小小把他丟進推車裡,讓他睡,她自己也進去,縮在另一邊。

  王小小對後面的大媽說:「黃嬸子,供銷社開門了,叫我們一聲,今天終於可以吃紅燒肉了。」

  「小小,睡吧睡吧,開門叫你」黃嬸爽氣的說。

  王小小也沒有辦法,她懶得理(不敢)她們,她們巨能說,她只想吃瓜,沒想當瓜。

  政策政策,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軍用罐頭和壓縮餅乾只能送,不能換給任何人,這是剛需。

  但是煙、白糖適當在家屬院調劑是沒有問題。

  比如黃嬸就把自家男人的煙給換完了。

  比如陸嬸把自家男人罵死了,煙還是牢牢守著不肯換。

  比如一團長的老婆又偷偷來取軍官證領取物資了。

  領軍官證領取物資,要麼像王小小得到王德勝的授權做登記,不然必須本人親自來取,

  王小小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

  天剛蒙蒙亮,供銷社的老張頭打著哈欠拉開鐵門。

  黃嬸馬上喊,:「小小,小瑾起來了」

  王小小跳了出來,賀瑾也迷迷糊糊站了起來,王小小嫌棄他動作慢,把他提了出來。

  王小小從兜里掏出三本軍官證一本是她爹的,一本後媽,一本是賀瑾爹的。兩個團長一個排長,意味著等下又是被人羨慕的一天,畢竟能來拿這個物資,是要本人同意的。

  等了一會兒,輪到他們。

  供銷社的售貨員老張頭打著哈欠:「小小,賀瑾,又替你們爹、後媽來領?」

  王小小面無表情地遞上軍官證:「張叔,我們爹這個月的配額,全領了。」

  賀瑾笑嘻嘻地湊上去:「對,全領!」

  老張頭翻了翻軍官證,確認無誤後,轉身進了櫃檯。

  老張頭慢悠悠地清點著物資,嘴裡還念叨:「小小啊,你爹和我在自留地幹活的時候說了,他的煙要求自己領,你確定全領?不留點給他?」

  「都要牡丹。」王小小把軍官證按在櫃檯上,」白糖秤高高的。」

  老張頭搖搖頭,把兩罐水果罐頭一罐牛肉罐頭、半斤白糖、五包牡丹香菸、2塊軍用壓縮餅乾推到櫃檯上。

  王小小迅速把拆開的香菸塞進賀瑾的軍用挎包里,剩下的全部丟進軍用背包。

  賀瑾的配額比王小小多一些4罐罐頭,選了2罐紅燒肉和2罐午餐肉、1斤白糖、5包牡丹煙、2包軍用壓縮餅乾。

  後娘是排長,配額就少了很多,只能一個罐頭魚肉罐頭、0.2斤白糖、一包大前門煙。

  這些東西,錢是從工資扣的,軍官證領取物資需要簽字,王小小和賀瑾正大光明寫自己的名字,他們都有證明的。

  王小小把軍屬副食本都帶來了,轉到隔壁的供銷社櫃檯。

  這副食裡面買東西是不要票的,但是要錢。

  能買的東西更加少了。

  比如過冬的蘿蔔白菜不要票,但是限額。

  比如每月的每戶一月3斤的鹹菜;

  比如只有副團以上才能有的一個月1斤的粉絲(綠豆粉絲、紅薯粉絲隨機。)

  王小小把軍屬副食本往櫃檯上一拍,眼睛往貨架後面瞟:「林姨,今兒有粉絲沒?」

  林姨笑著說:「就你眼見,昨天下午才到,副團以上才能買,限購一斤,你爹是團長,倒是夠格。」

  王小小眼睛一亮,趕緊推賀瑾:「快,把你爹的證也拿出來!」

  林姨小心翼翼地稱出兩份粉絲,每份剛好一斤,用舊報紙包好遞過去:「省著點吃,下個月還不知道有沒有呢。」

  王小小麻利地把粉絲塞進背包,又指著櫃檯角落的罈子:「鹹菜還有嗎?我家這個月的三斤還沒領。」

  「有,但就剩醃蘿蔔了,白菜幫子的早被搶光了。」林姨彎腰從罈子里撈出蘿蔔,甩了甩鹽水,過秤後包進油紙里。


  推車嘎吱嘎吱碾過晨霜,兩個影子被朝陽拉得老長。遠處供銷社門口,新一輪的爭吵正隱隱傳來——

  「憑什麼她家能領兩斤白糖?我家才半斤!」

  「人家是團長家屬,你男人就是個副營,心裡沒數啊?」

  ————

  「姐,我們不回家,去我爹家幹嘛?」

  「你爹的罐頭和煙放回去。」

  「為什麼?這是我的,把煙留給他就好了,姐,你放心好了,我爹很有錢,能買很多東西。」

  王小小不聽,來到賀瑾家,一看鎖打開了。

  「我爹回來了。」

  王小小進去的時候,賀建民靠在炕上。

  每次看到他們父子,兩個都是沒心沒肺的。

  「爹,你的量這個月我拿回來,給你看5包煙和一個午餐肉罐頭。」

  賀建民:「把壓縮餅乾給我。」

  「行吧!只能給你一個,我也要吃。」

  王小小鼻尖微動,眉頭猛地皺起。

  她一把掀開賀建民隨意搭在身上的軍衣,濃重的血腥味頓時撲面而來。

  賀建民胸口纏著的繃帶早已把襯衣滲出血跡。

  「賀叔,你怎麼受傷的?」

  賀建民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靠在炕頭,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賀瑾眼睛都紅了,「爹,你要死了嗎?那誰養我?」

  賀建民卻咧嘴笑了,給兒子一個腦瓜子:「」小傷,死不了。」

  「小瑾,去喊軍醫和衛生員來。」

  「不用去。」

  他試圖坐直,臉色卻瞬間煞白,冷汗順著太陽穴滾下來。

  「王小小,三不原則知道嗎?」

  王小小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八歲被抓的時候,秒答:「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記的不記。」

  賀叔叔的傷口未就醫、不能留記錄的交代,暗示涉及機密軍事行動,看樣子是戰地軍醫醫治的。

  「小瑾,把八嘎車給我推過來,賀叔叔,跟我回家,我們都是軍家屬院想,不算違規。」

  賀瑾都不等王小小講完話,就跑了。

  賀建民斜倚在炕沿,嘴角叼著半截沒點燃的牡丹煙,笑得沒個正形:「丫頭片子,你這架勢是要把我綁了去啊?」他伸手想揉王小腦袋,卻扯到傷口,」嘶」地倒抽冷氣,反倒笑得更歡實了。

  王小小懶得理他,打開柜子,還好止痛藥,奶粉,紅糖,雞蛋都有,她全部放進包里。

  賀瑾把車推了過來。

  賀建民把軍裝最上面的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遮住了繃帶的邊緣。

  他走到八嘎車坐了上去,他單腳撐著八嘎車,朝兩個小傢伙挑了挑眉:「上來吧,帶你們回家。」

  王小小咬了咬嘴唇,突然把背包往賀瑾懷裡一塞:」你坐前面擋著。」

  而她上了邊斗,她必須要在。

  賀建民笑得肩膀直抖,傷口滲出的血把襯衣又染紅了一小塊。他滿不在乎地踩下踏板,八嘎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賀建民一腳剎車,八嘎車正好橫在供銷社門口,他嘴唇慘白。

  他隨手從兜里掏出那包拆過的牡丹煙,「老張,借個火。」

  王小小看見賀建民點菸時手指在微微發抖,她突然大聲喊道:「小瑾,你去把骨頭給我買回來。」

  等賀瑾跑遠,賀建民整個人都伏在了車把上。王小小死死撐住他的後背,摸到一手溫熱的潮濕。「賀叔……」

  賀建民笑著狠狠吸了一口煙,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小小,數到三十,我如果昏了,你要想到辦法解決,我受傷不能給人知道,這是死命令。」

  他的手指在車鈴上敲出斷續的節奏,像在發電報。

  王小小突然開始大聲數數:「一、二、三……」

  數到十五時,賀建民慢慢直起腰,把歪掉的軍帽扶正。

  「二十一、二十二……」王小小的聲音開始發抖。

  賀瑾提著骨頭跑回來,坐上車。


  「走嘍!」賀建民突然蹬起車子。八嘎車歪歪扭扭地沖向王小小家,車鈴叮噹亂響。

  路過崗亭時,他甚至還騰出手給哨兵回了禮。

  到了王小小家,前面的大樹,好幾個家屬。

  賀建民剎車時故意碾過一塊石頭,八嘎車」哐當」翻倒,三個人摔作一團。

  賀建民大笑著把兩個孩子扛在肩上回到家中,軍裝前襟的紅色被鮮血染得發亮。

  賀建民進屋就倒下,王小小把他抱到床上。

  「小瑾,把煤油燈點上,把我的針灸,水燒開。」

  王小小解開賀建民衣服,把他衣服全部脫光。

  她捻起最長的一根,在煤油燈上快速燎過。

  「賀叔,忍著點。」話音未落,三寸長的銀針已經精準刺入賀建民肩井穴。

  昏睡中的男人肌肉猛地繃緊,喉間溢出半聲悶哼。

  王小小充耳不聞,手指翻飛間又是七針落下,在傷口周圍排成北斗七星狀。

  賀瑾端著沸水進來時,看見他爹胸前插滿銀針,像只沉默的刺蝟。

  把紗布繃帶剪開,傷口不處理,活不過三天,腐肉混著血塊的腥氣頓時瀰漫整個屋子。

  她突然轉頭:「小瑾,去把我中草藥的所有的袋子和中藥箱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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