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章 剪羊毛開始了,爭取一床羊毛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華紅經過七天的治療,手指緊緊攥住輪椅扶手,眼底燃著一簇執拗的火。

  她盯著王小小,聲音壓得低而硬: 「明天,我是不是可以站起來?」

  王小小正在整理藥箱,聞言頭也不抬:「不可以。」

  趙華紅猛地一拍扶手,脖頸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你騙我?你明明說七天我可以站起來的!」

  王小小終於轉過臉來: 「我沒說。」

  趙華紅氣得發笑,一把扯開蓋在腿上的毯子,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針灸痕跡:「你說了!你說會很痛,你還說叫我忍著!」

  王小小面癱臉,語氣無賴:「明天是很痛,是叫你忍著呀!我沒有說明天你就可以起來?」

  趙華紅瞪著她,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你你……賴皮!」

  王小小拎起藥箱往外走,嘴角極輕地翹了一下: 「嗯,我賴皮。」

  陳靜把幾個水果罐頭塞進王小小包里,不管能不能醫好閨女,她都感激小小,她的閨女不再是死氣沉沉。

  另一邊。

  賀瑾遞給趙總參一張紙。

  趙總參接過紙條心裡忐忑,上一次閨女的自製踝足矯形器,材料應該是自己準備的,但是最重要的鈦合金板是小小他們搞來的。

  做為父親,應該他去弄回來。

  做為總參,這個他只能袖手旁觀,利用小小去空軍後勤部去拿。

  他打開一看。

  居然是雙槓?

  要鋼做雙槓,禁止用木和鐵。

  趙總參嘴角抽抽,做為父親他恨不得把坦克拆了,給閨女做雙槓。

  鋼不比鈦合金板好搞來,還要這麼多鋼,他私自搞來十米鋼管,他也可以下台了。

  十米鋼管足夠造三支56式衝鋒鎗,老子能調坦克師卻搞不定十米鋼管。

  賀瑾無語說:「趙叔,先別沮喪,看下面,有備用。」

  趙總參趕緊看下面,水泥牆,只要磚頭和水泥。

  「小瑾呀!你嚇死老子了,老子都想拆坦克了。」

  賀瑾翻了一個白眼:「趙叔,要挖地基,要按照雙槓做成高一米,長3米,寬20厘米,水泥牆壁,兩面牆間隔寬55厘米。」

  趙總參:「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做好。」

  「啪」

  陶瓷杯掉到地面。

  趙總參和賀瑾轉頭去看。

  趙華紅整個人都著了火,就連眼睛都是火。

  王小小還是一臉冷漠,不再逗她:「明天開始,我六點鐘到,之後的每天延遲一個小時,我什麼時候把數據給做好,你什麼時候可以試著站起來!有時候哭出來,不是軟弱,是換一條路走。」

  趙華紅無聲流淚。

  王小小對了陳靜說:「姨,你拆解趙叔呢大衣內襯,給小華姐做幾雙襪子。」

  陳靜立馬點點頭,立馬去打報告。

  次日六點。

  王小小來到了趙家,趙華紅早已起床,坐在輪椅上,這次終於穿上裙子,這次針灸就多了,:足三里、陽陵泉、解溪、崑崙、太溪……留針20分鐘。

  熱敷草藥後。

  王小小把她抱了起來放到床上,拿上棉被給她當靠墊。

  「抬腳。」王小小聲音平靜,仿佛在說「吃飯」一樣尋常。

  趙華紅盯著那副矯形器,鈦合金板泛著冷光,鏈條關節像某種機械生物的脊椎,傘兵綁帶垂落,像等待捆縛的刑具。

  她喉嚨滾動了一下,最終緩緩抬起右腳。

  王小小給她穿上襪子,:「穿自製踝足矯形器,一定要穿襪子,今天我給你穿兩種襪子,一個是呢大衣,一個是我自己做的,腳板是狼皮,其它都是羊皮。」

  王小小給她穿好襪子:「會非常痛,看仔細,今天我幫你穿和拖,以後,只能靠你自己。」

  趙華紅:「比炮彈打到的疼。」

  賀瑾把枕頭丟到她懷裡。

  她捏住趙華紅的腳踝,拇指壓在跟腱凹陷處,另一手將鈦合金托板抵上去。

  金屬邊緣壓進腫脹的皮膚,趙華紅猛地抽氣,懷中的枕頭都變形了。


  自行車鏈條纏繞踝關節時,齒輪齒痕咬進蒼白的皮膚。

  王小小突然停住,從藥箱抽出一條煮軟的豬膀胱膜,墊在骨突處。

  鏈條「咔嗒」扣緊的瞬間,趙華紅的膝蓋反射性彈起,又被王小小用肩膀壓住。

  傘兵綁帶勒過小腿肚時,肌肉像被擠壓的彈藥筒。

  王小小每收緊一格,趙華紅的呼吸就重一分,直到綁帶末端塞進卡扣,發出「嚓」的輕響像子彈上膛。

  王小小手指點著外踝凸起處,「這裡會磨出血泡。」

  她又按了按足弓:「這裡像被鐵鉗夾著。」

  她最後拍了拍小腿綁帶:「晚上解下來,皮膚會紫得像茄子。」

  趙華紅卻笑了:「比軍醫說的實在。」

  趙華紅盯著自己被金屬包裹的雙腳,忽然笑了:「比敵軍炮火溫柔點。」

  她抬眼盯住趙華紅:「受不了就抽掉一根綁帶,但抽超過三根,你這輩子就坐穩輪椅了。」

  王小小:「一個小時,我記下數據,今天的治療結束。」

  王小小看到賀瑾已經坐在輪椅上睡著了,她要記數據,她也躺在趙華紅的炕上,說:「疼就叫我,一個小時後必須叫我,你想不好,就忍著不叫我。」

  時間到了,趙華紅臉色慘白,唇已經要破,血都流著血。

  陳靜站在一旁,手指死死絞著圍裙邊,指節泛白。

  當王小小脫下襪子那一瞬,她猛地倒抽一口。

  趙華紅的腳像是被刑具折磨過:小腳趾外側磨出銅錢大的水泡,泛著黃濁的漿液;腳踝骨凸處紅腫發亮,像要撐破皮膚;足弓處一片青紫,血管在皮下爆成蛛網般的淤痕。

  王小小面無表情地擰開酒精瓶,棉球剛觸到傷口,趙華紅小腿肌肉就劇烈抽搐起來。

  陳靜再也忍不住,一把抓過女兒的手,那手心裡全是半月形的指甲印,深深嵌進掌紋。

  趙華紅聲音嘶啞,「娘別哭,狼皮底的這隻腳不痛」

  她試圖抬腿展示,卻被王小小按住膝蓋。

  「小瑾記錄,右腳比左腳少破三處。」王小小蘸著藥酒的棉簽划過對比圖:

  「呢大衣襪腳:5處破皮、3個水泡

  狼皮襪腳:2處壓痕、1處擦傷 」

  酒精順著足弓溝壑流淌,混著血絲在炕席上洇出淡紅的軌跡。

  王小小突然加重按摩力道,趙華紅猛地仰頭,喉間溢出半聲哽咽又生生咽下。

  王小小拇指摁進足底湧泉穴,「疼就喊出來,這裡通腎經,喊出來瘀血散得快。」

  陳靜突然撲到炕沿,把女兒汗濕的頭按在自己肩上:「別學你爹,你現在可以喊出來!喊啊!」

  趙華紅的臉埋在母親肩頭,發出一聲像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王小小按摩好:「小華姐,做好準備,明天兩個小時。」

  王小小站了起來,賀瑾已經拿起醫藥箱。

  走出趙家,

  「姐,小華姐,要穿自製踝足矯形器多久?」

  王小小:「一輩子,她要永遠經歷2處壓痕、1處擦傷,讓這些傷起水泡挑掉,變成厚厚的繭,讓繭抵抗疼痛。」

  王小小兩人又去縣裡浪了。

  九月份是退役種羊和病弱羊減羊毛特殊情況,她騎著車,來到縣國營畜牧場。

  剪羊毛是個技術活,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做的,她去看看招不招人。

  場門口貼著張紅紙告示: 招剪毛工,日結工分,管午飯。

  王小小眯眼看了看,拍拍賀瑾:「走,幹活去。」

  賀瑾撇撇嘴:「姐,我又不會剪羊毛。」

  王小小從兜里摸出把剪刀,在指間轉了個花:「我會就行。你負責套話,羊毛才是重點,每個縣供牧場都一樣,外毛留著自己賣,不要票,優先供應牧場工人。」

  剪羊毛的場地在畜牧場後院,一百多隻綿羊被圈在木欄里,咩咩叫著,毛蓬得像個移動的棉花包。

  場長是個黑臉漢子,正蹲在樹蔭下抽菸,見王小小過來,抬了抬眼皮:「丫頭,會剪毛?」

  王小小沒說話,直接走到羊欄邊,挑了只最壯的羊,單手按住羊脖子,另一手抄起剪刀,」咔嚓咔嚓」幾下,羊毛就像剝開的玉米皮,整片整片地往下掉。


  場長眼睛一亮:「手法不錯!哪兒學的?」

  王小小手上不停:「老家縣裡的牧場每到四月份就去剪羊毛,從小剪到大。」

  她剪得又快又乾淨,羊毛整張剝落,羊皮上連個血點都沒有。

  只有一個年輕剪毛工湊過來看,嘖嘖稱奇:「這丫頭手穩,比我強!」

  王小小剪完一隻,拍拍羊屁股放它走,轉頭問場長:「工分怎麼算?」

  場長豎起三根手指:「一隻羊三分工,管午飯,幹得好月底多給五斤糧票。」

  王小小搖頭:「工分不要,羊毛邊角料給我就行。」

  廠長一愣:「你要羊毛幹啥?」

  王小小面不改色:「家裡老人風濕,想絮個羊毛褥子,這個月我都來。」

  廠長琢磨了下,羊毛邊角料本來也是當廢料處理,便點頭:「成!剪夠二十隻,給你一筐碎毛」

  王小小嘴角微翹:「再加十隻,給我整張好毛。」

  廠長樂了:「丫頭挺會討價還價!行,幹得好就給你!但是只能今天,以後不能有。」

  另一邊,賀瑾溜達到畜牧場的倉庫邊,看見個老頭正蹲在門口補麻袋。

  他湊過去,從兜里掏出塊水果糖遞過去:「大爺,吃糖不?」

  老頭瞅他一眼,接過糖含在嘴裡:「小娃娃哪家的?跑這兒幹啥?」

  賀瑾蹲他旁邊,裝模作樣嘆氣:「我姐非來剪羊毛,說能給家裡省床褥子錢。可這點羊毛哪夠啊……」

  老頭嗤笑:「碎毛絮褥子?那得攢到猴年馬月!」

  賀瑾眼睛一亮:「那咋整?我奶腿疼,就想要個羊毛褥子。」

  老頭左右看看,壓低聲音:「你真想要?場裡月底要處理一批等外毛,比碎毛強多了,就是沒走供銷社的帳。」

  賀瑾立刻掏出一把糖塞過去:「大爺,您給指條路?」

  老頭把糖揣兜里,朝倉庫後頭努努嘴:「找管庫的老李,就說張老頭讓你來的。」

  傍晚收工時,王小小已經剪了三十多隻羊,手指被羊毛脂浸得發亮。

  場長很滿意,真給了她一筐碎毛,外加一張完整的羊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