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父女
「不好意思啊，廖女士麻煩問一下，您這會兒在上班嗎？哦！是的，我是葉浩！嗯，我侄女牙疼；剛才看了一下，蛀得很嚴重。好的好的，7022診室是吧，我馬上就過去！」
葉浩掛了電話，再將手上名片放回抽屜，轉身笑看葉語沛。
「走吧？」
「嗚~」
葉語沛滿臉都是不情願，她捂著腮幫子退後兩步，再倔強的瞪著葉浩。
「誰讓你不好好刷牙的？明知道自己有愛吃甜食的毛病，為什麼不好好保護牙齒呢？現在知道疼了，可你但凡好好按照要求刷牙，又怎麼會把牙齒蛀成這個樣子？」
葉浩嘆一口氣，耐心勸導這倒霉丫頭。
當然在心裡，葉浩自己也有些自責。
明明知道葉語沛吃甜食，為什麼不好好監督她刷牙呢？值夜班時候不提，但平日晚上在家，也一直顧忌身份問題沒有對她認真監督。
他只知道葉語沛每天晚上確實都有刷牙，但是很顯然這個刷牙效果麼……似乎有些流於表面了。
再說現在鬧到必須看牙醫的地步，可由不得這丫頭再反抗。
於是葉浩先去書房換了衣服，然後將躲進房間裡的葉語沛給揪出來。他從衣櫃裡翻出T恤七分褲讓葉語沛趕緊換，再把趁機搗亂趴在門口的三花貓抱出去，將門關上。
五分鐘之後，就在葉浩等得不耐煩打算敲門的時候，葉語沛終於換好衣服做好心理準備，滿臉不樂意的走出來。
「叔叔，我不疼了！」
這丫頭還瞪著大眼睛裝無辜，可事實是她的腮幫子已經微微腫了起來。
葉浩直接不跟她囉嗦，彎腰將她抱起，轉身出門。
「嗚~」
葉語沛摟著葉浩的脖子，下巴枕在葉浩肩膀上，委屈的嗚咽兩聲，又莫名安分下來。
坐進車內，她愣愣的看著葉浩的後腦勺，一聲不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葉浩擔心她還在打什麼壞主意，就威脅她兩句，又提條件說把輪休的時間調到她開學那天，保證一定陪她去上學，這才讓葉語沛哼哼唧唧的露出滿意笑容。
而後，車子一路疾馳，很快來到楚市大學口腔醫院。
剛才葉浩聯繫的人是廖倩，畢竟這女人那天給了他一張名片，正好用上。葉浩一直認為兩者不會有交集的機會，卻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需要動用人情的一天。
楚市大學口腔醫院的兒科門診在七樓，廖倩就在這邊工作。
坐電梯上來之後，發現這邊的一個個診室都是玻璃隔斷互相透明，呈『回』字形展開，圍繞中間的化驗、檢查、設備室等等部門。此時進門的大廳里已經有好幾十個父母帶著孩子等著叫號，看葉浩牽著葉語沛進來，打量一眼就不再關注。小孩們有的在牆角玩具池裡玩耍，有的乖乖等在父母身旁，總體顯得十分熱鬧。
再抬頭看叫號屏幕，每一個診室以及醫生的後面，都排著一長條的名字。
屏幕跳轉，葉浩驚訝的看見7022室居然一個排隊的都沒有！
此時一名帶孫子過來看牙齒的老人，正指著屏幕對前台護士發脾氣，詢問自己孫子為什麼不能找一個有空閒的醫生看病。
「不好意思！廖醫生這會兒有點事，暫時抽不出空，還請稍等一下可以嗎？另外廖醫生是我們醫院的牙科專家，她問診的費用也比其他醫生要稍微高一些……」
年輕護士有些尷尬又有些無奈的一遍遍對著這些帶孩子的家屬解釋。
「這是……專門推辭了其他人，只等著我過來嗎？」
葉浩心裡又是感動又是尷尬，想不到自己也有享受這種特權的一天。不過低頭看葉語沛捂著腮幫子淚水在眼眶打轉，他也顧不得胡思亂想，趕緊領著小丫頭進入裡面。
順著房間號一路找過去，一個個診室裡面都非常忙碌。眼下即將開學，所有小孩兒都趁著最後幾天趕緊把牙齒處理好，這會兒各種磨刀霍霍看的葉語沛心驚膽戰。
某種程度上，牙醫幹活兒和骨外科醫生差不多，都是電鋸電鑽撬棍伺候；那種硬物摩擦的聲音，近距離聽著著實讓人起雞皮疙瘩。
「叔叔！」
葉語沛心裡犯慫，仰頭可憐兮兮的看著葉浩。
「沒事兒！就是看著嚇唬人而已。再說了良藥苦口利於病，有問題就得趕緊治，哪能說繼續拖延下去的？」
葉浩勸說兩句，想一想乾脆蹲下身又把葉語沛抱起來。
果然這樣一抱葉語沛頓時就安分了，老老實實摟著葉浩的脖子不吭聲，但眼睛也閉得死死的。
很快葉浩找到7022診室。
和其他牙醫各自一個單間不同，7022診室是由四個房間組成的大型專業診室。兩個房間放置牙科綜合治療床，對面的一個房間放著電腦以及大液晶屏，旁邊是一整排柜子的牙齒模具，上面貼著一個個小孩子的名字。而後靠最裡面的房間，正對外面是一整面牆的錦旗；旁邊是一台不認識的設備，看樣子由廖專家獨自使用。
在放置電腦的房間裡，廖倩穿著一身白大褂戴著口罩，卻因為很漂亮依舊能夠一眼認出來。她正在電腦上查閱資料，葉浩遠遠就看到了『腦損傷患者智力障礙康復訓練』幾個字。
突然的葉浩就感覺心裡一疼，沒想到廖倩的兒子最終還是遭受到了嚴重後遺症。
可憐廖倩作為一名醫生，對親生兒子的病症卻無從下手。堂堂醫生居然要通過網絡搜索來尋找辦法渴求希望，不得不承認是一件非常值得同情又無奈的事情。
「廖醫生！」
雖然不想打擾，但是既然來了，葉浩還是敲敲玻璃門，跟廖倩打個招呼。
「啊！你來了！」
廖倩被驚醒過來，視線從電腦上轉移。看到葉浩和他抱著的葉語沛，趕緊出來迎接。
「不好意思啊，影響您的工作了。實在是她牙疼的不行，您幫我看一下吧！這丫頭特別喜歡吃雪糕，估計是這些天吃的有些瘋再加上沒好好刷牙，把牙齒全蛀壞了。」
葉浩先是向廖倩表達歉意，再簡單的把葉語沛的情況給她描述了一下。
「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廖倩作為兒科專家，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她看一看摟著葉浩脖子不願意下來的葉語沛，眼睛裡不由閃過一絲羨慕神色，再又通過誇獎的方式和葉語沛拉近關係。
果然，葉語沛緊張的情緒肉眼可見的緩和了許多。但是左右看看，她還是趕緊摟住葉浩不願意下來。
「沛沛，張嘴讓廖醫生看看？」
葉浩好一陣勸說才讓葉語沛放下戒備。
「乖孩子！」
廖倩示意葉語沛張嘴，提一個小要求就表揚一句聰明，做完一個步驟再嘉獎一句勇敢，帶著笑容的溫柔語氣又一次讓葉語沛給予她更多信任。
作為專家，葉語沛的毛病對廖倩來說只是小問題。
她很快弄清楚了蛀牙原因，示意葉語沛在治療椅上坐起來拿水漱口，再對葉浩道：「您女兒的情況，確實是由於甜食問題導致的。不過根據我的經驗，這種程度的蛀牙，應該不是單純刷牙不認真的問題。有兩個方面，一是這孩子有些缺鈣，牙齒發育不夠好；二來則是她最近吃了一些嗯……成分比較複雜的零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有一些便宜的雪糕，它用的不是正規食品原料，並且添加了一些理論上可食用的化學成分。但這些東西……大人無所謂，孩子牙齒脆弱，就容易受影響。」
說到這裡廖倩補充一句道：「不僅是便宜零食，有些實際上使用代可可脂的所謂巧克力也不能多吃。代可可脂並不含任何可可豆成分，實際上是一種非常複雜的脂肪酸，吃多了極易導致牙齒齲爛。總而言之您家女兒的情況看著嚴重，但其實齲爛程度不算厲害；我給她做個清潔再填充一下，基本就沒事了。」
葉浩掛了電話，再將手上名片放回抽屜，轉身笑看葉語沛。
「走吧？」
「嗚~」
葉語沛滿臉都是不情願，她捂著腮幫子退後兩步，再倔強的瞪著葉浩。
「誰讓你不好好刷牙的？明知道自己有愛吃甜食的毛病，為什麼不好好保護牙齒呢？現在知道疼了，可你但凡好好按照要求刷牙，又怎麼會把牙齒蛀成這個樣子？」
葉浩嘆一口氣，耐心勸導這倒霉丫頭。
當然在心裡，葉浩自己也有些自責。
明明知道葉語沛吃甜食，為什麼不好好監督她刷牙呢？值夜班時候不提，但平日晚上在家，也一直顧忌身份問題沒有對她認真監督。
他只知道葉語沛每天晚上確實都有刷牙，但是很顯然這個刷牙效果麼……似乎有些流於表面了。
再說現在鬧到必須看牙醫的地步，可由不得這丫頭再反抗。
於是葉浩先去書房換了衣服，然後將躲進房間裡的葉語沛給揪出來。他從衣櫃裡翻出T恤七分褲讓葉語沛趕緊換，再把趁機搗亂趴在門口的三花貓抱出去，將門關上。
五分鐘之後，就在葉浩等得不耐煩打算敲門的時候，葉語沛終於換好衣服做好心理準備，滿臉不樂意的走出來。
「叔叔，我不疼了！」
這丫頭還瞪著大眼睛裝無辜，可事實是她的腮幫子已經微微腫了起來。
葉浩直接不跟她囉嗦，彎腰將她抱起，轉身出門。
「嗚~」
葉語沛摟著葉浩的脖子，下巴枕在葉浩肩膀上，委屈的嗚咽兩聲，又莫名安分下來。
坐進車內，她愣愣的看著葉浩的後腦勺，一聲不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葉浩擔心她還在打什麼壞主意，就威脅她兩句，又提條件說把輪休的時間調到她開學那天，保證一定陪她去上學，這才讓葉語沛哼哼唧唧的露出滿意笑容。
而後，車子一路疾馳，很快來到楚市大學口腔醫院。
剛才葉浩聯繫的人是廖倩，畢竟這女人那天給了他一張名片，正好用上。葉浩一直認為兩者不會有交集的機會，卻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需要動用人情的一天。
楚市大學口腔醫院的兒科門診在七樓，廖倩就在這邊工作。
坐電梯上來之後，發現這邊的一個個診室都是玻璃隔斷互相透明，呈『回』字形展開，圍繞中間的化驗、檢查、設備室等等部門。此時進門的大廳里已經有好幾十個父母帶著孩子等著叫號，看葉浩牽著葉語沛進來，打量一眼就不再關注。小孩們有的在牆角玩具池裡玩耍，有的乖乖等在父母身旁，總體顯得十分熱鬧。
再抬頭看叫號屏幕，每一個診室以及醫生的後面，都排著一長條的名字。
屏幕跳轉，葉浩驚訝的看見7022室居然一個排隊的都沒有！
此時一名帶孫子過來看牙齒的老人，正指著屏幕對前台護士發脾氣，詢問自己孫子為什麼不能找一個有空閒的醫生看病。
「不好意思！廖醫生這會兒有點事，暫時抽不出空，還請稍等一下可以嗎？另外廖醫生是我們醫院的牙科專家，她問診的費用也比其他醫生要稍微高一些……」
年輕護士有些尷尬又有些無奈的一遍遍對著這些帶孩子的家屬解釋。
「這是……專門推辭了其他人，只等著我過來嗎？」
葉浩心裡又是感動又是尷尬，想不到自己也有享受這種特權的一天。不過低頭看葉語沛捂著腮幫子淚水在眼眶打轉，他也顧不得胡思亂想，趕緊領著小丫頭進入裡面。
順著房間號一路找過去，一個個診室裡面都非常忙碌。眼下即將開學，所有小孩兒都趁著最後幾天趕緊把牙齒處理好，這會兒各種磨刀霍霍看的葉語沛心驚膽戰。
某種程度上，牙醫幹活兒和骨外科醫生差不多，都是電鋸電鑽撬棍伺候；那種硬物摩擦的聲音，近距離聽著著實讓人起雞皮疙瘩。
「叔叔！」
葉語沛心裡犯慫，仰頭可憐兮兮的看著葉浩。
「沒事兒！就是看著嚇唬人而已。再說了良藥苦口利於病，有問題就得趕緊治，哪能說繼續拖延下去的？」
葉浩勸說兩句，想一想乾脆蹲下身又把葉語沛抱起來。
果然這樣一抱葉語沛頓時就安分了，老老實實摟著葉浩的脖子不吭聲，但眼睛也閉得死死的。
很快葉浩找到7022診室。
和其他牙醫各自一個單間不同，7022診室是由四個房間組成的大型專業診室。兩個房間放置牙科綜合治療床，對面的一個房間放著電腦以及大液晶屏，旁邊是一整排柜子的牙齒模具，上面貼著一個個小孩子的名字。而後靠最裡面的房間，正對外面是一整面牆的錦旗；旁邊是一台不認識的設備，看樣子由廖專家獨自使用。
在放置電腦的房間裡，廖倩穿著一身白大褂戴著口罩，卻因為很漂亮依舊能夠一眼認出來。她正在電腦上查閱資料，葉浩遠遠就看到了『腦損傷患者智力障礙康復訓練』幾個字。
突然的葉浩就感覺心裡一疼，沒想到廖倩的兒子最終還是遭受到了嚴重後遺症。
可憐廖倩作為一名醫生，對親生兒子的病症卻無從下手。堂堂醫生居然要通過網絡搜索來尋找辦法渴求希望，不得不承認是一件非常值得同情又無奈的事情。
「廖醫生！」
雖然不想打擾，但是既然來了，葉浩還是敲敲玻璃門，跟廖倩打個招呼。
「啊！你來了！」
廖倩被驚醒過來，視線從電腦上轉移。看到葉浩和他抱著的葉語沛，趕緊出來迎接。
「不好意思啊，影響您的工作了。實在是她牙疼的不行，您幫我看一下吧！這丫頭特別喜歡吃雪糕，估計是這些天吃的有些瘋再加上沒好好刷牙，把牙齒全蛀壞了。」
葉浩先是向廖倩表達歉意，再簡單的把葉語沛的情況給她描述了一下。
「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廖倩作為兒科專家，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她看一看摟著葉浩脖子不願意下來的葉語沛，眼睛裡不由閃過一絲羨慕神色，再又通過誇獎的方式和葉語沛拉近關係。
果然，葉語沛緊張的情緒肉眼可見的緩和了許多。但是左右看看，她還是趕緊摟住葉浩不願意下來。
「沛沛，張嘴讓廖醫生看看？」
葉浩好一陣勸說才讓葉語沛放下戒備。
「乖孩子！」
廖倩示意葉語沛張嘴，提一個小要求就表揚一句聰明，做完一個步驟再嘉獎一句勇敢，帶著笑容的溫柔語氣又一次讓葉語沛給予她更多信任。
作為專家，葉語沛的毛病對廖倩來說只是小問題。
她很快弄清楚了蛀牙原因，示意葉語沛在治療椅上坐起來拿水漱口，再對葉浩道：「您女兒的情況，確實是由於甜食問題導致的。不過根據我的經驗，這種程度的蛀牙，應該不是單純刷牙不認真的問題。有兩個方面，一是這孩子有些缺鈣，牙齒發育不夠好；二來則是她最近吃了一些嗯……成分比較複雜的零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有一些便宜的雪糕，它用的不是正規食品原料，並且添加了一些理論上可食用的化學成分。但這些東西……大人無所謂，孩子牙齒脆弱，就容易受影響。」
說到這裡廖倩補充一句道：「不僅是便宜零食，有些實際上使用代可可脂的所謂巧克力也不能多吃。代可可脂並不含任何可可豆成分，實際上是一種非常複雜的脂肪酸，吃多了極易導致牙齒齲爛。總而言之您家女兒的情況看著嚴重，但其實齲爛程度不算厲害；我給她做個清潔再填充一下，基本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