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兩人的時間
以前爸爸還在的時候，他的工作也很忙。
他很少有時間跟自己相處，也就只有接送自己去輔導班的路上才有空交流。從輔導班出來的時間正好和爸爸的下班時間一致，那時候爸爸就會給自己買一根雪糕，一起開車回家。
坐在車裡面，雪糕就不會撞掉了。
而叔叔來了之後，他雖然每天都會用小電車送自己去上課，但總歸還是有一些區別。
想一想葉語沛深呼吸一口氣，她起身開門去衛生間把雪糕棍兒洗乾淨了，再來到書房這邊敲敲門直接進去。
「沛沛？」
懶洋洋躺在書房靠窗大躺椅上刷手機的葉浩，看到葉語沛進來趕緊起身。
他疑惑的看著葉語沛，不知道這丫頭突然跑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之前的時候，葉語沛每一天回家進入房間之後，都是不再主動出門的。就連吃飯都要自己喊，吃完飯她又會自己洗了碗筷，就又再一次縮回房間裡面去。
兩人之間的交流很少，像這樣她主動過來，還是第一次。
葉語沛有些緊張的站在門口。
她看著書房從以前整齊的樣子變得雜亂，再看到書房角落裡那張被窩揉成一團的行軍床，一時有些退縮。
但是當葉浩表情關切起身走過來的時候，她又趕緊快速的低聲道：「家裡的車鑰匙，在爸爸房間床頭柜上面。你有空就開它去上班，爸爸以前說過，車子不開壞的快。」
「啊？」
葉浩腦門上冒出一個問號。
他不太明白葉語沛為什麼這個時候要說這些，但是又很快明白這丫頭的意思。順帶抓住一個重點，葉浩看著葉語沛嘆一口氣。
「聽你的，我明天開車送你上學。不過沛沛啊，你到現在還不肯叫我一聲叔叔唄？」
「哦！」
葉語沛完成過來的任務，敷衍一聲轉身就走。
回到房間關上門，她拿出一張紙巾把雪糕棍兒仔細擦乾淨了，然後把印著商標的雪糕棍插進旁邊書架上一個筆筒中。那裡面已經裝了許多雪糕棍兒，滿滿當當。
葉語沛拿起瓶子搖一下，擠擠挨挨沒有半點聲音。她滿意的找來瓶蓋把瓶子蓋好，再抽出書桌最底下的抽屜把瓶子放進去。
抽屜裡面已經有兩個裝滿雪糕棍兒的瓶子了，這個是第三個。放進去之後葉語沛又從裡面拿出來一個空瓶子放到原位，然後從挎包里取出手機，查了一下微信餘額。
沒有爸爸，餘額有些難看。一是最近幾天吃雪糕有些散漫了，二是再沒有人給自己發零花錢。
只能緊著便宜的吃了麼？
老冰棍兒疼牙齒。
葉語沛撇撇嘴。
糟糕的消息讓她心情有些不好，她趕緊轉換注意力，把手機放到一邊然後開始寫作業。在這方面葉語沛不會放縱自己，更不會輕易把自己班級第一的名次給交出去。
這是她從一年級開始，每個周末還有假期天天補課，才贏到的成果。
而且也只有學習的時候，心思才能徹底的沉浸下來。沒有空再去想爸爸犧牲的事情，也能忘記自己變成孤兒的事實。
擦去眼角的淚水，葉語沛抿著嘴唇拿出英語書。
六年級的。
而八歲的葉語沛，開學了才去讀四年級。
………………
「沛沛！」
葉浩在門外敲了敲門。
裡面沒有回應，他也習慣成自然。一邊看著手機，葉浩繼續道：「今天晚上你是吃紅燒牛肉煲仔飯，還是吃黑椒牛肉鐵板燒？外賣送過來要一個小時，咱們得提前點餐。」
「又是外賣？」
抬頭看看房門，葉語沛抿一下嘴唇。
外賣雖然很好吃，但是已經有些吃膩了。就算她確實喜歡比較重一點的口味，但是再想到網上說外賣不乾淨又富含各種化學成分什麼的，她又有些擔心。
感覺今天跟叔叔的關係有些進展，想一想葉語沛鼓起勇氣。
『咔嚓』一聲房門被打開，心不在焉用手機劃拉菜單的葉浩，差一點用手指敲到葉語沛的腦門兒上。
葉語沛也不躲，只用黑亮的眼睛盯著葉浩瞧。
她這副模樣有些可怕，葉浩乾笑一聲趕緊退後兩步。
「家裡吃。」
葉語沛忽然開口。
「啊？」
葉浩愣了一下。
「在家裡住，就要吃家裡做的菜。我想吃辣椒洋蔥炒肉，想吃紅燒茄子，不想吃外賣。」
葉語沛認真的看著葉浩，帶著幾分固執的重申道：「以前爸爸每天帶我回來，都會給我做很多好吃的。我想吃什麼他都會做，外賣只偶爾吃一兩回就好了。」
「哦？哦……哦！」
一時愣住的葉浩，好一會兒才明白葉語沛的意思。
原來這丫頭是吃外賣吃膩了啊！也對！周邊距離近一點並且評價比較好的館子就那幾家，翻來覆去的吃確實有點膩。
也就是葉浩不在乎口腹之慾，這才每天吃煲仔飯都沒問題。
可人家小姑娘還在長身體的時候，吃多了外賣確實不怎麼好。再加上葉語沛好不容易才願意靠近自己，叔侄女倆的關係難得有點進步，又怎麼能把她重新推遠？
「好！那咱就在家裡吃！我現在就下樓去買菜。」
儘管心虛，但葉浩還是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他乾脆轉身去到門口換鞋，再回頭對葉語沛咧嘴笑道：「想吃辣椒洋蔥炒肉和紅燒茄子是吧？沒問題！我這就給你做！」
「……」
葉語沛坐在餐桌上，低頭看看桌子上的菜盤，抬頭看看葉浩，再重新低下頭。
「……」
葉浩尷尬的笑笑，慶幸好歹米飯是做成功了。
他拿過旁邊的外賣餐盒，挑選出一份洋蔥炒肉片蓋澆飯打開再遞給葉語沛，自己則取出一份茄子紅燒肉。
「今天清潔灶台和鍋碗瓢盆花了太多時間，所以做菜時候有些著急沒有發揮好。這次就湊合著吃吧，好歹也有辣椒、洋蔥和茄子。嗯，明天我一定給你做一頓完美的。」
歉意的對葉語沛笑笑，葉浩從裡面夾了幾筷子茄子和肉，堆到葉語沛的碗裡面。
葉語沛撇嘴，不過沒有開口嘲笑。
她有些無奈的接受叔叔不會做飯的現實，再低頭看著碗裡堆滿的菜和肉，小心翼翼把上面扒開露出沾湯米飯，然後低下頭一粒粒米慢慢的吃。
葉浩倒是吃的飛快，稀里嘩啦豬八戒吃人參果，一眨眼半碗飯就進了肚子。見碗裡菜多飯少，他起身去廚房添了兩勺大米飯，總歸不能讓這唯一一個成品浪費對吧？
葉語沛見狀，推著碗改坐到葉浩旁邊，將碗裡的瘦肉往葉浩碗裡扒了一些。
「我吃不完。」
面對葉浩的視線，她還故作無所謂的解釋了一句。
「嘿嘿……」
葉浩笑起來。
他甚至都沒有太搞清楚自己究竟在高興些什麼，反正葉語沛的親近已經讓他喜出望外。第一次照顧人，只用幾天就搞好了關係，這種親和力簡直完美！
葉浩得意洋洋的想著，就著侄女喜歡的菜品，呼哧呼哧繼續往口裡倒。
一頓飯吃完，兩人的關係改善很多。
只是看到葉浩將辛辛苦苦做的菜倒進垃圾桶，葉語沛還是有些心疼。
收拾好碗筷，葉浩又趁著有時間把廚房給清理了一遍。特別是一些死角還有油污頑漬很重的地方，他更是費勁的拿清潔球浸泡洗潔精狠狠搓了好幾回。
他幹活兒的時候，葉語沛就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這丫頭有一個不是特別好的習慣，她看電視時候不喜歡坐沙發，而是抱著雙腿坐在地上，沙發只起到靠背功能。
可地板……葉浩回憶一下，有好幾天沒拖掃了。
有些心虛，有些自責，葉浩趕緊去書房把躺椅的坐墊拆下來，再拿到客廳讓葉語沛坐到這玩意兒上面。
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電視裡動畫片的葉語沛，沒有抗拒沒有反對，只非常自然的挪一下小屁股讓自己坐到坐墊上。
葉浩切來哈密瓜，她也拿一片小口小口的吃。
他很少有時間跟自己相處，也就只有接送自己去輔導班的路上才有空交流。從輔導班出來的時間正好和爸爸的下班時間一致，那時候爸爸就會給自己買一根雪糕，一起開車回家。
坐在車裡面，雪糕就不會撞掉了。
而叔叔來了之後，他雖然每天都會用小電車送自己去上課，但總歸還是有一些區別。
想一想葉語沛深呼吸一口氣，她起身開門去衛生間把雪糕棍兒洗乾淨了，再來到書房這邊敲敲門直接進去。
「沛沛？」
懶洋洋躺在書房靠窗大躺椅上刷手機的葉浩，看到葉語沛進來趕緊起身。
他疑惑的看著葉語沛，不知道這丫頭突然跑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之前的時候，葉語沛每一天回家進入房間之後，都是不再主動出門的。就連吃飯都要自己喊，吃完飯她又會自己洗了碗筷，就又再一次縮回房間裡面去。
兩人之間的交流很少，像這樣她主動過來，還是第一次。
葉語沛有些緊張的站在門口。
她看著書房從以前整齊的樣子變得雜亂，再看到書房角落裡那張被窩揉成一團的行軍床，一時有些退縮。
但是當葉浩表情關切起身走過來的時候，她又趕緊快速的低聲道：「家裡的車鑰匙，在爸爸房間床頭柜上面。你有空就開它去上班，爸爸以前說過，車子不開壞的快。」
「啊？」
葉浩腦門上冒出一個問號。
他不太明白葉語沛為什麼這個時候要說這些，但是又很快明白這丫頭的意思。順帶抓住一個重點，葉浩看著葉語沛嘆一口氣。
「聽你的，我明天開車送你上學。不過沛沛啊，你到現在還不肯叫我一聲叔叔唄？」
「哦！」
葉語沛完成過來的任務，敷衍一聲轉身就走。
回到房間關上門，她拿出一張紙巾把雪糕棍兒仔細擦乾淨了，然後把印著商標的雪糕棍插進旁邊書架上一個筆筒中。那裡面已經裝了許多雪糕棍兒，滿滿當當。
葉語沛拿起瓶子搖一下，擠擠挨挨沒有半點聲音。她滿意的找來瓶蓋把瓶子蓋好，再抽出書桌最底下的抽屜把瓶子放進去。
抽屜裡面已經有兩個裝滿雪糕棍兒的瓶子了，這個是第三個。放進去之後葉語沛又從裡面拿出來一個空瓶子放到原位，然後從挎包里取出手機，查了一下微信餘額。
沒有爸爸，餘額有些難看。一是最近幾天吃雪糕有些散漫了，二是再沒有人給自己發零花錢。
只能緊著便宜的吃了麼？
老冰棍兒疼牙齒。
葉語沛撇撇嘴。
糟糕的消息讓她心情有些不好，她趕緊轉換注意力，把手機放到一邊然後開始寫作業。在這方面葉語沛不會放縱自己，更不會輕易把自己班級第一的名次給交出去。
這是她從一年級開始，每個周末還有假期天天補課，才贏到的成果。
而且也只有學習的時候，心思才能徹底的沉浸下來。沒有空再去想爸爸犧牲的事情，也能忘記自己變成孤兒的事實。
擦去眼角的淚水，葉語沛抿著嘴唇拿出英語書。
六年級的。
而八歲的葉語沛，開學了才去讀四年級。
………………
「沛沛！」
葉浩在門外敲了敲門。
裡面沒有回應，他也習慣成自然。一邊看著手機，葉浩繼續道：「今天晚上你是吃紅燒牛肉煲仔飯，還是吃黑椒牛肉鐵板燒？外賣送過來要一個小時，咱們得提前點餐。」
「又是外賣？」
抬頭看看房門，葉語沛抿一下嘴唇。
外賣雖然很好吃，但是已經有些吃膩了。就算她確實喜歡比較重一點的口味，但是再想到網上說外賣不乾淨又富含各種化學成分什麼的，她又有些擔心。
感覺今天跟叔叔的關係有些進展，想一想葉語沛鼓起勇氣。
『咔嚓』一聲房門被打開，心不在焉用手機劃拉菜單的葉浩，差一點用手指敲到葉語沛的腦門兒上。
葉語沛也不躲，只用黑亮的眼睛盯著葉浩瞧。
她這副模樣有些可怕，葉浩乾笑一聲趕緊退後兩步。
「家裡吃。」
葉語沛忽然開口。
「啊？」
葉浩愣了一下。
「在家裡住，就要吃家裡做的菜。我想吃辣椒洋蔥炒肉，想吃紅燒茄子，不想吃外賣。」
葉語沛認真的看著葉浩，帶著幾分固執的重申道：「以前爸爸每天帶我回來，都會給我做很多好吃的。我想吃什麼他都會做，外賣只偶爾吃一兩回就好了。」
「哦？哦……哦！」
一時愣住的葉浩，好一會兒才明白葉語沛的意思。
原來這丫頭是吃外賣吃膩了啊！也對！周邊距離近一點並且評價比較好的館子就那幾家，翻來覆去的吃確實有點膩。
也就是葉浩不在乎口腹之慾，這才每天吃煲仔飯都沒問題。
可人家小姑娘還在長身體的時候，吃多了外賣確實不怎麼好。再加上葉語沛好不容易才願意靠近自己，叔侄女倆的關係難得有點進步，又怎麼能把她重新推遠？
「好！那咱就在家裡吃！我現在就下樓去買菜。」
儘管心虛，但葉浩還是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他乾脆轉身去到門口換鞋，再回頭對葉語沛咧嘴笑道：「想吃辣椒洋蔥炒肉和紅燒茄子是吧？沒問題！我這就給你做！」
「……」
葉語沛坐在餐桌上，低頭看看桌子上的菜盤，抬頭看看葉浩，再重新低下頭。
「……」
葉浩尷尬的笑笑，慶幸好歹米飯是做成功了。
他拿過旁邊的外賣餐盒，挑選出一份洋蔥炒肉片蓋澆飯打開再遞給葉語沛，自己則取出一份茄子紅燒肉。
「今天清潔灶台和鍋碗瓢盆花了太多時間，所以做菜時候有些著急沒有發揮好。這次就湊合著吃吧，好歹也有辣椒、洋蔥和茄子。嗯，明天我一定給你做一頓完美的。」
歉意的對葉語沛笑笑，葉浩從裡面夾了幾筷子茄子和肉，堆到葉語沛的碗裡面。
葉語沛撇嘴，不過沒有開口嘲笑。
她有些無奈的接受叔叔不會做飯的現實，再低頭看著碗裡堆滿的菜和肉，小心翼翼把上面扒開露出沾湯米飯，然後低下頭一粒粒米慢慢的吃。
葉浩倒是吃的飛快，稀里嘩啦豬八戒吃人參果，一眨眼半碗飯就進了肚子。見碗裡菜多飯少，他起身去廚房添了兩勺大米飯，總歸不能讓這唯一一個成品浪費對吧？
葉語沛見狀，推著碗改坐到葉浩旁邊，將碗裡的瘦肉往葉浩碗裡扒了一些。
「我吃不完。」
面對葉浩的視線，她還故作無所謂的解釋了一句。
「嘿嘿……」
葉浩笑起來。
他甚至都沒有太搞清楚自己究竟在高興些什麼，反正葉語沛的親近已經讓他喜出望外。第一次照顧人，只用幾天就搞好了關係，這種親和力簡直完美！
葉浩得意洋洋的想著，就著侄女喜歡的菜品，呼哧呼哧繼續往口裡倒。
一頓飯吃完，兩人的關係改善很多。
只是看到葉浩將辛辛苦苦做的菜倒進垃圾桶，葉語沛還是有些心疼。
收拾好碗筷，葉浩又趁著有時間把廚房給清理了一遍。特別是一些死角還有油污頑漬很重的地方，他更是費勁的拿清潔球浸泡洗潔精狠狠搓了好幾回。
他幹活兒的時候，葉語沛就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這丫頭有一個不是特別好的習慣，她看電視時候不喜歡坐沙發，而是抱著雙腿坐在地上，沙發只起到靠背功能。
可地板……葉浩回憶一下，有好幾天沒拖掃了。
有些心虛，有些自責，葉浩趕緊去書房把躺椅的坐墊拆下來，再拿到客廳讓葉語沛坐到這玩意兒上面。
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電視裡動畫片的葉語沛，沒有抗拒沒有反對，只非常自然的挪一下小屁股讓自己坐到坐墊上。
葉浩切來哈密瓜，她也拿一片小口小口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