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九轉龍神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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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黑的巨坑之中,六色雷光尚未徹底散盡,一縷縷殘餘的雷霆如游蛇般在虛空裂縫間竄動,發出細微卻令人心悸的噼啪聲。萬畝蓮池,早已從一片金色仙境化作寸草不生的焦土廢墟,腥臭的毒血與墨綠的殘鱗散落在乾裂的池底,被高溫灼燒得滋滋作響。

  唐萱萱呆呆地望著蓮池中央那道單膝跪地、渾身浴血的青衫身影,靈動的大眼睛眨了好半晌,才猛地回過神來。她低頭又看了看蓮池另一端,那具橫陳在血泊中、只剩四顆頭顱且血肉模糊的龐然大物,粉嫩的小嘴張大,美眸之中滿是震撼。

  「贏了?」

  「長生哥哥……真的打敗了敖蚩?」

  她喃喃自語。

  唐詩音溫婉的俏臉上,同樣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她素手輕掩紅唇,望著那片還在冒著青煙的焦黑廢墟,望著那具之前還不可一世、如今卻悽慘至極的九頭海蛇本體,只覺得腦海一片空白。

  那可是敖蚩!

  南聖域十大海族霸主之一,九頭海蛇族的少族長,身負著王級血脈,六品武尊巔峰,現出本體後更是真正踏入七品武尊的恐怖存在!

  同階之內,憑藉其劇毒與兇悍肉身,幾乎是無敵的象徵!

  而現在,這樣一個怪物,居然被一個二品武尊的人族少年,轟成了這副模樣?

  「這……這是真的嗎?」太古龍貝族的貝兒公主聲音發顫,珍珠般溫潤的臉蛋上滿是駭然,「敖蚩居然敗了?而且……敗得如此慘烈?」

  蛟皇族的三皇子死死盯著廢墟中的陸長生,龍角下的眼眸中再無半分傲氣,只剩下深深的忌憚與驚悚:

  「以二品之境,擊敗七品王族……此子若不夭折,將來必成大器!」

  洪荒水殿的獨角天驕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額角那枚獨角都在微微顫抖,

  「南聖域的人族何時出了這等妖孽?」

  「哈哈哈哈!俺的娘嘞!快瞧快瞧!」

  就在這時,一道粗獷豪邁、滿是幸災樂禍的大笑聲打破了死寂。

  石驚天扛著那根黑色撼山棍,大步流星地從焦土邊緣跑了過來,鋥亮的光頭上還沾著幾片被雷光燒焦的金蓮殘瓣,他指著血泊中那具慘不忍睹的九頭海蛇,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九頭海蛇?哈哈!這下好了,九頭海蛇變四頭海蛇了!俺說那長蟲,先前不是挺囂張的嗎?不是要吞了俺師弟嗎?來來來,再把另外四顆腦袋伸過來,讓俺師弟再給你修修!修成沒頭海蛇,那才好看哩!」

  「死光頭,你能不能消停點!」屠嬌抱著胳膊跟上來,幹練的短髮下鳳目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卻也忍不住微微上揚,顯然心中暢快至極。

  而這時,九頭海蛇族的方向,兩名隨行的長老此刻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呆呆地望著那具殘破的敖蚩本體,仿佛魂都被抽走了。待看到敖蚩那血肉模糊的慘狀時,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嘶吼:

  「少主!!!」

  咻!咻!

  兩名長老化作兩道墨綠毒光,瘋狂掠向蓮池中央。他們跪在敖蚩龐大的身軀旁,手忙腳亂地打出一道道靈訣,試圖穩住那幾近消散的生機。其中一名鷹鉤鼻長老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枚墨玉寶盒,盒蓋一掀,頓時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藥香瀰漫開來,那是一枚八品「九幽還魂丹」!

  鷹鉤鼻長老顧不得心疼,一把將丹藥塞入敖蚩那已經合不攏的嘴中,又瘋狂灌注靈力助其煉化。

  片刻後,敖蚩那萬丈身軀開始急劇收縮,黑霧涌動,化作人形。

  只是此刻的敖蚩,哪還有先前半分囂張跋扈的模樣?

  他衣衫襤褸,渾身血肉模糊,像一灘爛泥般軟軟地躺在淤泥中,臉色慘白得如同死人,氣息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若非那枚九幽還魂丹吊住了最後一口氣,恐怕早已魂歸九幽。

  另一名面色陰鷙的灰髮長老顫巍巍地探出一縷神識,仔細檢查敖蚩的體內狀況。

  然而,僅僅過了一息,他的臉色便徹底陰沉了下來,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怎麼樣?少主他……」鷹鉤鼻長老急切問道。

  灰髮長老緩緩收回神識,嘴唇哆嗦著,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命……命是保住了。但是……渾身經脈盡斷,丹田和王族血脈受損,根基……根基已然動搖。即便日後能夠復原,也必然會留下無法根除的暗疾,修為終生難以寸進,甚至……甚至會跌落境界!」


  「什麼?!」鷹鉤鼻長老如遭雷擊,身形踉蹌後退。

  敖蚩是誰?他是九頭海蛇族這一代最傑出的天驕,是王級血脈的覺醒者,是整個九頭海蛇族寄予厚望的未來!

  族中為了培養他,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就指望他日後能帶領九頭海蛇族更上一層,甚至去爭奪那海族霸主的寶座!

  可現在,九頭海蛇族的這個未來,被那個人族小子徹底毀了!

  兩名長老同時轉過頭,四道怨毒到極點的目光,如同四柄淬了劇毒的匕首,看向遠處那搖搖欲墜的青衫身影。

  轟!

  兩股屬於武尊境巔峰的恐怖威壓,如同兩座崩塌的萬仞山嶽轟然朝著陸長生碾壓而去!

  「小畜生!你竟敢傷我族少主至此!老夫要將帶回族中,交由族長發落!」

  鷹鉤鼻長老厲嘯一聲,身形暴起,一隻墨綠色的毒爪在虛空中急速放大,遮天蔽日,直取陸長生天靈蓋!灰髮長老亦是同時出手,袖中飛出一道漆黑鎖鏈,鎖鏈上密布倒鉤毒刺,發出令人神魂欲裂的尖嘯,要將陸長生捆縛擒拿!

  「住手!」

  這時,兩道嬌喝同時響起。唐萱萱與唐詩音身形如電,一粉一青兩道身影瞬間閃現在陸長生身前。唐萱萱張開雙臂,靈動俏臉上滿是憤怒與決然:

  「你們敢!這是公平的決鬥,在場所有人都是見證!是敖蚩自己非要挑戰長生哥哥,技不如人,敗了也是咎由自取!你們九頭海蛇族難道輸不起嗎?!」

  「不錯。」唐詩音溫婉的面容上此刻也浮現出一抹冷意,

  「兩位長老,在我唐家的地盤上,對唐家的貴客出手,莫非是要與我唐家開戰嗎?」

  「哼!這也算公平決鬥?」鷹鉤鼻長老面目猙獰,毒爪懸在半空,厲聲道,「這小畜生下手如此狠毒,分明是要取我家少主性命!今日誰也別想攔我,否則便是與我九頭海蛇族為敵!」

  「放你娘的屁!」

  石驚天扛著撼山棍一個箭步沖了上來,大大咧咧地往陸長生身前一杵,光頭鋥亮,滿臉橫肉,「你個老不要臉的,你家那長蟲先前怎麼不說是決鬥?尾巴抽得歡的時候怎麼不說?現在輸了就跳出來護短?我呸!來,有本事先過俺老石這關!」

  屠嬌一言不發,但渾身已經散發出洪荒霸體獨有的古樸威壓,大洪荒經在體內瘋狂運轉,一雙鳳目凌厲如刀,鎖定灰髮長老。

  林清璇清靈劍出鞘三寸,劍身清鳴,靈動的美眸中殺意凜然:

  「想動我哥,先問過我手中劍!」

  慕容踏雪更是月華劍完全出鞘,劍鋒之上寒霜凝結,清冷絕塵的俏臉上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冰。

  鷹鉤鼻長老氣得渾身發抖,與灰髮長老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抹狠厲。敖蚩被廢,他們若是不把陸長生帶回去,必然會受到族中重重的責罰。

  「既然你們找死,那便成全你們!」

  兩名長老怒喝一聲,武尊境巔峰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墨綠毒雲遮天蔽日,就要不顧一切地出手!

  然而,就在這時——

  「兩位長老,在我唐家的地盤鬧事,未免有失體面吧?」

  一道威嚴、蒼老,的聲音自天際傳來。

  嗡——

  虛空微微一顫。

  蓮池廢墟的上空,一道身影憑空浮現。

  那是一名身著暗金色長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卻絲毫不顯老態。他負手而立,周身沒有半分靈力外泄,仿佛只是一個尋常老人。但當他那雙深邃如海淵的眸子淡淡掃來時,那兩名八品武尊的九頭海蛇長老,竟同時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仿佛被一尊遠古洪荒巨獸盯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此人,正是唐家大長老,唐嶂!

  「大長老!」唐詩音與唐萱萱同時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各大勢力的天驕也紛紛低頭,不敢直視。這位唐家大長老,傳聞中已活了數千年,實力深不可測,即便是唐家內部,也少有人知曉他真正的境界。此刻他雖未釋放氣息,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比山嶽更重,比深海更沉。

  唐嶂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唐詩音身上,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

  「詩音,說說,發生了何事?」

  唐詩音當即上前,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從敖蚩屢次糾纏唐萱萱,到當眾發起挑戰,再到施展九頭海蛇本體欲置陸長生於死地,最終被陸長生以六色雷蓮反敗為勝,事無巨細,毫無偏頗。


  唐嶂靜靜聽著,目光時不時落在不遠處的陸長生身上。

  當他聽到陸長生以二品武尊之境,重創七品武尊且身負王級血脈的敖蚩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以二品武尊,擊敗身負九頭海蛇王族血脈的敖蚩……」唐嶂喃喃自語,看向陸長生的目光中,多了一分長輩審視晚輩的溫和與驚嘆,「小傢伙,不簡單,實在不簡單啊。」

  聽完始末,唐嶂轉過身,淡淡地望向那兩名九頭海蛇長老。

  「兩位,事情已經很清楚了。」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貴族少主動手在先,挑戰在後,生死自負,此乃修行界亘古不變的規矩。這位小友是為了自保,方才出手反擊,也算情有可原。你二人若在此地對他動手,便是壞了我唐家的規矩。」

  他頓了頓,目光微凝,那無形的壓迫感驟然加重,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向兩名長老擠壓而去:

  「我唐家,不歡迎不守規矩的客人。」

  鷹鉤鼻長老與灰髮長老臉色陰沉得可怕,雙手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們心中恨意滔天,恨不得立刻將陸長生碎屍萬段,但面對唐家這位深不可測的大長老,他們卻不敢造次。

  九頭海蛇族雖強,但唐家身為南聖域四大古家族之一,底蘊之深,絕非他們能輕易撼動。若真在此地動手,恐怕他們二人今日也走不出這唐家本島。

  「好……好一個唐家!」鷹鉤鼻長老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怨毒的目光死死釘在陸長生身上,「小子,今日有唐家護你,算你走運!但我九頭海蛇族絕不會善罷甘休!你毀了我族少主,便是與我整個九頭海蛇族為敵!南海雖大卻無你容身之處!」

  「我們走!」

  灰髮長老抱起昏迷不醒的敖蚩,兩人化作兩道墨綠流光,狼狽而怨毒地消失在遠方的天際,只留下那充滿恨意的威脅,在焦黑的廢墟上空迴蕩。

  待他們離去,唐嶂轉過身,看向陸長生。

  陸長生強撐著站直身軀,拱手一禮,聲音沙啞而誠懇:

  「晚輩陸長生,見過唐大長老。今日交手,毀了唐家這萬畝虛空金蓮,晚輩心中愧疚萬分,願受責罰。」

  「哎,這怎麼能怪你呢!」

  唐萱萱當即從姐姐身後跳了出來,靈動的眸子瞪得圓圓的,叉著腰據理力爭:「大長老,是那條臭長蟲非要打架的!長生哥哥是為了自保才出手的!而且那蓮池毀了可以再種嘛,您可千萬別罰他!」

  唐嶂看著唐萱萱那副護短的模樣,又看了看滿目瘡痍的蓮池,清癯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寵溺笑容,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個小丫頭,胳膊肘倒是往外拐得厲害。放心,虛空金蓮毀了,確實可以再種,事出有因,老夫還不至於這般不通情理。」

  他看向陸長生,微笑道:「陸小友無需自責,好好養傷便是。」

  「多謝大長老。」

  陸長生再次躬身。

  唐嶂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如清風般消散在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然而,陸長生緊繃的心弦一松,那股支撐著他的意志瞬間崩塌。六色雷蓮的反噬、連番大戰的創傷、靈力的徹底枯竭,如同潮水般同時湧來。他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身形踉蹌著向前栽倒。

  「長生!」

  一道月白色的倩影瞬間閃至他身側,一雙柔軟卻冰涼的玉手穩穩扶住了他的手臂。

  是慕容踏雪。

  她清冷的眸子中,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對外人的淡漠?那裡面盛滿了心疼、擔憂,甚至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後怕。她小心翼翼地將陸長生攬入懷中,讓他靠在自己肩頭。

  「傷的這麼重……何苦強撐。」

  慕容踏雪輕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拂去陸長生臉頰上沾染的血污與焦黑,那素來清冷如霜雪的面容,此刻柔得像一汪春水。

  陸長生勉強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虛弱地扯了扯嘴角:「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還說沒事。」慕容踏雪瞪了他一眼,那清冷中帶著嗔怪的模樣,美得驚心動魄。她不再多言,只是緊緊扶著他,將自身的寒冰靈力緩緩渡入他體內,試圖平復他體內紊亂的氣機。

  「走吧,先回去養傷。」唐詩音上前,溫婉的眸子中也滿是關切。


  ……

  回到聽竹小築,樓閣之內。陸長生盤膝坐於榻上,內視己身,不禁苦笑搖頭。

  此刻他的體內,簡直是一團糟。經脈如同被烈火焚燒過一般,處處焦黑斷裂;丹田內的靈力枯竭得只剩下幾縷殘煙;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骨骼上布滿裂紋。雙手更是慘不忍睹,掌心處的皮肉完全焦黑,指骨碎裂,稍稍一動便是鑽心的劇痛。

  然而,與第一次在北神域施展六色雷蓮相比,這次的狀況卻已是好了太多。

  那一次,他幾乎是透支了全部的壽元與生命本源,經脈寸斷,險些修為盡廢。而這一次雖然同樣悽慘,卻只是靈力枯竭與肉身受創,根基未損,性命無憂。

  「看來,實力提升到二品武尊,對施展六色雷蓮的負荷,確實削弱了不少。」

  陸長生喃喃自語,心中暗自慶幸。

  「長生哥哥!」

  就在這時,樓閣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嬌小的身影探頭探腦地鑽了進來,正是唐萱萱。

  她靈動的大眼睛在屋內滴溜溜一轉,確認沒人跟蹤後,才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像只做賊心虛的小狐狸般,躡手躡腳地溜到陸長生榻前。那副偷偷摸摸的模樣與她唐家二小姐的身份形成了極大的反差,說不出的俏皮可愛。

  「萱萱姑娘?」

  陸長生一愣。

  「噓——!」唐萱萱連忙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左右看了看,這才從懷中掏出一個流光溢彩的紫金寶盒,小心翼翼地塞進陸長生手裡,壓低聲音道:「快拿著,別讓人瞧見!」

  陸長生低頭看著手中的寶盒,盒身溫潤,上面雕刻著繁複的龍紋,隱隱有禁制靈光流轉。他疑惑地打開盒蓋,頓時,一股濃郁到令人毛孔舒張的奇異丹香撲面而來。

  只見盒中,靜靜躺著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

  那丹藥通體呈赤金之色,表面有九道龍紋盤旋,仿佛九條真龍被封印其中,丹香瀰漫間,甚至能聽到細微的龍吟之聲在樓閣內迴蕩。僅僅是聞上一口,陸長生便感覺體內枯竭的經脈都舒張了幾分,隱隱有暖流涌動。

  而丹藥旁邊,還放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羊脂玉瓶。

  「這是……」

  陸長生瞳孔微縮,他雖然不懂煉丹,但憑藉那丹藥散發的磅礴生機與大道韻味,瞬間便判斷出,這至少是一枚八品丹藥!

  「八品丹藥,九轉龍神丹。」唐萱萱得意地揚起小下巴,靈動狡黠地眨了眨眼,「還有那瓶子裡裝的,是龍血再生膏,乃是以太古雷龍的精血為主料,輔以三十六種療傷聖藥煉製而成。抹在傷口上,肉白骨、生肌血,便是斷肢也能重生。而這九轉龍神丹,更是我唐家不外傳的頂級丹藥,內服可重塑經脈、修復丹田、壯大本源。兩樣東西一起用,內外兼修,你的傷勢很快就能好啦!」

  陸長生心頭一震,九轉龍神丹!龍血再生膏!這兩樣東西,隨便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引起南聖域的血雨腥風,唐家居然有這種底蘊!

  他隨即眉頭一皺,看向唐萱萱:「萱萱姑娘,這麼珍貴的丹藥,你從何處得來?」

  唐萱萱吐了吐粉嫩的小舌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嘻嘻……我從族庫裡面……偷偷拿的。」

  「什麼?!」陸長生臉色一變,「族庫重地,你偷拿了寶物,若是被發現,豈不是要受重罰?!」

  「放心啦!」唐萱萱卻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抿嘴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族庫看守的長老天天打瞌睡,我才不會被發現呢。就算……就算真的被發現了,我可是唐家二小姐,大不了被爹爹罵幾句,關幾天禁閉唄。比起長生哥哥你為我受的傷,這點處罰算什麼呀?」

  她湊近了些,認真地看著陸長生的眼睛,輕聲道:「你可是為了我才和那條臭長蟲拼命的。這份恩情,萱萱記在心裡呢。好啦,你別多說了,趕緊療傷,我得走啦,免得被人發現!」

  說完,她朝陸長生揮了揮小手,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般,輕手輕腳地溜出了樓閣,還不忘輕輕帶上門。

  陸長生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寶盒,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搖了搖頭,將這份人情記下,隨即打開那隻羊脂玉瓶。

  瓶塞一開,一股清涼幽香頓時瀰漫開來。

  瓶中是半透明的琥珀色膏體,膏體中隱約可見一絲絲細密的金色龍紋在緩緩遊動,仿佛活物。

  陸長生伸出已經焦黑見骨的手指,蘸取少許膏體,輕輕塗抹在右手掌心。


  「嘶——」

  一股清涼之意瞬間滲入骨髓,與那灼燒般的劇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原本焦黑的血肉,在接觸到龍血再生膏的瞬間,竟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地蠕動起來。

  碎裂的骨茬上開始生出細密的骨膜,焦黑的死皮如蛇蛻般紛紛脫落,露出下麵粉嫩的新生肌膚。那種酥酥麻麻、又帶著清涼舒泰的感覺,讓陸長生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他不再猶豫,將龍血再生膏塗抹遍全身,尤其是雙手和胸腹處的重創。每一處傷口在藥膏的作用下,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骨骼重新續接,撕裂的肌肉纖維重新生長。

  待藥膏盡數吸收,陸長生又將那枚九轉龍神丹取出,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滾燙的赤金色洪流順著喉嚨湧入腹中。

  「吼——!」

  剎那間,一聲仿佛來自遠古真龍的咆哮在陸長生體內轟然炸響!

  赤金色的藥力如大江奔流,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焦黑的經脈被迅速修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堅韌寬闊;枯竭的丹田內,一縷縷精純的靈力如泉涌般再生;受損的五臟六腑被一層赤金色的光膜包裹,生機瘋狂地滋生壯大。

  陸長生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磅礴到難以想像的生機在體內爆發,仿佛有一條遠古真龍盤踞在他的丹田之中,源源不斷地釋放出龍元精華,修復著他身體的每一處創傷。

  他的皮膚表面,開始滲出細密的黑色雜質,那是受損後殘留的淤血與毒質。骨骼在龍吟聲中發出噼啪的脆響,如同在被重新鍛造,變得更加晶瑩如玉。就連識海中的神魂,都在這股藥力的滋養下變得凝實了幾分。

  陸長生閉目凝神,全力運轉造化吞天訣,引導著這股磅礴藥力在體內周天循環。

  樓閣之內,赤金色的光芒透過門窗縫隙瀰漫而出,隱約間有龍影盤旋,龍吟陣陣,神異非凡。

  一個時辰後。

  陸長生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原本血肉模糊、骨骼碎裂的手掌,此刻已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白皙有力。

  他握了握拳,體內靈力奔騰如潮,傷勢已然痊癒了大半,就連因施展六色雷蓮而隱隱作痛的經脈,都在九轉龍神丹的滋養下,徹底平復下來!

  「咦?我的氣息……」

  陸長生回過神來,這才驚訝發現他的境界已經突然至了三品武尊!

  「好一個九轉龍神丹……好一個龍血再生膏,居然能讓我這麼短時間就徹底恢復!甚至,還突破了一個小境界!」

  陸長生由衷讚嘆,唐家的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聽竹小築外,竹葉沙沙,月光如水。遠處蓮池廢墟的方向,似乎還能感受到白日那場驚天大戰的餘波。

  陸長生目光望向遠方,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冷冽。

  九頭海蛇族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而他,也從來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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