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修復域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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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開霧散,陽光如瀑。籠罩了凌霄山脈整整半個月的灰暗靈塵被域器之威滌盪一空,久違的淡金色晨曦從東側天劍峰的山脊上傾瀉而下,落在凌霄殿前那片滿是劍痕與血漬的青石廣場上,落在那些渾身帶傷卻仍在歡呼的年輕弟子身上。

  不知是誰第一個將手中的劍高高拋起——那柄斷了一半的佩劍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劍刃反射著陽光如同一道流星。緊接著成百上千柄劍被拋向天空,弟子們仰著頭望著那些在陽光下閃爍的劍光,又哭又笑地抱在一起。他們熬過了最黑暗的半個月,他們活下來了!

  而當陸長生一行人從廣場邊緣走過時,喧鬧的聲浪會自動壓低幾分。弟子們默默讓開一條通道,用尚未乾涸淚痕的目光追著那七道身影,然後無聲地躬身行禮。沒有人組織,沒有人帶頭,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內門弟子、那些還纏著繃帶連站都站不太穩的偏峰師弟,全都躬身低頭行了同一個方向的禮。

  他們都親眼看到了——那個扛著海神戟的青衫青年是怎麼在八大宗主面前取出補天神鼎,是怎麼把那尊鎮壓萬古的域器遞到宗主手中。若不是陸長生及時歸來,今日的凌霄宗恐怕已不復存在!

  凌虛子從半空中緩緩降下身形,補天神鼎已縮小回巴掌大安靜地懸在他掌心。六位主峰長老緊隨其後落在殿前台階上,每個人的眼眶都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激動。

  凌虛子大步走到陸長生面前,那隻因年邁而微微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陸長生肩頭,蒼勁有力的指節按得陸長生肩膀都微微沉了幾分:

  「長生,老夫執掌凌霄宗數百年,今日最痛快,也最慶幸。痛快是親眼看著欺我東陵無人之輩在域器下化為齏粉,慶幸是清微一脈出了你這樣的弟子。你沒給凌霄宗丟臉,沒給你師尊丟臉,更沒給東陵域丟臉。」

  清徽長老站在凌虛子身後,那雙從來古井無波的眼眸此刻依舊泛著淡淡的水光。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抬手輕輕拂去陸長生肩甲上殘存的幾片陣法碎芒,又看了看站在徒兒身後的屠嬌、石驚天和蕊兒,那張清癯面容上綻開的笑容里滿是說不盡的欣慰與心疼。

  其餘幾位長老也紛紛開口——雲龍長老一掌拍在石驚天光頭上哈哈大笑,震得石驚天抱著腦袋直咧嘴;青竹長老則與林清璇行過禮之後,又朝慕容踏雪鄭重地拱手一拜,聲音里滿是感激:「兩位姑娘,你們放著聖宗好好的弟子不當,不遠萬里隨長生回到東陵域,與凌霄宗同生共死。凌霄宗雖小,但這份情義老朽永世不忘。」

  「長老言重了。」

  慕容踏雪和林清璇連忙側身避過,回禮端莊而溫靜。

  「師尊,宗主」

  陸長生收起了笑容,正色看向凌虛子,

  「當務之急還是趕緊修復東陵域印,弟子從北神域與東陵域交界一路走到大荒城,再到大荒城傳送陣歸來,沿途所見觸目驚心。樹皮被剝光了吃,河床幹得只剩幾攤發綠的死水,農田顆粒無收,無數難民趴在城門口等死。東陵域的靈力已經快要徹底枯竭了——如果再晚一步,只怕整座東陵域都會淪為一片再也救不回來的死地。」

  凌虛子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點了點頭。

  他右手托著補天神鼎,左手從袖中緩緩取出一枚碎成兩塊的古老玉印。那枚印只有巴掌大小,殘破的印身上刻滿了早已模糊的上古圖騰——展翅的火鳳、盤踞的蒼龍、昂首的白虎、伏地的玄武,四象圖騰在碎玉上若隱若現,每一道圖騰紋路中都封印著一絲東陵域萬年傳承的天地法則烙印。

  這便是東陵域印,一域之重器。

  雖然已碎裂為二,但那兩片殘玉中散發出的法則波動仍然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丹田靈力池在微微共鳴。

  凌虛子踏虛而上,將補天神鼎往空中一拋。那一尊巴掌大的小鼎迎風暴漲,瞬息間化作一尊高達百丈的青銅巨鼎懸於凌霄主峰正上方。鼎身上的上古銘紋逐層亮起,鼎口傾瀉而下的玄黃母氣如同倒懸的星河,將整座凌霄主峰籠罩在一片溫潤渾厚的法則屏障之中。

  緊接著,凌虛子袖袍一揮,將那兩片碎裂的東陵域印投入了補天神鼎的鼎口。

  嗡——

  玄黃母氣在鼎腹中如沸水般翻湧,將兩片殘破的玉印層層包裹。補天神鼎之所以名為「補天」,正是因為它蘊含著上古補天法則——這種法則並非攻擊亦非防禦,而是世間最為稀有的「修復」。

  域印碎裂的本質是法則斷層的崩解,而補天神鼎的太初母氣恰恰能夠從法則層面將斷裂的法則碎片重新拼接、融合、重塑。當年煉製補天神鼎的上古大能,便是以此鼎修補過一方小世界的天穹裂痕,那是真正意義上的「補天」。


  然而東陵域印終究是一域重器,想要將其修復並非一朝一夕之功。兩片碎玉在玄黃母氣的包裹下緩緩靠近,斷口處那些破碎的法則碎片如同被切斷的蛛絲般一根根重新對接。

  但對接的速度極慢——每一道法則碎片的重新拼接都需要補天神鼎的太初母氣從千萬道碎片中找出斷裂的兩端,再將它們以補天法則重新熔鑄為一體。

  「六位長老,助我一臂之力。」凌虛子盤膝坐於虛空之中,雙袖鼓盪,真君境的靈力如長江大河般源源不斷地注入補天神鼎。清徽、雲龍、素心、青竹、玄隱、劍痴六位主峰首座同時盤膝而坐,六道各不相同的靈力洪流從六個方向匯入鼎身。

  補天神鼎的鼎腹中玄黃母氣翻湧得愈發劇烈,東陵域印的修復速度也隨之加快了一分。

  時間在靈力的持續灌注中緩緩流逝。第一天,東陵域印的兩片碎玉在鼎腹中終於完全貼合在了一起,斷口處最粗的那幾道法則碎片開始逐一對接。第三天,玉印表面的裂紋從邊緣開始逐條癒合,碎裂的四象圖騰中,玄武圖騰率先恢復了完整的輪廓。

  第五天,蒼龍與白虎兩道圖騰同時修復完成,域印散發出的法則波動攀升到了足以讓整座凌霄山脈微微共鳴的程度。廣場上的弟子們輪流盤坐調息,但沒有一個人離開——所有人都在等著,等著這一枚沉寂了一年的東陵域印重新醒來。

  第七日黃昏。

  當最後一抹晚霞從天劍峰背後隱去,東陵域印的最後一道裂痕終於在補天神鼎的太初母氣浸潤下徹底癒合!

  嗡!!!

  玉印表面四象圖騰同時綻開四道顏色各異的上古法則之光——赤紅的朱雀之火、青蒼的東方蒼龍、銀白的西方白虎、玄黑的北方玄武——四象圖騰緩緩旋轉,印身嗡鳴不止。

  轟——!!!

  一道璀璨的光柱從凌霄主峰沖天而起,貫穿了補天神鼎的玄黃母氣穹頂,直接刺破灰暗了整整一年的靈塵霧霾,洞穿了雲層。

  緊接著以東陵域印為核心,一道肉眼可見的法則漣漪如海嘯般朝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漣漪所過之處,大地震動,山川共鳴,整個東陵域每一寸土地上的生靈都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那股久違的天地靈力波動。

  站在凌霄峰上的陸長生是第一個感知到變化的。他丹田深處那五種天地奇雷在域印修復的一瞬間同時活躍了起來,經脈中乾涸了近一年的東陵域靈力如同被重新打開了閘門的洪流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股靈力的濃度雖然還遠不能與北神域相比,但比之前那種近乎真空的死寂狀態已經有了天壤之別!

  更神奇的景象發生在凌霄峰之外。枯死的農田裡乾裂的泥殼下鑽出了第一株嫩綠的草芽;乾涸的河床深處不知從哪冒出了一股細流,細流匯聚成溪,溪水漫過裂開的泥殼緩緩朝下游淌去;滿山光禿禿的枯木枝頭,一粒粒如針尖般細小的綠色芽苞正在努力頂破乾裂的樹皮探出頭來。

  玄鐵城外的荒丘上,那些被靈衰活活渴死的枯樹根部突然滲出了一圈濕潤的水跡。大荒城外那座乾涸了整整半年的護城河故道,河床底部的淤泥不知從何時起變得濕潤柔軟,一條巴掌長的鯽魚從不知哪個暗渠里鑽了出來,在淺淺的水窪里撲騰甩尾濺起一圈圈泥黃色的水花。

  無數難民從城牆根下站起身來,用乾裂的手掌接住天空中飄落的細雨般的靈氣潮,仰著頭讓那層濕潤的靈霧落在臉上、身上,有人泣不成聲,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抱起最後一點稀罕的水跑去餵給城牆邊等死的老人和孩子。

  短短三天時間,東陵域的各地捷報如雪片般傳回凌霄宗。凌霄宗後山藥山上,那些枯萎了整整一年的藥草從焦黑的根莖下重新抽出了嫩綠的芽尖,丹堂的老執事跪在藥田邊老淚縱橫,哭得像個孩子。

  玄鐵城重新開爐,大荒城的城門打開了——城主親自帶著城衛施粥放糧,那些蜷縮在城牆根下的難民終於能領到一碗摻了靈米的稠粥。最讓凌虛子開懷的是,東陵域的武者終於可以重新修煉了!

  一些原本卡在瓶頸多年的外門弟子在靈力恢復的當天便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機,有人當場破境,有人淚流滿面地在劍壁前磕頭謝祖。

  ……

  凌霄殿內。

  凌虛子端坐主位,聽完各地執事弟子傳來的捷報,那張蒼老面容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六位主峰長老也是分坐兩側,個個喜笑顏開。

  「後山藥山五成以上的藥草已經重新抽芽,品階最高的那片千年藥田雖還需時日,但土質中的靈氣濃度已經恢復到靈衰之前的半成水平。」青竹長老將一份藥山執事呈上來的竹簡遞給凌虛子,語氣里滿是喜悅,「只要靈力繼續恢復,藥山恢復全盛只是時間問題。」


  「哈哈哈!說到底東陵域的命算是救回來了!」雲龍長老咧嘴大笑,端起茶盞豪飲一口,隨即又補充道,

  「不過清徽師兄說得對,靈力恢復還需要時間。能止住衰竭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若不是長生把這補天神鼎帶回來,再過幾個月東陵域就徹底變死地了!」

  凌虛子將手中竹簡輕輕擱在案上,目光落在殿中那七道並肩而立的身影上,沉聲道:

  「陸長生、慕容踏雪、林清璇、屠嬌、石驚天、清河、蕊兒——你們七人此番從北神域萬里攜鼎歸來,平八宗之劫,修復東陵域印,終止靈衰之厄,此功已非尋常功勞可言。老夫身為凌霄宗宗主,決定將你們七人的名字刻入凌霄宗史冊,永垂青史。」

  他頓了頓,從袖中再次取出補天神鼎托在掌心。鼎身上的太初母氣依舊在安靜垂落,修復東陵域印消耗了它大量的法則之力,但域器終究是域器,餘威猶在。凌虛子看向陸長生,語氣鄭重:

  「東陵域的危機已經化解,域印也已修復,這補天神鼎終究是北神域的域器——老夫這一生最怕欠人情,尤其是四大聖宗的人情。北神域肯將補天神鼎借給我東陵域,這份恩情已重如山嶽。長生,依你看,這補天神鼎何時歸還?」

  陸長生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一禮:「宗主,弟子暫時還不打算歸還。」

  此言一出,滿殿皆靜。雲龍長老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中,青竹長老捋著鬍鬚的指頭頓住了,連凌虛子都微微怔了一下。

  暫不歸還?那可是北神域的鎮域之器!

  「因為弟子想集齊四大域器——打開通往下界與仙域之間的上古封印通道。」陸長生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整座凌霄殿在這一瞬間安靜得能聽見檐角銅鈴在風中輕輕搖曳的細響。集齊四大域器?東陵域印、補天神鼎、焚天火爐、鎮海神碑——這四件域器分散在九霄大陸四大域,分別由各域聖宗執掌。

  拿到一件已是逆天機緣,集齊四件——這四個字古往今來從未有人敢說出口。

  陸長生迎著滿殿驚愕的目光,將自己的身世與尋父的決心一一道來:「弟子與清璇的父母並非下界之人,他們來自上界仙域。當年在仙域遭遇強敵,不得不將尚在襁褓中的我與妹妹留在九霄大陸,各自失散。如今我與妹妹好不容易相認,我們的父母卻還在仙域生死未卜。弟子並非貪圖四大域器的力量——弟子只想打開封印,前往仙域尋找父母。弟子曾答應妹妹,一定會帶她去見爹娘,這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句承諾。」

  林清璇站在他身側,沒有說話。她只是輕輕挽住了哥哥的手臂,那雙向來清亮的眼眸此刻微微泛紅,卻彎著一抹再堅定不過的笑意。

  清徽長老緩緩站起身來。他看著自己這個徒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里滿是感慨:

  「你猜得沒錯,為師的確在一部古籍中見過記載。上界與下界之間的通道,在數萬年前被上界大能以無上神通封印——那封印之強,即便是聖境強者也無法強行撕裂。唯有集齊九霄大陸四大域的四大域器,以四域氣運為鑰,方能重新打開通道。但古籍上從未記載過有誰能真正集齊四件域器——這是幾萬年無人能達成的壯舉。」

  「另外兩大域器,焚天火爐和鎮海神碑,在哪裡?」

  陸長生追問。

  清徽長老道:「焚天火爐是西玄域的鎮域之器,由西玄域第一宗門天玄宗執掌。此番入侵東陵域的八大宗門雖在西玄域已屬頂尖,但與天玄宗相比——如同凌霄宗與萬劍聖宗的差距。而鎮海神碑,則是南聖域的域器。」

  雲龍長老眉頭緊鎖,他放下手中的茶盞,粗聲粗氣地提出質疑。陸長生雖然拿到了補天神鼎和東陵域印,但補天神鼎終究要歸還北神域,東陵域印更不能帶走。要拿到另外兩大域器——等於從零開始。

  陸長生搖了搖頭,目光沉靜而堅定:

  「弟子不需要帶走這枚域印。四大域器只需要在同一時刻、同一地點被同時激活便可打開封印。也就是說,只要其他兩域的執掌者願意攜域器赴約,弟子便能打開通道。」

  凌虛子緩緩站起身來。他走到陸長生面前,抬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你這小子,每次回來都給老夫出這種天大的難題。不過你既下定決心,凌霄宗上下無人會擋你的路。老夫以凌霄宗宗主之令——東陵域印隨時聽你調遣。但另外兩大域器,只能靠你自己去爭取。」

  陸長生抱拳躬身,朝凌虛子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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