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太清聖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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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清廣場在晨曦中沸騰,各方勢力的觀禮弟子將四周的觀禮台擠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頭從玉階一直鋪到最高處的旗座邊緣。

  五殿十族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雷法殿的紫雷旗獵獵生電,風神殿的青風旗翻轉如濤,炎武殿的赤焰旗在陽光下燒成一片火雲。四大聖宗的觀禮台各自占據了廣場正東正西正南正北四個最佳方位,青陽聖宗的青峰旗、太清聖宮的仙鶴旗、龍神聖宗的金龍旗、萬劍聖宗的銀劍旗遙相對峙。

  旗面被晨風吹得筆直,像是四道在風中凝固的凌厲劍痕。

  「你們說複賽會比什麼?上一屆複賽是擂台淘汰制,一千人抽籤一對一,打了整整兩天才決出八強。這次會不會還是一對一?」

  「不一定。你看到太清聖宮那幾位長老的表情了嗎?一臉高深莫測,怕不是要玩什麼新花樣。」

  「比起賽制,我更關心誰能走到最後。劍九霄和傲烈並列三品武尊,這兩人不出意外就是冠亞軍的料。雷法殿的雷閻一品武尊也很強,還有林清璇和慕容踏雪——慕容踏雪舊傷痊癒之後恢復九品武王巔峰,又突破了一品武尊,戰力絕對不容小覷。」

  「你們別忘了陸長生!初賽他在天炎森林裡當著風神殿和炎武殿的面斬了南宮冷,據說還硬扛了一頭武尊境的上古朱雀。這人從古墟開始就是一路越級殺上來的,八品武王怎麼了?前陣子五品武王的時候他就敢殺劍骨了!」

  「劍骨跟劍九霄能比嗎?劍九霄天生神品劍脈,萬劍聖宗宗主親口說過他的劍不在宗主之下。陸長生再妖孽也只是八品武王,跟三品武尊的神劍之體硬碰,勝算頂多一成。」

  「鬥了才曉得,現在瞎猜沒用——快看,太清宮主出來了!」

  喧譁聲在太清殿正門洞開的瞬間驟然壓了下去。太清宮主攜十名長老從殿中緩步踏出,純白聖宮宮袍在晨光中流轉著銀色法則光華。

  她今日未戴任何珠飾,只以一根白玉簪束起長發,周身清冷聖潔的氣息卻比昨日更加沉凝。身後的十名長老修為最低也是真君境,清一色白袍銀紋整齊列於玉階之上,將太清聖宮萬年不墜的底蘊平鋪在這片萬人廣場之上。

  太清宮主在玉階前沿站定,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站在石柱前躍躍欲試的晉級選手們。她沒有多餘的寒暄,開口便直接切入正題,聲音空靈澄澈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域器大會第二輪複賽,比的不是戰鬥力——而是防禦力。」

  嘩!

  此言一出,廣場上譁然一片。各方勢力的弟子們面面相覷,顯然這跟他們事先猜測的賽制大相逕庭。

  太清宮主抬起右手,修長白皙的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招。太清殿正上方,雲海驟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轟隆!

  缺口之中,一座古老的金色巨鍾緩緩降下。那口鐘高達九丈九尺,鐘身通體由一種名為「碎星金」的上古靈金鑄就,鐘壁厚重如一座小山。鐘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銘文,每一個銘文都在緩緩旋轉釋放著淡金色的法則漣漪,成千上萬個銘文同時旋轉的場面如同漫天星辰在鐘身上流轉輪迴。

  鐘頂懸掛著一根不知名古木削成的撞槌,槌身烏黑如墨卻沉重異常,哪怕無風也在微微震顫,每一次震顫都讓周圍的虛空波動出一圈肉眼可見的半透明波紋。

  「太清聖鍾!」青陽聖宗的席位上,赤陽長老瞳孔猛然一縮,扶在欄杆上的手掌下意識地攥緊了玉石欄杆,

  「這是太清聖宮的鎮宮法器之一,上品聖器級別——據說輕輕敲響便能讓武尊境強者都難以硬扛。太清宮主居然把這件寶貝都搬出來了,複賽這是要玩真的。」

  「不對,這不是本鍾。」青玄子負手而立,目光透過半空中那座巨鐘的金色光芒望向鐘壁深處,「只是聖鐘的一道投影分身。真正的太清聖鍾是太清聖宮的鎮宮根基,一旦敲響連聖君境都要退避三舍——若把本鍾搬來,底下這些小輩一個都別想活。不過,即便只是投影分身,其音波穿透力也足以讓武尊境吃盡苦頭了。」

  太清宮主放下手掌,太清聖鐘的投影分身穩穩懸停在廣場正上方。她繼續宣布道:

  「複賽規則如下:所有晉級選手站上石柱,承受太清聖鐘的音波衝擊。音波共計三十六道,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強。不得落下石柱,不得使用傳送法器或空間秘寶,不得攻擊其他選手或替他人抵擋音波。堅持到最後十六人即為晉級決賽。若有超過十六人同時堅持到最後,則在三十六道鐘聲結束後加賽敲擊直至決出前十六名為止。」

  隆隆!

  她袖袍一揮,整座太清廣場的玉石地面猛然震動起來。伴隨著轟隆隆的巨響,一千零一根玉石柱子從廣場地面下轟然升起——每一根石柱都高達十丈,粗可兩人合抱,柱身通體由太清山脈特產的青靈玉鑄成,柱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

  這些陣紋在石柱升起的瞬間全部亮起,在柱頂三尺範圍內形成一層淡青色的透明結界,將石柱頂端墊得穩穩噹噹。

  「域器大會第二輪複賽,正式開始。請所有晉級選手登柱。」

  咻咻咻——

  一千餘道靈光幾乎是同時拔地而起。石柱最高只有十丈,對於武王境以上的修者而言不過是一步之遙的高度。

  雷閻腳下一道紫色雷光炸開,整個人已如一柄出鞘的雷刀般穩穩立在了最前排的一根石柱上。傲烈不緊不慢地踱步踏上石柱,四爪金龍法相在他身後緩緩盤旋,金色龍威將周圍幾根石柱上的選手都逼得挪了挪位置。劍九霄則負手立於廣場最中央那根石柱上,周身萬柄透明劍意自動旋轉,將石柱周圍十丈內的空氣全部割裂成真空地帶。

  陸長生收回目光朝身後幾人揮了揮手,五人一齊飛掠到了廣場最邊緣的一處角落石柱群。慕容踏雪在他左側第三根石柱上站定,月華劍橫在身前,寒冰法則化作一層薄薄的冰甲覆蓋全身。林清璇則在他右側不遠處的石柱上站定,清靈劍上銀白劍光流轉,太上忘情錄的氣息已灌注到了整根石柱的防禦陣紋之中。

  石驚天和屠嬌分別占了陸長生後方的兩根石柱,撼山棍和洪荒霸體的暗金罡氣同時浮現。蕊兒雖然初賽被淘汰無法登柱,此刻正站在青陽聖宗的觀禮台上握緊小拳頭朝他們揮手。

  太清宮主朝身旁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微微頷首。那位長老飛身掠到太清聖鍾投影分身之前,雙掌在虛空中掐出一個繁複的引鍾訣,然後運足了真君境的全部修為,一掌狠狠地敲在了鐘壁之上。

  咚——!!!

  第一聲鐘響的瞬間,陸長生終於明白為什麼連赤陽長老都會對這口鐘如此忌憚。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聲音。鐘聲炸開的一剎那,整座太清廣場上空的空氣全部被壓縮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半透明音波狂潮,以巨鍾投影為圓心朝四面八方瘋狂碾壓而下。音波所過之處,空間被扭曲出道道褶皺,陽光在褶皺中被折成七彩斑斕的亂光。

  廣場四周的觀禮台前早已布下了八品隔絕結界,但結界在音波觸及的瞬間仍然劇烈波動了好一陣,震得前排觀禮者體內的靈力都跟著翻湧不止。

  而站在石柱上的選手更是首當其衝。第一波音浪如同一柄無形的千鈞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護體靈力上。

  「呃啊!」

  「噗嗤!」

  廣場上瞬間炸開了數百道悶哼和慘叫——那些修為稍弱或防禦準備不足的選手直接被這一聲音波震得口噴鮮血,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從石柱上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廣場地面上。有的人捂著胸口的凹陷大口大口地咳血,有的人雙耳淌出了殷紅的血跡癱在地上無法動彈,還有幾個才勉強進入初賽門檻的選手直接暈了過去,被太清聖宮的執事弟子火速拖出場外救治。

  僅僅第一聲鐘響,便淘汰了近兩百人!

  陸長生站在石柱上,紫金色的龍象虛影在鐘聲撞擊的瞬間劇烈震顫了好幾下。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柄用聲波鑄成的巨錘正面砸在了胸口,五臟六腑都在那一瞬間被震得移了位。

  體內的氣血瘋狂翻湧,經脈中的靈力在音波的穿透下出現了短暫的紊亂——那種感覺不像是外部衝擊,倒像是有人拿著一根無形的音叉在他體內狠狠敲了一下,讓他的骨骼、血肉、靈力、甚至神魂都跟著共振了起來!

  「不愧是聖器投影——光是第一聲就這麼狠。」陸長生壓下胸腔中翻湧的氣血,將龍象金身催動到第十一層。

  紫金色的龍象虛影在他身後重新凝實,十一條紫金巨龍與十一頭紫金巨象的虛影同時低吟咆哮。

  咚——!!

  第二聲鐘響接踵而至,比第一聲更加沉悶更加厚重,音波的穿透力明顯提升了一截。這一聲不僅衝擊肉身,更直接穿透了石柱頂端的防禦結界,順著腳底板一路上涌直貫靈台。又有數十人從石柱上摔落下來,有人捂著頭顱慘叫翻滾——那是神魂被音波直接撕裂的劇痛。

  咚——咚——咚——鐘聲開始變得密集起來。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第六聲——每一道鐘聲都在前一道的基礎上疊加增幅,音波的威力呈階梯式向上攀升。


  廣場上空的空氣被連綿不絕的音浪徹底攪成了一鍋粥,空間扭曲得越來越嚴重,連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都被扭曲成了一塊五彩斑斕的碎琉璃。觀禮台上的八品結界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結界光壁表面不斷盪開一圈圈驚心動魄的漣漪,將那些震得過近的音波碎片彈回廣場上空。

  到第十聲鐘響的時候,場上剩下的人數已不足三百。各方勢力選手各顯神通——炎武殿的弟子催動赤焰戰甲以火焰罡氣硬扛音波,但火焰在音波中被一層層剝落,好幾個修為稍低的直接被震得離柱墜地。風神殿的風無殤運轉青風護體將音波偏轉滑走,風度仍維持著從容,但他的眼角也滲出了細密的血絲。歸元宗的弟子以土系護體真罡硬扛卻被震得渾身泥石碎屑簌簌剝落。

  玄水殿的弟子更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地以水幕卸力,結果音波在水中傳導更快,被震得七竅流血當場昏厥。

  陸長生將龍象金身運轉到極致。紫金色的肌膚上龍象紋路層層亮起,十條紫金巨龍與十頭紫金巨象的虛影在他身前交錯盤旋形成一道厚重的龍象護壁。

  每一次鐘聲撞在護壁上都會將龍象虛影震出大片裂紋,但陸長生隨即將裂紋修補凝實。身後的石驚天和屠嬌則靠著各自強悍的肉身硬扛著連綿不絕的音波衝擊——石驚天將撼山棍橫在身前,棍身上的黑色山紋被音波震得明滅不定,額頭上青筋暴起,咬牙罵了一聲:

  「這破鍾也邪門了!」

  屠嬌將大洪荒經運轉到極致,洪荒巨人虛影將她整個人包裹在暗金色的光繭中,光繭表面被音波震出了道道裂縫,但始終沒有碎裂。

  慕容踏雪的寒冰法則在周身形成了一圈冰藍色的護罩,音波打在護罩上便結起一層薄薄的冰霜。林清璇的太上忘情錄劍意則更為精妙——她將清靈劍插在面前,劍意化作一道無形屏障將正面襲來的音波直接斬分流走。

  咚!咚!咚!

  第十一聲、第十二聲、第十三聲——到第十五聲鐘響的時候,廣場上的石柱上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那些被震落下去的選手或癱在碎石灘上或捂著炸裂的耳膜被執事弟子架出場,神情中滿是驚懼與不甘。

  觀禮台上各方勢力的人也看得心驚肉跳——有人低聲數著場上剩餘人數,有人在為本宗僅存的弟子捏拳祈福,有人則在驚嘆太清聖鐘的威力之恐怖。

  就在這時,太清宮主忽然再次開口。她掃了一眼廣場上所剩不多的參賽者,緩緩說道:

  「接下來,太清聖鐘的威力將再提升一個台階。諸位量力而行,若覺得扛不住,自行躍下石柱便可平安退出——不要逞強。神魂一旦被音波貫穿,便是本座也來不及救。」

  咚——!!!

  第十六聲鐘響炸開的瞬間,陸長生就明白了太清宮主為何要提前警告。

  這一聲音波與之前十五聲截然不同——之前的音波只是衝擊肉身、震盪經脈、撕扯神魂,但第十六聲的音波已經帶上了一股直達神魂最深處的貫穿之力!

  那聲音像是化成了一根無形的尖針,精準地扎進耳膜然後穿過顱骨直刺靈台穴,在識海深處猛然炸開。陸長生的神魂在那股貫穿力下劇烈震盪,靈台中原本穩固如山的暗金陣印被震得微微晃動了一下。

  龍象金身的護壁也在這一擊之下崩裂出了十幾道蛛網般的裂紋,紫金色的龍象虛影發出痛苦的咆哮然後暗淡了一瞬。

  廣場上瞬間又栽下去了一大批人。幾個原本咬牙硬撐了十五聲的選手在這一擊之下護體法器當場炸成了碎片,整個人被音波貫穿得神魂震盪七竅流血,從石柱上直愣愣地栽了下去。有人落地的瞬間仍在抽搐嘔吐——那是神魂被貫穿後的眩暈後遺症,連戰力都維持不住了。

  陸長生咬緊牙關重新凝實龍象護壁。他側頭掃了一眼身旁——慕容踏雪冰藍護罩上的裂紋越來越多,但她的面色仍然沉著;林清璇的清靈劍在音波中嗡嗡顫鳴,她雙手按劍死死穩住腳下的陣紋;石驚天的光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血珠但他雙手死死攥著撼山棍雙腳如同釘在了石柱上;屠嬌的洪荒巨人虛影被震碎了一道,她嘴角淌下了一絲血痕但第二道虛影已重新凝聚起來。

  而此刻,廣場上還站著的選手——已不足五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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