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初賽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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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長生抬起頭,凝視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幅彩色光幕。只見三色光線交織勾勒出的地形圖上,那座被赤紅、翠綠、赤金三色光點環繞的火山形標記正一閃一閃地跳動著,標記正下方壓著一枚通關令牌的標識,坐標鎖定在火山群正北方向。

  咻!

  他剛要伸手去觸碰那幅光幕,光幕便主動收縮成一道三色流光,倏地射入他的眉心。一股清晰的方位感應在他識海中鋪展開來——正北偏西,大約十里,那座火山的外形和三色光點標註的位置都精確地映在他的腦海中。

  「原來就在這片火山群附近,倒省了趕路的功夫。」陸長生嘴角微微一揚,背後雷雀羽翼猛然展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雷芒朝正北方向疾掠而去。

  十里的距離在雷雀羽翼的極致速度下不過是片刻功夫。陸長生停在一座巍峨的火山前——這座火山比周圍其他火山都要高出一截,山體呈標準的錐形,火山口邊緣齊整得不像是天然形成,倒像是被什麼人刻意修整過。

  他繞山盤旋了一圈,識海中的三色光點感應愈發強烈,最終所有的線索都指向火山口深處那片翻湧的岩漿池。

  陸長生收攏雷雀羽翼,落在火山口內側一塊凸出的焦黑岩台上。腳下的岩漿池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赤金色的岩漿在高溫中緩緩旋轉,形成一個緩慢卻不可抗拒的熔岩漩渦。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即便有海神戟的水系屏障護體,他仍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將精鐵瞬間融化的恐怖高溫。

  「應該就是這裡了。」他深吸一口氣,催動海神戟。深藍色的水系靈光從戟身上層層綻開,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比之前更為厚實的冰藍色防禦罩。防禦罩表面流轉著淡藍色的水紋,將周圍灼熱的火系法則碎片盡數隔絕在外。

  噗通——

  陸長生縱身躍入了岩漿池。赤金色的岩漿在冰藍防禦罩的阻擋下被硬生生擠開,在罩外翻湧沸騰卻無法近身。

  海神戟的水系靈光在這極端熾熱的岩漿深處受到了極大的壓制,防禦罩表面不斷發出呲呲的灼燒聲響,湛藍色的光壁與赤金岩漿激烈對抗,蒸騰起大量灰白色的水霧。陸長生一路下潛了約莫數十丈,岩漿的顏色從赤金色漸漸變成了刺目的熾白——溫度越來越高,防禦罩的消耗也越來越大。

  就在防禦罩即將承受不住的前一刻,岩漿池底部出現了一片暗紅色的玄武岩平台。平台正中央,一枚巴掌大的火紅色令牌安靜地懸浮在岩漿之中,令牌正面刻著兩個古樸蒼勁的「通關」字,背面銘刻著太清聖宮的仙鶴標誌。令牌周圍繚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將灼熱的岩漿盡數擋在三尺之外。通關令——這便是初賽的通行證!

  陸長生伸出手,五指穿透那層金色光暈,穩穩地握住了令牌。令牌入手溫熱光滑,觸感與尋常金屬截然不同,倒更像是握著一塊被陽光曬暖了的暖玉。

  嗡!

  就在他握住令牌的同一瞬間,令牌內部驟然射出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空間法則的波動在他周身蕩漾開來——這是傳送禁制,拿到令牌者無需原路返回,令牌會自動將持有者傳送出火域空間。

  陸長生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眼前便是一陣天旋地轉。灼熱的岩漿、焦黑的火山岩、赤紅色的火域天幕——所有的景象都在金光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壯觀的青靈玉廣場和頭頂湛藍如洗的真實天空。涼爽的清風拂面而來,與火域空間中那股灼熱到令人窒息的氣浪形成了鮮明對比,讓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哥!」

  一道清脆而急切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林清璇幾乎是第一個發現陸長生被傳送出來的,她一把撥開人群快步跑了過來,月白色的宮裝在風中飄動。慕容踏雪緊隨其後,冰藍色的寒冰法則之力在她周身緩緩流轉,清冷的眼眸在看到陸長生安然無恙的那一刻也明顯柔和了幾分。兩人身後還跟著幾個太清聖宮的接引弟子。

  「哥你拿到通關令了?沒受傷吧?」林清璇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陸長生青衫上那些劍痕和血跡時眉頭皺了一下,但確認那些血跡大多不是他自己的之後才鬆了口氣。

  「沒事,就是跟一頭武尊境的朱雀打了一架,順帶還殺了個南宮冷。」陸長生輕描淡寫地說著,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太清廣場上已經站了不少被傳送出來的參賽者,有人在擦拭兵器上的血跡,有人在盤膝打坐恢復靈力,還有人在跟各自宗門的長輩匯報火域空間中的收穫。傲烈、劍九霄、雷閻等幾個風雲榜頂尖天驕也早已通關,各自占據了廣場一角,周身繚繞著或龍威或劍意或雷光的氣息,形成了幾個涇渭分明的氣場圈。

  「踏雪,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一個時辰前。運氣好,掉進了一片熔岩瀑布群,令牌就嵌在瀑布後面。」慕容踏雪輕聲道。

  「清璇你呢?」

  「我跟嫂子差不多時間出來的,」林清璇彎著眼睛笑,「我在正北方向找到了一處上古祭壇,祭壇頂上就放著一枚令牌,倒沒碰到什麼厲害的守護獸。對了——敖烈和劍九霄比我們都快,據說進去不到半個時辰就找到了令牌。」

  陸長生點了點頭,又環顧了一圈四周,皺了皺眉:「石師兄、屠師姐和蕊兒呢?」

  「還沒出來。」慕容踏雪搖了搖頭,「不過不用著急,距離初賽結束還有將近半個時辰。以石驚天和屠嬌八品武王的修為,拿到通關令應該不成問題。蕊兒雖然修為稍弱,但她是六品靈陣師,布陣自保綽綽有餘,找到令牌也只是時間問題。」

  於是,三人便在廣場邊上尋了一處相對安靜的位置等待。隨著時間的推移,太清廣場中央的空間傳送陣不斷閃爍,一道又一道金色光芒閃過,不斷有拿到通關令的參賽者被傳送出來。又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連續兩道金光同時在傳送陣中亮起。

  「哎呦我操——燙死老子了!這什麼破傳送陣,怎麼出來還帶著一股子岩漿味兒!」石驚天扛著撼山棍從金光中跌跌撞撞地蹦了出來,光頭上還冒著一縷沒來得及散盡的白煙。

  他一邊拍著袖口上還在燃燒的火星一邊破口大罵,引得周圍幾個太清聖宮的執事弟子紛紛側目。

  「死光頭你就不能小聲點,丟不丟人!」

  屠嬌緊隨其後從金光中踏出,頭髮上沾著幾片火山灰,但周身氣息沉穩,沒有明顯的傷勢。她看到石驚天那副狼狽樣子翻了個白眼,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掌,把那縷還在冒的白煙拍滅了。

  「男人婆你打我幹什麼!我差點被那頭火蟒蛇吞進肚子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動作這麼快?噢對了我差點被火蟒蛇吞進肚子的時候你還在那裡蹲著挖炎髓菇!我說男人婆,蘑菇比我的命還重要是吧?」

  「你這不是活著出來了嗎?嚷嚷什麼。再說了那株炎髓菇足足有八千年份,被你的蠢樣嚇跑了你賠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著嘴朝陸長生這邊走來,周圍的參賽者都忍不住多看了這對活寶幾眼。石驚天走到陸長生面前往他肩膀上一拍,大大咧咧地笑道:

  「陸師弟你也出來了!我就說嘛,區區初賽怎麼能難得倒我石驚天的師弟!對了你拿到令牌沒有?哎你青衫上這血跡是誰的?火域裡跟人動手了?」

  「拿到了。南宮冷的血,順手把南宮世家在火域裡的人全解決了。」

  石驚天愣了一瞬,然後摸著光頭嘿嘿直笑:「我就說你怎麼可能不動手!南宮世家那些龜孫子也是倒霉,遇上誰不好偏遇上你。行,五人匯合——蕊兒呢?還沒出來?」

  說到蕊兒,幾人的笑容都淡了幾分。陸長生抬頭望向傳送陣的方向,目光中多了一絲擔憂。蕊兒雖然是六品中級靈陣師,憑靈陣對付尋常武王境不成問題,但她年紀最小,經驗尚淺,火域空間中的兇險對她而言遠比其他人更不可控。萬一遇上心狠手辣的對手,或者撞上守護靈藥的強大妖獸,後果不堪設想。

  而此刻,廣場中央那一座兩人高的青銅巨鼎中,最後一炷計時香終於燃盡了。青色的菸灰無聲地飄散在鼎中,宣告著初賽三個時辰的時限正式結束。

  太清宮主從主殿前的玉階上站起,白袍在風中微微飄動。她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一道銀白色的光幕從廣場正上方徐徐展開,光幕上金色的字跡一行行浮現——所有持有通關令的參賽者,其姓名和所屬宗門都在光幕上逐一列出。陸長生、慕容踏雪、林清璇、石驚天、屠嬌的名字赫然在列。光幕末尾給出的統計是——晉級者共計一千零一人。

  緊接著,那些未能在時限內找到通關令的參賽者也被火域空間成批傳送了出來。各色靈光在廣場上此起彼伏地閃爍,被淘汰的弟子們或垂頭喪氣或面帶不甘地回到各自宗門的隊伍中。有人在火域裡受了不輕的傷,被同門師兄弟攙扶著退下;有人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湊齊的兩種火屬性奇物,一臉惋惜地望著那已燃盡的香鼎。

  一道淡綠色的小身影從最後幾道金光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蕊兒頭髮散亂,小臉上沾著幾道灰黑色的火山塵,眼眶紅紅的像是已經哭過一場了。她低著頭慢慢走向青陽聖宗的隊伍停下來的地方,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蕊兒!這兒!」

  石驚天連忙朝她揮手,蕊兒走到五人面前,咬著嘴唇沉默了好一陣才低聲開口,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沒散盡的委屈:「蕊兒沒找到令牌……蕊兒本來都找到火神草了,後來被兩頭火獸追著跑,跑了好久好久,連方向都找不到了。等把那兩頭火獸甩掉以後,計時香已經燒完了……對不起,蕊兒給長生哥哥和踏雪嫂子拖後腿了——」她說著說著又差點哭出來,小手揉著眼睛使勁忍著。


  陸長生蹲下身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把散落的碎發從她濕漉漉的睫毛上撥開,語氣溫和卻堅定:「拖什麼後腿。你是我們之中年紀最小的,能獨自闖過火域空間大半區域已經很了不起了。初賽只是篩選,你晉不晉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平平安安地回來了。域器大會只是這個月的事,咱們的路還長著呢。對吧?」

  「就是就是!蕊兒你別難過,我在火域裡差點被一條火蟒蛇吞了,那蟒蛇的嘴比房子還大,老子差點就成了光頭烤肉!你看我哭了嗎?」石驚天拍著胸脯作豪邁狀,結果被屠嬌冷冷插了一刀:

  「你剛才出來的時候罵了少說有二十句髒話,那不叫哭?」

  「那叫抒發情緒!」

  蕊兒被兩人逗得撲哧一聲破涕為笑,揉著眼睛的小手終於放了下來。林清璇也從旁邊遞過來一塊乾淨的帕子,彎腰替蕊兒擦了擦臉上的火山塵,輕聲道:

  「別哭了,明天複賽咱們一起去給你長生哥哥加油。他要是能奪冠,拿到補天神鼎,也有你一路上給他布的防禦陣和破陣心得的功勞。」

  六人談笑間,這時太清宮主的聲音再次在廣場上空響起,空靈澄澈如月華瀉地:

  「初賽結束,所有晉級選手歇息一天,明日日出之時,在此參加複賽。望諸位藉此機會養精蓄銳,以最佳狀態迎接明日的較量。」

  各方勢力在太清聖宮執事弟子的引導下陸續散開,前往早已安排好的住處。太清聖宮為四方來客準備了規格不等的客院,普通弟子住的是山腰的合院,而四大聖宗的晉級選手則被安排在靈氣最濃郁的上院區域。陸長生因為是林清璇的親哥哥,更是被優待——太清聖宮的執事弟子單獨為他安排了一間獨居的小院。

  這間院落坐落在太清峰後山的一片竹海深處,白牆黛瓦,院中一方青石小池,池中養著幾尾靈氣十足的紅白錦鯉,池畔一株三千年以上的古松虬枝橫斜,松針間垂掛著幾縷晨露未乾的蛛絲。

  推開後窗便是雲海翻湧的山谷,風過竹林時發出沙沙碎響,清幽雅致得像是被人遺忘在凡塵的仙境一角。與古墟禁地的陰森殺機和火域空間的灼熱狂暴相比,這裡簡直是天堂。

  陸長生盤膝坐在院中古松下的一方青石蒲團上,雙手隨意地擱在膝頭,目光穿過松枝縫隙望著雲海中若隱若現的遠山輪廓,腦海中卻在飛快地盤算著明日的複賽。

  以他如今的實力,八品武王加上七品初級靈陣師,再配合大陰陽術分出兩道與本體實力無二的分身,應付尋常的一品武尊不在話下。

  但劍九霄和傲烈這兩人不是尋常武尊——三品武尊的修為、天生神劍之體與四爪金龍血脈的遠古傳承,再加上萬劍聖宗和龍神聖宗傾盡資源堆出來的底牌,這兩人的真實戰力恐怕已經逼近了五品武尊的水準。以他目前的底牌,即便與兩道分身同時出手,勝算恐怕也不足三成。

  「五色雷蓮雖然能傷到武尊,但三朵疊加才轟殺了一頭初入武尊的朱雀。劍九霄和傲烈的法則護體遠非朱雀可比,單靠五色雷蓮恐怕不夠。」陸長生自言自語著,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他目前所有的底牌中唯一可能對那兩個三品武尊造成真正威脅的,恐怕就只有六色雷蓮了。

  五色雷蓮融合五種天地奇雷,三朵疊加便可轟殺武尊境朱雀。而六色雷蓮——在五種奇雷的基礎之上將陰陽煞雷拆分為陽煞雷和陰煞雷,達到六種顏色的完美平衡。

  陸長生以前的修為太低,光是聚齊五種奇雷就已極為勉強,現在境界提升到八品武王,又有兩道分身配合,恰好具備了嘗試的條件。

  他深吸一口氣,催動丹田深處所有沉睡的雷力。紫金色的龍象罡氣自動在周身浮現,將整間小院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隔音結界之中。

  他緩緩閉上雙眼,調整全身經脈進入最安靜的狀態,然後同時抬起雙手,十指在虛空中緩緩張開。

  嗤!

  陰陽煞雷率先從丹田深處湧出,但它們不再是平時融合在一起的黑白雙色——陸長生小心翼翼地剝離了陽煞雷與陰煞雷之間的融合層。純白的陽煞雷從左臂經絡上升到左掌掌心,化作一團熾白如日的雷霆光球,光球表面不斷跳躍著至陽至剛的白色電弧,將左掌周圍的空氣灼燒得嗤嗤作響。純黑的陰煞雷從右臂經絡上升到右掌掌心,化作一團漆黑如墨的雷霆光球,光球內部翻湧著至陰至柔的黑色煞氣,右掌周圍的溫度反而驟降了幾分。

  庚金劫雷緊隨其後,燦金色的雷弧從丹田中央湧出,沿著胸口的經脈一路上升到眉心,然後在眉心處凝成一顆金燦燦的雷核。太虛神雷的深紫色電弧從他的脊柱攀升直達後腦,在腦後形成了一道緩緩旋轉的紫色雷環

  九幽冥雷的幽藍焰尾從雙腿經絡升騰而起,纏繞在他腰腹之間如同一圈燃燒的藍色焰帶。太荒獸雷的深紅鋒芒則從丹田最深處咆哮而出,順著他的雙肩蔓延到後背,在背後凝成了一頭深紅色的荒獸雷影,仰天咆哮卻又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存在於理論中的六種顏色同時懸浮在小院的古松之下。白、黑、金、紫、藍、紅——六道截然不同的天地奇雷在同一個人的周身交織成一片璀璨奪目到令人目眩的雷電光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雷罡,將小院中的石燈、水池、松枝都鍍上了一層跳動的六色電流。池中的紅白錦鯉被驚得躲到了石縫深處,連氣泡都不敢吐一個。

  但僅僅是讓六種雷力同時存在還遠遠不夠。六色雷蓮的關鍵在於將這六種原本屬性迥異、相互排斥的天地奇雷融合成一體——如同搭建一座六層的琉璃塔,每一層都必須精準地壓在下一層的正上方,任何一層歪了分毫整座塔都會轟然坍塌。

  陸長生的額頭上很快便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眉心靈台處的暗金陣印早已全力運轉,七品靈陣師的神魂感知力在此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拼命地在六道狂暴雷霆之間尋找著那道只有一線之寬的精微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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