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破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黑水天牢陣內,水獸的咆哮聲與黑水柱的轟擊聲混成一片,震得青蓮台的光罩劇烈搖晃,裂紋如蛛網般在青色光壁上蔓延。林清璇和慕容踏雪一左一右守在蓮台外圍,劍氣縱橫交錯,不斷將撲上來的黑水獸斬成漫天水花。

  石驚天和屠嬌則在蓮台邊緣揮動撼山棍與拳罡,死死護住蓮台最後的防線。

  而陸長生,此刻正懸停在蓮台正前方的半空中,雷雀羽翼在背後緩緩扇動,灑下星星點點的雷光。他閉上了雙眼,眉心靈台處一縷淡金色的神魂之光透體而出,化作無數條細如髮絲的靈念,如一張巨大的蛛網般朝著黑水深處鋪展而去。

  靈念探入水中的一瞬間,陸長生的身體猛地繃緊了。那是神識被腐蝕的劇痛,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生鏽的銼刀在他的腦子裡一下一下地銼,每一絲靈念探入黑水深處,都要承受那無處不在的腐蝕之力。

  黑水湖的煞氣滲透進他的神魂感應中,像千萬根燒紅的鋼針扎進他的意識深處。他的額頭青筋暴起,牙關緊咬,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順著稜角分明的下巴滴進腳下的黑水,呲的一聲便被腐蝕成一縷白煙。

  但他的眼睛始終沒有睜開,因為這座黑水天牢陣的複雜程度,大大超乎了他的預料。

  那位靈陣師的布陣手法極為老辣,他將陣眼藏在了層層疊疊的防禦陣紋之下,每一層陣紋都是一道保護網,須得一寸一寸地掘開、解析、繞過,才能觸及到最核心的陣眼所在。

  這些陣紋錯綜複雜,如同一個六品靈陣師用畢生所學編織出的迷宮,每一條靈紋線都與其他數條交織在一起,牽一髮而動全身。

  陸長生的靈念在這些陣紋間小心翼翼地穿梭、推演、拆解,每前進一尺都要消耗大量的心神。

  六品高級天牢陣,比他這個五品靈陣師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不止。若非他本身就是靈陣師,恐怕連陣紋的走向都看不懂。

  「第三條靈紋線繞過乾位……第七道節點是假眼……真正的核心在坤位下方兩丈處……」陸長生在心中飛速推演,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衣衫,五指因為神識的過度消耗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就在他的靈念即將觸及到最深處那道暗藏的陣眼節點時,林清璇焦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哥!青蓮台快要撐不住了!靈力護罩的裂紋已經擴大到七成面積,最多再撐半盞茶!你找到破陣的陣眼了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急切,顯然青蓮台的防禦已經接近崩潰邊緣。光罩上的青色光芒已經暗淡到幾乎透明,外面的黑水柱每一次轟擊都能在光罩上留下新的裂紋。

  這時,陸長生猛然睜開了雙眼。那一瞬間,他眼底的疲憊被一抹犀利的精光所取代。他的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篤定而沉穩的笑容:「找到了!」

  「太好了!」石驚天大喜,一棍子將一頭撲上來的黑水獸砸飛出去,抹了一把光頭上的汗水,「那還等什麼?快破了它啊!」

  「不過,要潛入湖底才能破陣。」陸長生接下來的這句話,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慕容踏雪一劍凍結面前的四頭水獸,轉身看向陸長生,眼底滿是擔憂:「不行!這黑水湖連武尊境的妖獸都隕落了,你一個人下去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下去,好歹有個照應!」

  她說著就要收劍往這邊靠,陸長生卻搖了搖頭,目光嚴肅地看著她:「陣眼只有我知道具體位置,你跟下去不但幫不上忙,反而容易打亂我的推演節奏。況且你身上的舊傷還沒好利索,寒冰靈力在水下被黑水壓制,你跟著下去只會讓我分神。」

  「可是——」

  「踏雪。」陸長生打斷了她,聲音里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沉穩,

  「相信我。」

  慕容踏雪咬了咬嘴唇,攥緊月華劍的手指節發白,但看著陸長生那雙沉著堅毅的眼睛,她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一定要小心。」

  「哥,小心。」林清璇也咬著唇低聲道,她正全力維持蓮台運轉,無法分身。

  陸長生不再多說,體內《龍象金身訣》第十層運轉到極致。剎那間,他的肉身從內而外迸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肌膚表面上浮現出一道又一道古樸玄奧的金色龍象紋路。在他的身後,十條金色巨龍與十頭黃金巨象的虛影同時浮現而出——龍吟震天,象吼裂地,十龍十象之力加持在他身上,將他的肉身防禦力提升到了一個極為駭人的程度。他的整個人像是一尊被金鑄成的神像,在黑水的映襯下散發著熾烈的金光。

  「等我回來。」

  話音落下,他收起雷雀羽翼,整個人如同一發金色的炮彈,噗通一聲砸進了黑水湖之中。

  冰冷的黑水從四面八方瞬間湧來,將他整個人吞沒。眼前的世界驟然變成了一片永夜般的漆黑。湖水上層的天牢陣陣紋散發出幽幽的暗光,勉強能照亮周圍兩丈的範圍,但再往下就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有無盡的黑暗在無聲地翻滾。

  陸長生催動體內雷力凝聚在雙眼,視野才稍稍清晰了些——能見度也只有三丈,三丈之外便是純粹的黑色深淵,像是有一張吞天的大口無聲地張開著,等他自己往下沉。

  黑水的腐蝕之力幾乎是在他入水的同一時刻就瘋狂地侵蝕他的龍象金身。金色的皮膚表面上不斷發出呲呲的刺耳響聲,金芒與黑水之間發生了激烈的碰撞,濺起細密的金色火花。

  一股股灼燒般的刺痛感從全身每一寸皮膚傳來,像是被人按在燒紅的鐵板上,又像是被無數條飢餓的毒蛇同時噬咬,疼得陸長生在水下都不由得悶哼了一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金身上的龍象紋路正在被黑水一層一層地剝蝕,金芒閃爍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在拼命抵抗。他迅速在心中估算了一下侵蝕的速度,臉色微微一沉。

  「黑水的腐蝕力在水下比湖面上強了至少五倍,龍象金身最多只能支撐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內不破陣返回,我就得變成湖底那具骸骨的同伴了。」

  時間緊迫,他不再猶豫,雙腿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水底深處飛速下潛。黑水在他身側瘋狂地撕咬他的金身,刺痛感越來越強烈,但他咬著牙毫不減速。

  下潛了大約十幾丈的深度後,陸長生猛地停了下來。在他眼前,黑水深處赫然浮現出了一片縱橫交錯、密密麻麻的暗色陣紋。那些陣紋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般遍布在湖底深處,每一條靈紋線都有手臂粗細,通體漆黑,與黑水同色,但細看之下能發現紋路中隱隱流轉著幽綠色的靈光——那是布陣者留下的神魂印記。

  陣紋之間互相交織、纏繞、疊壓,一層套一層,一環扣一環,層層疊疊地構成了這座黑水天牢陣的核心骨架。

  陸長生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神魂中翻湧的刺痛,凝神望去。

  六品高級靈陣,比他目前五品高級靈陣師的水平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哪怕只是站在這裡觀摹這些陣紋,他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陣法造詣。

  每一道靈紋的走向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和布局,每一處節點的靈力周轉都嚴絲合縫。若非他自身的靈陣天賦極高,又在之前對陣法的推演中已經找到了陣眼的坐標,面對如此複雜的陣紋,換一個尋常五品靈陣師來恐怕早就束手無策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感到了一陣吃力。眼前這些陣紋的密集程度,比他之前用靈念探查時感受到的還要複雜三分。布陣者顯然是個謹慎到極致的老狐狸,在陣眼周圍布了不止一層掩護,至少有五六個假陣眼藏在這些密密麻麻的陣紋之中,每一個假陣眼都布置得與真陣眼幾乎一模一樣——

  若不是他之前在半空中已經花了整整半盞茶的時間推演定位,此刻恐怕也會被這些假陣眼晃花了眼。

  「不愧是六品高級靈陣師的手筆。」陸長生冷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

  「可惜,假的就是假的。」

  他在水下穩住身形,靈念如一根鋼針般刺破層層陣紋的迷霧,沿著之前推演出的靈紋走向一路追蹤。他的靈念在數十條陣紋間飛速跳躍、比對、篩選,將之前定位到的陣眼坐標與眼前的實際陣紋逐一對應——第一條假陣眼,繞過去;第二條假陣眼,忽略;第三條假陣眼,不對……

  找到了!

  在第七道交叉靈紋節點的正下方兩丈三尺處,一個被八條主陣紋層層包裹的暗色光球正幽幽旋轉。那個光球只有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幽綠色的神魂印記,散發出濃烈的陣法波動——

  這就是整座黑水天牢陣的核心陣眼!

  陸長生不再遲疑,右手在空中一握,海神戟應聲而出。深藍色的三叉戟在黑水中綻放出奪目的藍光,戟身上流轉的水系靈紋與周圍的湖水產生了微妙的共鳴,黑水雖然沒有變成清水,但在海神戟的藍光籠罩下,腐蝕之力竟然被暫時壓制了三分。

  他雙手握住海神戟,體內靈力如潮水般注入戟身,海神戟五式第三式——怒海驚濤!

  轟!!!

  一道湛藍色的戟芒從戟尖激射而出,在水中拖曳出璀璨的藍色尾跡,所過之處黑水齊齊避讓,直直地轟向那個暗色陣眼。


  嘭——!

  戟芒精準無比地轟在了陣眼之上。暗色陣眼表面浮現出一道裂紋,緊接著兩道、三道……裂紋迅速蔓延開來,幽綠色的神魂印記在藍光中發出悽厲的尖嘯,然後砰的一聲徹底炸裂。

  陣眼碎裂的瞬間,整座天牢陣的陣紋像是被抽去了骨架的積木,開始從上至下層層崩解。無數暗色陣紋同時碎裂,化作漫天細小的靈力碎片在黑水中消散。那些曾經牢不可破的陣壁像是魚鱗般一片片剝落,天牢陣的束縛之力在幾個呼吸間便徹底土崩瓦解。

  而在湖面之上,黑水天牢陣的崩塌更為直觀——那些由陣紋凝聚而成的黑水獸在一瞬間齊齊爆碎,無數黑色水花沖天而起然後散落回湖中,炸開一朵又一朵黑色的水花。瘋狂翻湧的黑色巨浪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漸漸地平復了下來,湖面的波濤從狂暴歸於沉寂,只剩下微風拂過水麵劃出的細細漣漪。

  籠罩在青蓮台周圍的暗色陣紋光壁如同碎裂的琉璃般一片片墜入水中,然後消散於無形。束縛了六人整整大半盞茶的天牢囚籠,徹底消失了。

  「破了!陣破了!」石驚天第一個大喊出聲,手裡的撼山棍往地上一頓,激動得光頭都在發光,「我就說陸師弟肯定能破了這破陣!」

  蕊兒從蓮台邊緣探出頭來,小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長生哥哥好厲害!」

  就在眾人歡呼的當口,湖面上轟的一聲炸開一朵金色水花,一道金光璀璨的身影從水中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翻了個身,穩穩地落在了青蓮台上。水滴從他金色的肌膚上滑落,墜地時還發出呲呲的腐蝕聲響。

  陸長生收起了龍象金身,金光褪去,露出了他略顯蒼白的本貌。他大口喘著粗氣,身上衣衫被黑水腐蝕出好幾個窟窿,露出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紅痕。

  慕容踏雪第一個衝上去扶住他的胳膊,眉眼間滿是心疼,伸手就去探他的後背傷勢:

  「你沒事吧?背上舊傷有沒有被水滲進去?」

  「沒事,就是金身撐了快一炷香的功夫,消耗大點。」陸長生擺了擺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那個布陣者果然有兩把刷子,是個六品高級靈陣師。陣眼被他藏在七層假陣眼下頭,要不是我在下水之前就鎖定了位置,在水下臨時推演根本來不及。」

  「六品高級?」石驚天瞪大了眼睛,摸了摸光頭,「那豈不是比師弟你還高出一大截?怪不得這破陣這麼邪門!」

  「六品高級靈陣師,劍骨身邊居然還藏著這種人物。」屠嬌皺了皺眉,語氣有些凝重。

  「不過已經不打緊了。」陸長生道,「陣眼被我毀乾淨了,這座黑水天牢陣算是徹底廢了,那位老東西要是感應到陣眼破碎,估計臉色不會太好看。」

  林清璇走到蓮台邊緣,彎腰捧了一捧湖水仔細感應,又點了點頭:「嗯,湖水裡的陣法波動已經完全消失了,剩下的就是普通黑水的腐蝕力,清心神蓮台完全擋得住。」

  「不過話說回來,劍骨那個陰險卑鄙的死小人!打不過就玩陰的,居然找人在湖裡布陣坑我們!」石驚天扛著撼山棍,光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嘴裡罵罵咧咧,「等老子找到他,非把他的腦殼當木魚敲不可!七品武王了不起啊?有本事堂堂正正干一架,躲在後面放冷箭算什麼英雄好漢!孫子!純孫子!」

  「你一個二品武王,要敲七品武王的腦殼?」屠嬌斜了他一眼。

  「那怎麼了?我越級挑戰什麼時候慫過!」石驚天脖子一梗,又拍了拍撼山棍,「再說了,我還有這玩意兒和大山河拳呢,惹急了我一棍一拳招呼上去,讓他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屠嬌翻了個白眼,不過嘴角倒是忍不住微微翹了一下。

  陸長生沒有參與他們的鬥嘴,走到蓮台中央,蹲下身查看青蓮台的護罩情況。青色光罩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像是被撞擊過無數次的琉璃盞,青色的靈光已經暗淡到幾乎透明,上面還殘留著黑水腐蝕的暗色痕跡。他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光罩表面,能明顯感受到靈力的稀薄和脆弱。

  「清璇,這蓮台還能撐多久?」他回頭問道。

  林清璇閉目感應了一下蓮台內部的靈力核心,睜眼道:「核心靈紋沒有受損,只是外圍的防禦層被打薄了一大半。只要不再遭受剛才那種強度的攻擊,再撐幾個時辰完全沒問題。橫渡黑水湖剩下的路程綽綽有餘了。」

  「夠了。」陸長生站起身,目光穿過青色的光罩,落向遠方黑水湖的對岸方向,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劍骨以為這座陣能把我們困死,現在他一定全速趕往麒麟聖藥的所在地了。我們要抓緊時間追上去。」

  「對!不能讓他搶先取走麒麟聖藥!」石驚天一揮撼山棍,鬥志昂揚,「走!乾死那個兔崽子!」

  林清璇重新掐動法訣,清心神蓮台綻放出明亮的青光,在平靜下來的黑水湖面上劃出一道優美的青色弧線,朝著湖泊對岸的方向加速駛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