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恩威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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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出關了?!!」

  青玄子、赤陽長老等一眾青陽聖宗高層,在聽到那道護短到了極點的蒼老聲音後,先是渾身一僵,隨即臉上不約而同地湧現出了極其狂喜與敬畏的神色。

  青陽老祖!

  那可是整個青陽聖宗真正的定海神針,是活了無數歲月的活化石!青陽聖宗之所以能夠在這強者如林的北神域屹立數千年而不倒,甚至穩坐四大聖宗的交椅,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有這位深不可測的老祖在背後震懾群雄。

  不過,老祖他老人家常年閉死關,神龍見首不見尾,即便是身為太上長老的青玄子,這幾百年來也僅僅只是在極其重大的祭祀大典之上,隔著重重陣法遠遠地見過老祖幾面。

  誰能想到,今日,為了一個來自東陵域的徒孫,竟然把這一尊真正的大人物給驚動了!

  此刻,武天龍這位剛才還不可一世、言辭囂張的西玄域武家族長在聽到「青陽老祖」這四個字的瞬間,那一隻已經拍到陸長生丹田上方、蘊含著毀滅之力的手掌,就像是觸電一般猛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他那雙猶如烈日般威嚴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他猛地轉過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渾身的肌肉都下意識地緊繃了起來。

  「青陽老祖……他竟然真的為了這個小雜碎出關了?!」武天龍心中暗自咬牙。

  只見在遠處的半空中,一個粉雕玉琢、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拽著一個邋遢老頭的袖子,在虛空中急吼吼地狂奔而來。

  「哎喲喲!小祖宗!你慢點!慢點!老頭子我這把老骨頭都快被你拽散架了!沒看到我連鞋子都跑掉了一隻嗎?!」

  那老頭一邊被拽著往前跑,一邊極其滑稽地單腳蹦躂著,試圖把那隻快要掉下腳後跟的破草鞋給穿好。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甚至還有幾個破洞的灰色道袍,身材幹瘦,頭髮也亂得像個鳥窩,下巴上還長著一撮極其顯眼的青色長須,手裡還死死地抱著一個碩大的紫紅色酒葫蘆。

  而在這一老一小的身後,屠嬌、石驚天、慕容踏雪、清河四人,正滿臉尷尬、卻又極其恭敬地緊隨其後。

  青陽老祖呢?

  此刻武家眾人面面相覷,滿頭霧水。那個傳說中威震北神域、一怒之下能讓天地變色的絕世高人呢?

  他們下意識地將目光直接跳過了那個被小女孩拽得東倒西歪的邋遢老頭,在屠嬌等人身後瘋狂尋找,卻什麼也沒找到。武天龍也是眉頭緊鎖,他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就像是凡俗世俗里那種招搖撞騙、騙吃騙喝的老叫花子,心中充滿了疑惑。

  「難道……這個邋遢老頭,就是青陽老祖?」就在武家眾人驚疑不定之際。

  「青玄子,率青陽聖宗全體長老,恭迎老祖出關!!!」

  太上長老青玄子,帶領著身後數十名宗門核心長老,竟然齊刷刷地在半空中抱拳躬身,朝著那個還在手忙腳亂穿鞋的邋遢老頭,行了一個極其隆重、恭敬到了極點的大禮!

  這一下,武家眾人徹底傻眼了!

  武天龍更是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這個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滑稽可笑的邋遢老頭,竟然真的是那個傳說中的青陽老祖?!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哎呀哎呀,行了行了,都起來吧!動不動就行禮,老頭子我看著都嫌煩!」

  青陽老祖好不容易把那隻破草鞋穿好,他不耐煩地衝著青玄子等人揮了揮手,然後沒好氣地瞪了青玄子一眼,用一種老頑童般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數落道:

  「青玄子啊青玄子,你說你這太上長老是怎麼當的?別人都打上門來,踩著咱們青陽聖宗的臉皮要人了,你居然還在那兒唯唯諾諾、優柔寡斷的!要是老頭子我今天不出關,我這寶貝徒孫是不是就被你給賣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被老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數落,青玄子不僅沒有絲毫的惱怒,反而滿臉羞愧地低下了頭,恭恭敬敬地認錯道:「老祖教訓得是,是我沒能處理好此事,驚擾了老祖清修。」

  「行了,待會兒再找你算帳。」

  青陽老祖擺了擺手,隨後,他那雙看似渾濁、實則深邃如淵的眸子,緩緩地轉了過來,落在了武天龍的身上。

  面對這位輩分高得嚇人的老祖級人物,即便是身為聖君境強者的武天龍,心中也不由自主地下意識產生了一絲敬畏。但是,當他看到青陽老祖那副不修邊幅、甚至連一點強者氣勢都沒有散發出來的邋遢模樣時,武天龍心中的那一絲敬畏瞬間又消散了大半,底氣再次足了起來。


  「你就是西玄域武家的那個小輩,武天龍?」青陽老祖摳了摳鼻孔,語氣極其隨意,甚至帶著一絲不屑,他指了指還被武天龍掐著脖子的陸長生,

  「先把老頭子我的徒孫放了,有什麼屁,放了人再放。」

  聽到青陽老祖這般毫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是帶有侮辱性的話語,武天龍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他堂堂武家族長、聖君境強者,走到哪裡不是受人萬人敬仰?何曾被人如此輕視過!

  「哼!青陽老祖!本座敬你是前輩,稱你一聲老祖!」

  武天龍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將陸長生掐得更緊了,他昂起頭,極其強硬地冷聲道,「但你別忘了,這裡雖然是青陽聖宗,但我武家也不是好惹的!這個小雜種廢了我兒天陽,毀了我武家未來的希望!今日,若是不給我武家一個滿意的交代,就算是你青陽老祖親自出面,我也絕對不會放人!」

  「喲呵?脾氣還挺大?」青陽老祖被氣笑了,他拿起酒葫蘆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巴,那雙眼眸中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寒芒,

  「交代?你想要什麼交代?生死台上的規矩,你兒子技不如人,被我徒孫光明正大地擊敗,那是他自己學藝不精!你這個當老子的不嫌丟人,還跑來這裡以大欺小?你武家的臉皮都讓你給丟盡了!」

  「你!」

  武天龍被戳中了痛處,頓時惱羞成怒,

  「青陽老祖,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本座只認一個死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若是執意要包庇這個小雜種,那就是與我整個西玄域武家為敵!」

  「哈哈哈哈哈!」

  聽到武天龍搬出武家來壓自己,青陽老祖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他仰天發出一陣極其狂妄、霸氣的大笑:

  「武天龍啊武天龍,你該不會以為,搬出你們武家那個快要老死的准聖老鬼,就能壓我青陽聖宗一頭了吧?!」

  青陽老祖雖然平時看起來像個老頑童,十分隨和,但涉及到護短這種正事,他的脾氣卻是出了名的火爆和強硬!

  他猛地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猶如刀鋒般銳利,指著武天龍的鼻子破口大罵:「老頭子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這小子是我青陽老祖的徒孫!誰敢動他一根汗毛,就是跟我青陽老祖過不去!別說是你武家,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老頭子我也照樣把他的牙給敲下來!不信,你大可以試試!」

  「好!好!好!既然你青陽老祖如此不識抬舉,那本座今日就領教領教你的高招!」

  武天龍被青陽老祖的話徹底激怒了。他身為聖君境強者,自認為就算不敵青陽老祖,但也絕對有一戰之力。

  轟——!!!

  盛怒之下,武天龍再也沒有任何保留!一股屬於聖君境巔峰、足以毀滅一方天地的恐怖靈力威壓,猶如火山噴發一般從他體內轟然爆發而出!

  他身後那十名鐵血護法齊齊拔出戰刀,殺氣沖天!那三名真君境長老也是一步踏出,渾身靈力激盪,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開戰、血洗青陽聖宗的恐怖氣勢!

  整個青陽聖宗的天空,在這一刻徹底暗了下來,仿佛末日降臨!

  「太上長老……」

  赤陽長老等人臉色蒼白,緊張地看向青玄子。青玄子也是手心捏了一把汗,他知道,老祖的脾氣一旦上來,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然而,面對武家這般氣勢洶洶的陣仗。

  「嘿喲!你這小輩,還真當老祖我是被嚇大的啊?!」青陽老祖冷笑一聲,他隨手將酒葫蘆往腰間一掛。

  轟——!!!!!

  就在這一瞬間!

  一股無上偉力,毫無徵兆地從青陽老祖那乾瘦的身軀中甦醒!

  這股力量,沒有狂暴的聲勢,然而武天龍那聖君境巔峰的恐怖威壓,在這股力量面前,都猶如遇到了驕陽的殘雪一般,瞬間冰消瓦解,消散得無影無蹤!

  嗡!

  緊接著,一尊高達千丈、通體散發著無盡古老、威嚴、仿佛能夠鎮壓九天十地的恐怖法相,緩緩地在青陽老祖的身後浮現而出!

  這尊法相的面容與青陽老祖有幾分相似,但卻充滿了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最讓人感到戰慄的是,在這尊法相的腦後,竟然懸浮著一輪散發著無窮生機與毀滅之力的青色大日!

  天地法相!

  「天……天地法相?!你……你是聖境強者?!!!」


  看到那尊千丈法相的瞬間,武天龍的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來了!他臉上的囂張、憤怒、狂傲,在這一刻被徹底的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深入骨髓的極度恐懼與忌憚!

  他的聲音都在劇烈地顫抖,連那隻掐著陸長生脖子的手,都不受控制地鬆開了。

  聖境!那可是凌駕於聖君之上、真正站在了這片九霄大陸最巔峰的無上存在!

  他武天龍雖然是聖君境巔峰,距離聖境只有一步之遙。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步之遙,便是天塹!

  聖境之下皆螻蟻!

  真正的聖境強者,已經徹底掌控了天地法則。他們哪怕只是動動一根手指頭,都足以將他這個聖君境巔峰輕易碾死!武家雖然底蘊深厚,但也僅僅只有一位半死不活的准聖老祖在苟延殘喘。而眼前這位青陽老祖,竟然是一位貨真價實的聖境大能!

  這還怎麼打?!

  「怎麼?小輩,剛才不是還叫囂著要領教老祖我的高招嗎?不是還要讓我青陽聖宗雞犬不寧嗎?」青陽老祖負手而立,那尊千丈法相俯視著武天龍,聲音猶如九天神雷般在武天龍的靈魂深處炸響,「現在,老朽隨時奉陪!你,還想開戰嗎?!」

  「咕嚕……」

  武天龍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額頭上豆大的冷汗猶如雨後春筍般瘋狂湧出。他身後的那三名真君境長老和十名鐵血護法,更是被那股聖境威壓壓迫得連頭都抬不起來,渾身瑟瑟發抖。

  「呵呵,老……老祖息怒!」武天龍立刻就軟了下去,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強硬。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畏懼,艱難地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恭敬地抱拳道:

  「是……是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老祖天威……天陽技不如人,敗在老祖高徒手中那是他咎由自取。晚輩這就帶人離開,絕不再追究此事!」

  大丈夫能屈能伸。

  在一位真正的聖境大能面前低頭,並不丟人。若是再硬撐下去,恐怕他們今天帶來的這些人,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青陽聖宗!

  青陽老祖看著武天龍那副服軟的模樣,冷哼了一聲:「算你還算識相。若是你再敢多說半個『不』字,老祖我今天非得把你這身皮給扒了不可!」

  「是是是,老祖教訓得是。」

  武天龍連連點頭,心中卻是在抽搐。他看了一眼被自己鬆開、正劇烈咳嗽的陸長生,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不甘,但最終還是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不過……」就在武天龍準備帶人灰溜溜地離開時,青陽老祖的話鋒卻突然一轉。

  他伸手一招,將陸長生拉到了自己身邊,然後看向武天龍,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老祖我雖然護短,但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老糊塗。武天陽那小子,畢竟也是我青陽聖宗的弟子。他被廢了,老頭子我也有些心疼。」說著,青陽老祖那乾枯的手掌在虛空中輕輕一抹。

  嗡!

  一枚通體散發著極其濃郁的造化生機、表面隱隱有龍鳳虛影盤繞的青色丹藥,緩緩浮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這枚丹藥剛一出現,整個廣場上的天地靈氣都仿佛被瞬間點燃,一股沁人心脾、甚至能夠讓人聞一口就延壽十年的奇香,瞬間瀰漫開來!

  「聖愈丹?!」

  看到這枚丹藥,青玄子等一眾長老皆是驚呼出聲,眼中滿是震撼。

  「這枚『聖愈丹』,乃是老夫當年費盡千辛萬苦,採集了九十九種萬年靈藥,耗時百年才煉製而成的聖階下品丹藥。」

  青陽老祖看著武天龍,淡淡地說道,「此丹不僅能夠活死人肉白骨,瞬間治癒天陽那小子身上的所有外傷,更重要的是,它能夠重塑他的丹田,修復他受損的武道根基!只要他服下此丹,閉關休養半年,他的九陽神體不僅能夠完全恢復,甚至還能破而後立,更上一層樓!」

  「什麼?!」

  聽到青陽老祖的話,武天龍那原本充滿絕望和不甘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極度狂喜!

  「多……多謝老祖賜丹!老祖大恩大德,我武家沒齒難忘!」

  武天龍激動得渾身發抖。他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生如此戲劇性的轉折!不僅保住了性命,甚至連兒子那幾乎被判了死刑的武道根基,都有了恢復的希望!

  他毫不猶豫地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枚懸浮在半空中的聖愈丹,猶如捧著世間最珍貴的絕世珍寶一般,珍而重之地將其收入了懷中。


  隨後,武天龍轉過頭,目光極其複雜地看了一眼站在青陽老祖身邊的陸長生。

  這一次,他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殺意和怨毒,反而多了一絲敬畏和感慨。

  「陸長生,當日之事是天陽咎由自取。既然老祖賜下了聖愈丹,那我們武家與你之間的恩怨,便一筆勾銷!」

  武天龍的聲音平和了許多,甚至隱隱帶著一絲示好,「你天賦絕倫,又有老祖庇護,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希望有朝一日,你能來我西玄域武家做客。」說罷,武天龍再次向青陽老祖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祖,晚輩告辭了!」

  說罷,武天龍雙手猛地撕裂虛空,帶著那十名鐵血護法和三位真君長老,化作一道道流光,迅速鑽入空間裂縫之中,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著武家大軍終於退去,青玄子、赤陽長老等青陽聖宗的高層們,皆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這場巨大危機,終於在老祖的震懾和恩威並施下,被完美地化解了!

  「多謝老祖!」

  陸長生強忍著傷痛,恭敬地向青陽老祖行了一禮。

  「行了小傢伙,跟老頭子我客氣什麼。」

  青陽老祖拍了拍陸長生的肩膀,然後目光一掃,看向了下方的青玄子等人。

  「先回大殿吧。」

  青陽老祖說罷,一轉身,身形猶如縮地成寸一般,直接掠入了那宏偉的青陽大殿之中。

  青玄子等人不敢怠慢,急忙緊隨其後。

  ……

  青陽大殿內。

  青陽老祖毫不客氣地坐在了那象徵著宗門最高權力的首座之上。

  他那雙深邃而銳利的目光,猶如兩柄利劍一般,緩緩地掃過站在下方的一眾長老。

  最終,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那正瑟瑟發抖、試圖將自己隱藏在人群最後方的林岳長老身上!

  「林岳長老!」青陽老祖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嚴厲和冰冷,猶如九幽寒風,瞬間讓大殿內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你身為刑罰殿長老,執掌宗門法度!卻為了泄私憤,公報私仇!不僅擅自對老夫的徒孫動用嚴酷私刑,甚至還妄圖將他交給外人處置!」

  「你這等賣主求榮、心腸歹毒之輩,眼裡還有沒有我青陽聖宗的規矩?!還有沒有老夫這個老祖?!」

  「撲通!」

  面對老祖那猶如泰山壓頂般的恐怖質問,林岳長老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雙膝一軟,直接重重地跪在了大殿那堅硬的青石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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