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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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華劍那鋒銳無匹的劍尖,此刻正抵在陸長生的咽喉下方一寸之處。只需再往前輕輕一送,即便以陸長生九龍九象圓滿的強悍肉身,恐怕也難以完全抵擋這一柄武尊法器的鋒芒。

  然而,陸長生沒有動,他甚至連周身的龍象金光與雷霆護體都沒有催動,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一股冰冷的劍意刺激著自己的皮膚。他的目光平靜,清澈,沒有任何閃躲,就那樣坦然地迎上了慕容踏雪那一雙蘊含著滔天怒意與羞憤的眸子。

  溶洞內,藍色鐘乳石的螢光柔和地灑落,映照著這對姿勢微妙、氣氛凝滯的男女。

  慕容踏雪握住寶劍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脯微微起伏,顯然內心正經歷著劇烈的掙扎。

  眼前這個男子,剛剛救了自己的性命。在那種絕境下,若不是他悍然出手,自己恐怕已經死在天魔水蠍的毒鉤之下。這份救命之恩,她也並非不知。

  但是……

  但是方才醒來時,自己竟然被他摟在了懷中!左臂衣袖破損,手臂裸露,而他嘴唇上殘留的血跡……還有唇邊那若有若無的屬於自己肌膚的冰涼觸感……這一切,都像是一把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那顆從未被男子觸碰過的、冰清玉潔的心上!

  她是慕容踏雪!青陽聖宗四大天王之一,北神域第一美人!自幼便被師尊帶入宗門,潛心修煉,冰心玉骨,不染塵埃。不知多少天驕俊傑,連與她多說一句話都是奢望,更遑論如此親密的肌膚之親!

  這不僅僅是冒犯,這簡直是對她整個人的褻瀆!是對她堅守二十年的冰清之體的玷污!

  殺意,如同實質的寒冰,在她眼中凝聚。

  可偏偏……那殺意之下,又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遲疑與複雜。那一雙救她時堅定無畏的眼眸,此刻依舊清澈見底,沒有半分淫邪與心虛。

  「你……還有何話說?」慕容踏雪的聲音冰冷如萬載玄冰,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冰碴。

  陸長生看著她眼中那複雜的情緒風暴,心中輕輕一嘆。他知道,此刻任何多餘的解釋或辯駁都可能火上澆油。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坦然,聲音平靜而誠懇:

  「慕容師姐,方才情勢危急,陸某為救人性命,不得已有些逾越之舉,實屬無奈。師姐身中奇毒,昏迷不醒,無法吞咽丹藥,陸某才出此下策,以口吸出了部分毒血,延緩毒素蔓延。此舉雖有唐突,但陸某可以對天發誓,絕無半分輕薄褻瀆之意。若師姐覺得此舉污了師姐清譽,待師姐毒傷痊癒,要殺要剮,絕無怨言。只是此刻,還請師姐以自身性命為重。」

  陸長生的話語不疾不徐,清晰有力,沒有任何花哨的辯解,只是陳述事實,表明態度。

  他眼神清澈坦蕩,並沒有絲毫閃躲。

  慕容踏雪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不是不明事理之人,陸長生的話邏輯清晰,情真意切。回想當時情景,自己確實中毒昏迷,危在旦夕。他若真有歹意,大可不必救自己,或者有其他更不堪的選擇。吸出毒血,雖然這種方式讓她難以接受,但確實是當時最直接有效的急救方法。

  救命之恩是實,唐突之過也是實。

  殺?恩將仇報,非她慕容踏雪所為。

  不殺?心中那口羞憤之氣,又如何能平?

  兩種情緒在她心中激烈交戰,讓她的臉色更加蒼白,氣息也越發不穩。最終,她那一雙冰寒的眸子深深看了陸長生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入心底。握劍的手,緩緩地、極其不甘地垂落下來。

  「今日之事……暫且記下。待我…呃!」

  她的話還未說完,突然臉色劇變,接著一股無法抑制的腥甜猛地湧上喉嚨!

  「噗——!」

  一大口烏黑髮紫、散發著一股刺鼻腥臭的毒血,毫無徵兆地從她口中狂噴而出!她嬌軀一晃,手中月華劍「鐺啷」一聲掉落在白沙之上,接著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向後倒了下去。

  「慕容師姐!」

  陸長生臉色一變,立刻身形一閃,連忙上前將她再次扶住。

  此刻的慕容踏雪,氣息比剛才更加微弱,臉色由蒼白轉為一種詭異的青灰之色,唇瓣完全變成了紫黑色。剛剛被吸出毒血、顏色稍緩的左臂,此刻烏黑之色竟以更快的速度反撲回來,甚至開始向著心口蔓延!皮膚下,有黑色細線如同活物般蠕動。

  「不好!毒素已經深入了臟腑,剛才只是暫時壓制,現在徹底爆發了!」陸長生不禁心中一沉,連忙將一縷靈力再次探入她體內。


  這一探查,讓他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十倍!

  天魔水蠍的毒素,至陰至寒,歹毒無比。它不僅侵蝕血肉,更如同附骨之疽,與慕容踏雪體內的聖潔靈力糾纏在一起,甚至開始污染她的經脈和丹田!毒素已然侵入心脈附近,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朝著她的心臟侵蝕而去!若非慕容踏雪修為高深,靈力精純,拼命抵抗,恐怕早已心脈斷絕而亡!

  但即便如此,她也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自身的靈力在毒素的侵蝕下不斷消耗、污染,已經無力再將毒素逼出。

  「天魔水蠍的毒…太霸道了。」陸長生額頭滲出冷汗,「恐怕只有武尊境的強者,或者專克此毒的天地奇物,才能徹底化解。」

  武尊?在這萬仙河底,去哪裡找武尊?天地奇物?更是渺茫。

  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她……

  不!一定有辦法!

  陸長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同時大腦飛速運轉。他修煉的功法,他擁有的力量……

  忽然他眼睛一亮!

  「至陰至寒的毒…我體內的三種雷霆——陰陽煞雷、庚金劫雷、太虛神雷,皆是至陽至剛、蘊含毀滅與新生的狂暴力量!雷霆乃是至陽之物,專克陰邪!或許……可以試試以雷霆之力,強行煉化、驅散她體內的毒素?」

  這個想法很大膽,甚至危險。雷霆之力何等狂暴?直接導入他人體內,稍有不慎非但不能驅毒,反而可能直接震碎對方的經脈臟腑!

  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慕容踏雪的氣息正在飛速消散,每一息都可能在滑向死亡的深淵。

  「賭一把!」

  陸長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小心地將慕容踏雪扶著坐起,讓她靠在自己身前。然後自己在她對面盤膝坐下。

  「慕容師姐,得罪了。陸某將嘗試以雷霆之力為你驅毒,此法兇險,還請儘量放鬆心神,引導我的力量。」

  他知道慕容踏雪可能聽不見,但還是低聲說了一句。說完,他伸出雙手,與慕容踏雪那雙冰冷柔荑、此刻卻布滿烏黑紋路的手掌,十指相扣,掌心相對。

  「喝!」

  陸長生低喝一聲,體內《龍象金身訣》運轉到極致,穩住自身根基。隨即,只見他眉心的雷紋光芒大放!

  嗡!

  首先湧出的,是黑白二色的陰陽煞雷!它代表著陰陽兩極,毀滅與新生交織,最為中正平和,適合作為先鋒,探查和適應慕容踏雪體內的情況。

  黑白雷光順著兩人相抵的掌心,小心翼翼流入慕容踏雪的經脈。

  「唔……」

  昏迷中的慕容踏雪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嬌軀劇顫。她體內的冰寒靈力本能地抗拒著這股外來的、性質截然不同的狂暴力量,更與那至陰毒素一起,對陰陽煞雷發起衝擊。

  陸長生穩住心神,操控著陰陽煞雷,不與她的靈力硬碰,而是如同最靈巧的游魚,避開主要經脈,朝著那些被毒素侵蝕最嚴重的區域滲透而去。

  嗤嗤嗤!

  當陰陽煞雷接觸到那些烏黑毒素的剎那,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瞬間爆發出激烈的反應!黑煙從慕容踏雪的毛孔中冒出,她身體的顫抖更加劇烈,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

  「有效!」

  陸長生精神一振,但不敢大意。他慢慢加大陰陽煞雷的輸入,同時引動了第二股力量,白金色的庚金劫雷!

  庚金劫雷,至剛至銳,無堅不摧!它一進入慕容踏雪體內,便如同出鞘的神劍,帶著斬滅一切邪祟的鋒銳之意朝著那些頑固的、盤踞在臟腑深處的毒素髮起了衝鋒!

  轟!

  這一刻慕容踏雪體內仿佛爆發了一場無聲的戰爭!至陽的雷霆與至陰的毒素瘋狂對撞、侵蝕、湮滅!她的身體變成了戰場,經脈正承受著兩股極端力量的衝擊,痛苦可想而知。她的嘴角不斷溢出烏黑的血沫,氣息時而微弱如風中殘燭,時而又在雷霆刺激下劇烈波動。

  陸長生額頭青筋暴起,全力操控著兩種雷霆之力,既要保證驅毒效果,又要儘可能護住慕容踏雪脆弱的經脈。

  這對神魂和靈力的消耗,堪稱恐怖。

  然而,那毒素的頑強超出陸長生的預料。尤其是在心脈附近,毒素與慕容踏雪自身的聖潔靈力幾乎融為一體,形成了一層極其堅韌的陰寒毒障,庚金劫雷一時竟難以徹底穿透。


  「只能……用太虛神雷了!」陸長生一咬牙,催動了最後,也是最狂暴的一種雷霆——深紫色的太虛神雷!

  太虛神雷,蘊含空間與毀滅的真意,霸道絕倫,最為暴烈!

  當深紫色的雷光順著掌心湧入慕容踏雪體內時,異變陡生!

  或許是因為三種性質迥異的至陽雷霆同時存在於一個被至陰毒素充斥的軀體中,或許是因為慕容踏雪自身精純的聖潔靈力在毒素與雷霆的夾擊下產生了難以預料的變化……

  轟!!!

  慕容踏雪嬌軀猛地一震,一股難以形容的、至陽灼熱與陰寒交織的奇異氣息,從她體內轟然爆發!

  她原本青灰死寂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潮紅,仿佛有火焰從體內燃燒起來!裸露的左臂上,那些烏黑的毒素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但肌膚卻變得滾燙無比,泛起異樣的紅暈。

  「熱……好熱……」昏迷之中的慕容踏雪,無意識地呢喃著,眉頭緊蹙,絕美的臉上流露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混雜著痛苦與難耐的奇異表情。她開始不安地扭動身體,原本冰冷的手掌,此刻也變得灼熱。

  嗤啦——!

  更讓陸長生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慕容踏雪身上那件本就有些破損的勝雪白衣,在她體內那驟然爆發的、由極陰與至陽衝突交匯而產生的奇異高溫下,竟然開始自燃!不是尋常火焰,而是一種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高溫!

  布料如同冰雪遇到驕陽,迅速焦卷、化作飛灰!

  轉眼之間,那件月白長裙,竟化為片片灰燼,飄散在溶洞潮濕的空氣中。

  陸長生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他對慕容踏雪本就存有初見時的驚艷與悸動,此刻這毫無防備的視覺衝擊,更是將他心底那絲好感無限放大。

  然而,還沒等他回過神來,更令他手足無措的事情發生了。

  下一刻,在陸長生驚愕的目光中,慕容踏雪竟是主動地、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迷茫,整個嬌軀撲進了他的懷裡!

  溫香軟玉,毫無隔閡。

  「慕容師姐!你……清醒一點!」陸長生喉嚨發乾,聲音沙啞,試圖推開她。但他雙手觸及的,卻是滑膩如綢的背脊,反而讓他如同觸電般縮回。

  此刻的慕容踏雪,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清冷與高不可攀?

  「慕容師……」

  他最後的理智還在掙扎。

  然而,很快陸長生腦中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嘣然斷裂!

  去他的清規戒律!去他的後果難料!

  他低吼一聲,反客為主。

  溶洞內,藍色螢光搖曳,將糾纏的身影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交織成模糊的剪影。

  細軟的白沙,清澈的池水,見證了這場始於意外、卻又仿佛命中注定的陰陽交匯。

  什麼宗門恩怨,什麼強敵環伺……在這一刻,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命共鳴,最熾熱的情感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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