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世界不會再亮了
黑暗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兩個人牢牢困住。
韓悅兮的質問，在寂靜的走廊里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林洛的心上。
他靠著牆，緩緩地滑坐到地上。
黑暗中，他看不清韓悅兮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徹骨的絕望。
他想開口，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騙她？
他何嘗不想。
就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幾乎就要點頭了。
他想握住那隻手，想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緊緊地抱在懷裡，告訴她「好，我答應你，從今以後，我只有你」。
可是，他說不出口。
因為他看到了她眼睛裡的光。
那是一種孤注一擲的，燃燒著自己所有一切的光。
他知道，如果他今天點了這個頭，這束光就會為他而亮。但總有一天，當她發現這不過又是一個謊言時，這束光會徹底熄滅，再也無法點燃。
他不能。
他不能再騙她了。
「因為……」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因為我不想再看到你哭。」
韓悅兮的身體猛地一顫。
「我來找你，是想把你追回來。」林洛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異常清晰，也異常殘忍，「我想過一百種方法，想過用這場旅行，讓你重新愛上我。」
「一開始，一切都像我計劃的那樣。安納西的重逢，羅馬的許願池，佛羅倫斯的日落……我看著你一點一點地卸下心防，看著你重新對我笑，我以為我成功了。」
「可我錯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的笑意。
「錯得離譜。」
「在聖托里尼，你問我求婚傻不傻的時候，我看著旁邊那個女孩驚喜的眼淚，我忽然在想，如果那個人是你，你會是怎樣的表情。」
「我想起了高中時候的你。那個會因為我跟別的女生說句話就生氣好幾天，會因為我沒能秒回信息就鬧彆扭，會把所有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的韓悅兮。」
「那個時候的你，想要的是一份百分之百的，不摻任何雜質的感情。你想要你的世界裡，只有我一個。而我的世界裡，也只能有你一個。」
「我以為你變了。我以為經過了這麼多年，你會變得更成熟，更懂得……妥協。」
「但這場旅行，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像是在積蓄說出下面那句話的力氣。
「你一點都沒變，韓悅兮。你骨子裡，還是那個對愛情有潔癖的，天真又固執的女孩。你想要的，是唯一，是永恆，是毫無保留的愛。」
「而這些……」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做出最終的審判。
「我給不了。」
「轟隆——」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短暫地照亮了走廊。
光亮中，韓悅兮看到了林洛那張寫滿痛苦和決絕的臉。
緊接著，是沉悶的雷聲。
布達佩斯的夜，下雨了。
「因為我愛你，所以我不想再騙你了。」林洛的聲音，混在雨聲和雷聲里，顯得有些飄忽，「我已經讓你失望過一次。我不能再讓你因為我，把現在的生活過得一團糟。」
「所以，我只有對不起。」
他說完了。
把所有最殘忍的真相，血淋淋地剖開，擺在了她的面前。
然後，是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敲打著玻璃，像是要衝刷掉這世間所有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
韓悅兮動了。
她扶著牆，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很僵硬，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零件的木偶。
她沒有再看林洛一眼，也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
她只是轉過身，推開那扇虛掩的房門，走了進去。
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將他，和他的世界，徹底隔絕在外。
林洛在門外坐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走廊的燈因為他的靜止，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雨聲漸漸小了。
天，也開始蒙蒙亮。
他扶著牆站起來，雙腿因為長時間的蜷縮而麻木，酸痛。
他走到她的房門前，抬起手，想敲門，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他還能說什麼呢？
道歉嗎？解釋嗎？
好像都不需要了。
他將額頭抵在冰冷的門板上，閉上了眼睛。
門裡，是他的愛。
門外，是他的世界。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後者。
……
韓悅兮把自己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
她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她的腦子裡很亂，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嗡嗡作響。
林洛的每一句話，都像魔咒一樣，在她耳邊反覆迴響。
她想笑。
他憑什麼？
他憑什麼用一副「我為你好」的姿態，來決定她的感情，來替她做選擇？
他以為他是誰？救世主嗎？
她不需要他所謂的「更好的人」，她只要他！
哪怕是騙她，哪怕是假的，她也認了！
可是，他連這個機會都不給她。
她在被子裡翻來覆去，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猛地掀開被子，坐起身，大口地呼吸著。
房間裡一片昏暗，只有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一絲灰白色的晨光。
床腳，小三花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進來，正蜷縮成一團，睡得正香。
它喉嚨里發出均勻的咕嚕聲，對外界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韓悅兮看著它，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無力的悲哀。
做一隻貓，真好。
餓了就叫，困了就睡，永遠不用為感情這種破事煩惱。
她下了床，赤著腳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雨已經停了。
被雨水沖刷過的城市，顯得格外乾淨。多瑙河靜靜地流淌，對岸的國會大廈在晨光中，莊嚴肅穆。
一切都和昨天一樣，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她知道，這場盛大的，以愛為名的旅行，到此，徹底結束了。
沒有告別，沒有擁抱，甚至沒有一句再見。
他們以一種最慘烈的方式，為這段糾纏了多年的感情，畫上了一個血淋淋的句號。
她靠著窗，看著遠方的天空，一點一點地變亮。
太陽，還是會照常升起。
只是，她的世界，再也不會天亮了。
韓悅兮的質問，在寂靜的走廊里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林洛的心上。
他靠著牆，緩緩地滑坐到地上。
黑暗中，他看不清韓悅兮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徹骨的絕望。
他想開口，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騙她？
他何嘗不想。
就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幾乎就要點頭了。
他想握住那隻手，想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緊緊地抱在懷裡，告訴她「好，我答應你，從今以後，我只有你」。
可是，他說不出口。
因為他看到了她眼睛裡的光。
那是一種孤注一擲的，燃燒著自己所有一切的光。
他知道，如果他今天點了這個頭，這束光就會為他而亮。但總有一天，當她發現這不過又是一個謊言時，這束光會徹底熄滅，再也無法點燃。
他不能。
他不能再騙她了。
「因為……」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因為我不想再看到你哭。」
韓悅兮的身體猛地一顫。
「我來找你，是想把你追回來。」林洛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異常清晰，也異常殘忍，「我想過一百種方法，想過用這場旅行，讓你重新愛上我。」
「一開始，一切都像我計劃的那樣。安納西的重逢，羅馬的許願池，佛羅倫斯的日落……我看著你一點一點地卸下心防，看著你重新對我笑，我以為我成功了。」
「可我錯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的笑意。
「錯得離譜。」
「在聖托里尼，你問我求婚傻不傻的時候，我看著旁邊那個女孩驚喜的眼淚，我忽然在想，如果那個人是你，你會是怎樣的表情。」
「我想起了高中時候的你。那個會因為我跟別的女生說句話就生氣好幾天，會因為我沒能秒回信息就鬧彆扭，會把所有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的韓悅兮。」
「那個時候的你，想要的是一份百分之百的，不摻任何雜質的感情。你想要你的世界裡，只有我一個。而我的世界裡，也只能有你一個。」
「我以為你變了。我以為經過了這麼多年，你會變得更成熟，更懂得……妥協。」
「但這場旅行，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像是在積蓄說出下面那句話的力氣。
「你一點都沒變，韓悅兮。你骨子裡，還是那個對愛情有潔癖的，天真又固執的女孩。你想要的，是唯一，是永恆，是毫無保留的愛。」
「而這些……」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做出最終的審判。
「我給不了。」
「轟隆——」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短暫地照亮了走廊。
光亮中，韓悅兮看到了林洛那張寫滿痛苦和決絕的臉。
緊接著，是沉悶的雷聲。
布達佩斯的夜，下雨了。
「因為我愛你，所以我不想再騙你了。」林洛的聲音，混在雨聲和雷聲里，顯得有些飄忽，「我已經讓你失望過一次。我不能再讓你因為我，把現在的生活過得一團糟。」
「所以，我只有對不起。」
他說完了。
把所有最殘忍的真相，血淋淋地剖開，擺在了她的面前。
然後，是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敲打著玻璃，像是要衝刷掉這世間所有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
韓悅兮動了。
她扶著牆，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很僵硬，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零件的木偶。
她沒有再看林洛一眼，也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
她只是轉過身，推開那扇虛掩的房門，走了進去。
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將他，和他的世界，徹底隔絕在外。
林洛在門外坐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走廊的燈因為他的靜止，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雨聲漸漸小了。
天，也開始蒙蒙亮。
他扶著牆站起來，雙腿因為長時間的蜷縮而麻木，酸痛。
他走到她的房門前，抬起手，想敲門，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他還能說什麼呢？
道歉嗎？解釋嗎？
好像都不需要了。
他將額頭抵在冰冷的門板上，閉上了眼睛。
門裡，是他的愛。
門外，是他的世界。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後者。
……
韓悅兮把自己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
她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她的腦子裡很亂，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嗡嗡作響。
林洛的每一句話，都像魔咒一樣，在她耳邊反覆迴響。
她想笑。
他憑什麼？
他憑什麼用一副「我為你好」的姿態，來決定她的感情，來替她做選擇？
他以為他是誰？救世主嗎？
她不需要他所謂的「更好的人」，她只要他！
哪怕是騙她，哪怕是假的，她也認了！
可是，他連這個機會都不給她。
她在被子裡翻來覆去，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猛地掀開被子，坐起身，大口地呼吸著。
房間裡一片昏暗，只有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一絲灰白色的晨光。
床腳，小三花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進來，正蜷縮成一團，睡得正香。
它喉嚨里發出均勻的咕嚕聲，對外界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韓悅兮看著它，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無力的悲哀。
做一隻貓，真好。
餓了就叫，困了就睡，永遠不用為感情這種破事煩惱。
她下了床，赤著腳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雨已經停了。
被雨水沖刷過的城市，顯得格外乾淨。多瑙河靜靜地流淌，對岸的國會大廈在晨光中，莊嚴肅穆。
一切都和昨天一樣，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她知道，這場盛大的，以愛為名的旅行，到此，徹底結束了。
沒有告別，沒有擁抱，甚至沒有一句再見。
他們以一種最慘烈的方式，為這段糾纏了多年的感情，畫上了一個血淋淋的句號。
她靠著窗，看著遠方的天空，一點一點地變亮。
太陽，還是會照常升起。
只是，她的世界，再也不會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