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今晚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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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戶自家散養的土雞,一百八十元一隻。

  孟靜思挑了只不大不小的,主人逮了來,燒開水幫雞脫毛。

  她和薛老師就等在院子裡閒聊。

  薛老師到底比她多吃了幾年飯,婚後生活經驗比較足。

  笑著調侃她:「怎麼,聽老文說你家那位也去山上受凍了,你心疼他?」

  孟靜思沒否認:「他從小到大,沒吃過苦頭。」

  「男人嘛,歷練歷練也行。」

  薛老師安慰她,「我們老文剛來那時候,也是一枚英俊的小書生,你瞧瞧現在,搓磨成什麼樣了。」

  孟靜思笑不出來:「我們家那個也是,以前挺白的,現在黑了,也瘦了。」

  「你倆怎麼不住一塊呢?」

  薛老師問出心裡的疑惑,「學校條件不好,鎮政府應該會好很多,你可以跟著他住過去的,互相也有個照應。」

  「來回不方便……」

  正說著話,手機震了一聲,孟靜思忙低頭去看。

  周政言終於回她的消息了:【一直在忙,剛回到食堂吃飯,路上可以走,不用擔心我。】

  孟靜思想了下,還是問他:【今晚過來嗎?】

  那邊幾乎秒回:【去。】

  周政言早上從她宿舍離開,剛回到單位就收到暴雪預警提示。

  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又帶隊往蔬菜大棚基地去了。

  蔬菜基地關乎民生問題,他義不容辭。

  緊急聯繫了當地村民委員會,又號召所有勞動力一塊出動,一直忙活到這個時候。

  回來在單位食堂坐定,他才顧上看一眼手機。

  不光得到了關心,還收到了邀請,他高興的嘴都合不攏。

  旁邊的下屬一直說著無關緊要的話題,他不耐煩聽:「今天辛苦大家了,節假日還讓你們不得安生。不過村民領你們的情,我也一樣,吃完飯大家都回去,好好過個節吧。」

  「謝謝書記!」

  旁邊的人又開始奉承。

  「書記過年都還堅守在崗位上,這種精神值得我們學習!」

  周政言懶得理,回到宿舍洗了個澡,換身衣服就準備往中心小學去。

  可洗完澡出來,就一個勁兒的打噴嚏。

  他沒在意,路過街上一個藥店時,隨便買了盒感冒顆粒。

  說的是讓他晚上來,可孟靜思剛買完雞回來沒多久,這人就已經到了。

  在宿舍里轉悠來轉悠去。

  先是把雞剁了,又把宿舍衛生打掃一遍。

  就連漏風的窗戶,也被他拿密封膠徹底堵嚴。

  總之就是一個勁兒的證明,他是這間屋子的男主人。

  孟靜思看不下去,勸他,「你歇會兒吧,上午忙了大半天,還不夠累嗎?」

  「不累。」

  周政言坐在床沿上,看著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感覺吸進去的空氣都是甜的。

  傍晚時分,文校長過來打了個招呼。

  孟靜思留他們兩口子吃飯,他們卻說,約了朋友聚會,要出門了。

  周政言沒怎麼客套,巴不得閒雜人等統統避開。

  宿舍里又只剩他倆。

  狹小的房間,被小夫妻的濃情蜜意填滿。

  一鍋雞湯喝完,孟靜思拿了睡衣去洗澡。

  剛剛幫他掛衣服的時候,她就摸到了他口袋裡的保險套。

  這預表著什麼,過來人都懂。

  可等她洗完回來,房間裡的人竟然睡著了。

  一隻手枕在腦袋下面,一隻手搭在胸前,呼吸勻稱,睡姿安然。

  心裡的期待落空,孟靜思隱隱有些失落。

  轉念一想,他應該是累了。

  基層的工作強度,要比從前在市區高的多。

  環境也惡劣!

  像他這種暖氣房裡養尊處優慣了的人,一時緩不過來,也實屬正常。


  這樣想著,心疼他的心思更甚了。

  於是她彎下腰,拉住被子角,一直蓋到他下巴處,這才轉身。

  碗筷泡在水盆里沒刷,孟靜思直接鎖了門,關燈在他身邊躺下。

  兩個人擠在一塊,起初沒覺得不對勁兒。

  睡了一陣,她才驚覺他渾身燙的嚇人。

  孟靜思一個激靈坐起來,摸摸他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溫度果然天差地別。

  她沒敢耽擱,翻身下床,從床底下的行李箱裡掏出體溫計,夾在他腋下。

  過幾分鐘拿出來,三十九度,屬於高燒了。

  她又趕緊去行李箱裡扒,扒了半天,也沒見有退燒藥。

  看看時間,已經快十點。

  街上的藥店一定也關門了。

  孟靜思心裡焦灼,總不能就任他一直燒下去吧。

  沒辦法,她披衣服出去,打了溫水端到床前。

  又擰濕毛巾擦拭他腋下和手心,試圖物理降溫。

  動靜太大,周政言醒了。

  他哪裡忍心折騰她,忙拉住她的手:「別擔心,我睡一覺就好了。」

  孟靜思放心不下,用體溫計再量一遍,體溫還在持續升高。

  她直接套上羽絨服出門去。

  本想著先問問薛老師那有沒有藥,可倆人還沒回來。

  顧不上跟他商量,孟靜思一個人踏進了雪夜裡。

  街南頭有家診所,她之前去過。

  樓下是看診的地方,大夫一家就住在樓上。

  走的著急,她腳上還穿著棉拖。

  剛走沒一會兒,棉拖就全濕了。

  等跑到地方,兩隻腳已經凍得沒有知覺。

  看了眼招牌上的電話,她一遍接一遍打。

  大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瞌睡沒那麼大,鈴聲響過幾秒後,他就醒了。

  知道風雪夜難行,他怕是叫他出診,索性不接了。

  直到隱隱約約聽見樓下有人喊他,他才慢吞吞的穿衣開門。

  見到來人是個年輕女孩,他的不耐煩寫在臉上。

  「早點不來啊,這都幾點了。」

  孟靜思本就著急,聽了這話更是一頭火氣:「誰生病還挑時候啊,早點不來,早點也沒發燒呀!」

  見她是個刺頭,大夫也不多話了。

  問清症狀後,他給開了退燒以及消炎的藥。

  又叮囑她:「早上如果還發燒,就過來打點滴吧。」

  「知道了。」

  孟靜思付了錢,拿起藥往回走。

  剛走沒兩步,周政言的電話就打來了。

  鼻音厚重,聽上去有氣無力:「你去哪了?怎么半天不見人?」

  「馬上就回去了,你再堅持一下。」

  雪地里走著有些艱難,孟靜思難免氣喘。

  周政言聽出來了:「你跑出去買藥了是不是?」

  孟靜思加快了步子:「馬上就到校門口了,你別出來找我啊。」

  那邊沉默幾秒,再張口,鼻音更重了:「我等著你,你注意安全,別著急。」

  「嗯。」

  雪花紛紛揚揚,飄進脖子裡,孟靜思騰出手,將領口拉的更嚴實。

  「你別掛電話,我馬上就到了。」

  實際上,夜半無人的街道,她一個人有些害怕。

  去的時候攢著一股勁兒呢,回來的時候,那股勁兒好像泄了。

  周政言安撫著她:「我不掛,你小心看路啊。」

  坐在床上等了大約五分鐘,還不見她的影子,周政言就知道她在騙他。

  什麼馬上就到了,壓根還遠著呢。

  他等不了了,一隻手拿著手機跟她說話,另一邊就把外套穿上了。

  「藥店不都關門了,你去哪買藥?」

  「南門這裡有家診所,我把大夫喊起來了。」

  周政言沒再說話,掂起車鑰匙就要去找她。

  剛把宿舍門拉開,就見走廊里一抹身影快速朝他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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