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歷史似乎正在反向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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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2章 歷史似乎正在反向重演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隊黑色的雪佛蘭越野車和州警的巡邏車出現在工地入口。

  車門打開,下來的人穿著「佛波勒」的戰術背心或州警制服。

  他們沒有打開警燈,沒有使用擴音器,行動安靜而高效。

  為首的特工走到人群前,用平靜但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先生們女士們,你們正在非法聚集並試圖闖入私人產業區域,請立即離開,否則將被逮捕。」

  人群中一個領頭的白人男子情緒激動地大喊:「我們在進行和平抗議,這個工廠會毀滅————」

  他的話沒說完,兩名州警已經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控制住。

  動作專業而迅速,反剪雙手,戴上手銬,全程不超過十秒。

  男子試圖掙扎,但被牢牢按住。

  另一名特工對其他人說道:「所有人,放下標語牌,雙手放在能看到的位置,排隊上車。」

  場面一度混亂,有人試圖用手機拍攝,但被特工制止。

  有人哭喊,有人咒罵,但更多的人在黑洞洞的槍口和冰冷的金屬手銬面前,選擇了順從。

  其中一名年輕女子抗拒得比較激烈,她試圖推開一名州警並喊著:「你們不能這樣!

  這裡是阿麼瑞卡!」

  那名州警沒有警告,直接用一個標準的擒拿動作將她按倒在地,膝蓋壓在她的肩胛骨位置。

  女子發出痛呼,另一名特工已經掏出手槍。

  沒有指向她,只是拉栓上膛,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突然安靜下來的空氣中格外刺耳。

  「最後一次警告,配合執法。」特工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女子不動了,所有在場的所謂環保人士都不動了。

  於是,他們被分批帶上越野車和警車,就像搬運一批不太聽話的貨物。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三分鐘,工地入口處恢復了平靜,只剩下幾片被遺棄的標語牌在熱風中翻滾。

  而這些畫面,沒有一個鏡頭捕捉到。

  電視台的攝像機始終對著陳浩、對著機器人、對著夕陽下的鋼鐵骨架。

  記者莎拉或許聽到了遠處的騷動,但她很專業地沒有轉頭,沒有讓任何計劃外的元素進入報導。

  就在休斯頓這邊的智能超級工廠如火如茶開展建設的同時,獲准進入北鎂市場的元界智控,並行推進的還有渠道銷售網絡的布局在全鎂鋪開。

  從紐約曼哈頓到洛杉磯聖莫尼卡,從芝加哥盧普區到邁阿密南海灘,元界智控的線下直營店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出現在各主要城市的商業街區。

  這些店鋪有著統一的視覺標識,通體銀灰色的外牆,巨大的落地玻璃幕牆,門頭上是發光的中文「元界智控」的字樣以及標誌性的Logo。

  夜間,Logo會散發出柔和的藍色冷光,在霓虹閃爍的商業街上顯得格外冷靜克制。

  數字是令人眩暈的,自今年4月新聞發布會以來,短短半年左右的時間,元界智控已在全鎂開設了198家直營店,完成了原定245家目標的80.4%。

  剩下的47家店,有37家已進入裝修收尾階段,10家已完成選址簽約。

  按照這個進度,在年底收官之前完成全部布局,已成定局。

  而更令外界人士感到震撼的,是這個過程異乎尋常的順利,這種順利體現在每一個環節。

  選址上,那些原本需要漫長談判、反覆拉鋸的黃金地段商鋪,房東們幾乎是以「開綠燈」的速度與元界智控簽約。

  比如曼哈頓第五大道的一處三層店面,空置兩年無人接盤,元界智控只用了兩周就完成簽約,租金甚至低於市場價15%。

  審批上,從消防許可到商業執照,從戶外GG審批到特殊商品經營許可,所有當地市政部門的流程都被壓縮到了極限。

  位於休斯頓的一家直營店,從提交材料到拿到全部執照只用了72小時,而當地的平均時間是三周。

  施工上,其實也有工會糾察隊的阻撓,也有環保組織的抗議,但是都出奇一致地被光速擺平。

  在舊金山,一家店的裝修工程,周邊居民卻幾乎沒有投訴噪音,這要是在以往幾乎是不可能。


  「這簡直是————魔法。」一位在北鎂經營連鎖餐飲二十年的華商在私下聚會時感慨,「我去年在達拉斯開一家分店,光各種許可就辦了兩個月,還被要求必須僱傭30%的本地少數族裔員工,而元界智控呢?他們好像拿著尚方寶劍,所到之處,所有障礙自動消失,不可思議。」

  這種「一路綠燈」的現象,很快引起了其他出海的國內企業的注意。

  在矽谷的一個樺人創業者聚會上,話題幾平全部圍繞著元界智控在北鎂拓展業務這個事情。

  「我不理解,但大受震撼。」說話的人叫李瑞,他的公司做智能家居,三年前進入北鎂市場,至今還在各種法律訴訟和專利糾紛中掙扎。

  李瑞很不平衡地吐槽道:「我們每走一步都要踩坑,專利流氓、數據隱私訴訟、消費者集體訴訟,光是律師費就燒掉了幾百萬美元。」

  「元界智控之前還是老鎂的眼中釘肉中刺,現在到像是成掌上珠心肝肉了,而且這家公司的數據安全更敏感,按理說應該更難才對啊。」

  另一個聚會的男子感嘆:「這就是超級巨頭麼,但就算是超級巨頭,也不至於這麼誇張的吧————」

  他旁邊一位幫助國內品牌做海外電商運營的汪微接話道:「我打聽過了,元界智控在每一個州,都有當地最頂尖的律師事務所保駕護航,不是一家,是每個州都有。」

  緊接著,又補充道:「更離譜的是,這些律所就好像提前收到了指令,對元界智控的案子特別上心。」

  另一位旋即跟著道:「我認識一個在樺盛頓做遊說的朋友,他說他看到過一份備忘錄,來自「很高層」的文件,大意是為元界智控在北鎂業務開展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

  「很高層?有多高?」有人不禁問道。

  「高到————不能寫在紙上的那種。」他壓低聲音如是說道。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有人不禁喃喃自語:「這真是離大譜,簡直就是————超國抿待遇啊,這個世界顛倒得我都快不認識了。」

  超國抿待遇。

  「我勒個倒反天罡了屬於是!」在場的一位年輕的創業者用當下網絡流行語打破了沉默,他忍不住道:「味兒屬實太沖了,真的太熟悉了,只不過這次,國內的企業在別人的地盤上反向當起了「洋大人」了,該說不說,陸安還是牛筆啊!」

  另一個人調侃道:「說點大家不知道的,陸安牛筆還用得著你說?」

  那年輕創業者的話引發了複雜的情緒,在場的人當中,有人覺得解氣,有人感到不安,更多的人是困惑。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阿鎂立卡會對一家國內的科技巨頭公司如此友好?

  而且這家公司還曾一度是被他們視為眼中釘的恨不得搞廢而後快的元界智控,這背後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交易?

  另一位上了年紀的人不禁喟然慨嘆:「時代真的變了,還是連招呼都不跟我們打一聲。」

  俄亥俄州,克利夫蘭市東區。

  這裡曾經是阿鎂立卡的製造業心臟,通用汽車、福特、固特異等巨頭在此設廠,養活了幾代藍領工人。

  但隨著產業轉移,工廠相繼關閉,留下了大片廢棄的廠房和日益蕭條的社區。

  街上隨處可見招租的牌子,許多建築的窗戶用木板封死,牆上滿是斑駁塗鴉。

  但在東區邊緣,靠近高速公路入口處,一棟嶄新的建築正在改變這片街區的氣質。

  那是一棟兩層樓的建築,外牆是啞光金屬質感,巨大的落地玻璃讓室內一覽無餘。

  門頭上,「元界智控」的發光字體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醒目,這是該公司在克利夫蘭開設的第一家直營店,也是整個俄亥俄州的第五家。

  上午九點,店鋪目前還未正式營業,但店外已經排起了長隊。

  不是顧客,是求職者。

  隊伍沿著人行道延伸,拐過街角,目測超過一百人。

  他們中有的穿著熨燙平整的襯衫和西裝褲,手裡拿著文件夾,顯然是做了精心準備;

  有的則衣著樸素甚至陳舊,臉上帶著疲憊和焦慮;還有幾個看上去風塵僕僕,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像是剛從長途汽車上下來。

  隊伍的盡頭,店門口支著一張摺疊桌。

  兩名東方面孔的工作人員正在核對資料、發放號碼牌。


  他們身後,店鋪的玻璃門偶爾打開,有求職者進去面試,幾分鐘後出來,臉上或喜或憂。

  湯姆·哈里斯站在隊伍的中段。

  他今年27歲,但看起來更顯老,仿佛是37歲,眼窩深陷,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長期失眠者特有的渾濁。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外面套著一件二手店淘來的卡其色夾克,褲子膝蓋處已經磨得發亮,腳上的運動鞋開膠了,他用透明膠帶粘了又粘。

  此刻,湯姆緊緊攥著一張號碼牌:47號。

  他來這裡是應聘銷售顧問崗位,這是正式職稱,其實就是普通店員。

  湯姆已經在這裡站了兩個半小時,深秋的寒風吹得他渾身發抖,但他不敢離開隊伍去買杯熱咖啡,擔心因此錯過叫號,他需要這份工作,這甚至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後的機會。

  因為他已經跌落到「斬殺線」以下有兩年了,要是再找不到出路,他的命運大概率會在幾年後的某個時間點的某個因素而死在某個街頭。

  兩年前,湯姆的生活還不是這樣的。

  那時他還有工作,但每天要打兩份工,而且兩份工加起來月收入大約3500美元。

  在阿鎂立卡,當地的法規是全職員工有一系列的福利待遇,一份工作規定每周40個小時,也就是做五休二,每個工作日8小時。

  湯姆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汽車零部件工廠,如果是全職員工,時薪是22美元。

  但是,為了規避一系列的福利待遇開支,當地的資本家卡BUG,湯姆在那個公司工作,每周工時是39個小時。

  這就意味著他不是全職員工,所以公司不用給他一系列的福利待遇。

  而且因為不是全職員工,時薪還更低。

  有多低呢?直接砍半起步,不是22美元/時,而是10美元/小時。

  這還不算最低的,如果他是拉鎂過來的黑戶,給的更低,只有7美元/小時。

  換句話說,如果湯姆只打這一份工,月收入就只有1560美元。

  換算成人民幣,按當前匯率也已過萬,似乎不低了。

  但對於湯姆而言沒意義,因為他在北鎂,掙美元就只能花美元。

  除非他能來到東方消費花人民幣,那確實可以因匯率而在東方的物價里享受七倍的溢價,但問題是他不能。

  所以,這1560美元就跟國內1560元人民市沒區別。

  這個錢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在阿鎂立卡生存下去,為此,湯姆不得不打第二份工,否則活不下去。

  第二份工業同樣是被資本家卡了BUG。

  換句話說,湯姆每天要工作15個小時,但錢還是3500美元左右,實際工作時間翻倍,而實際收入跟他第一份工作的全職員工的收入相當,而且還沒有福利待遇。

  即便打兩份工,湯姆也只能維持最低的生存線。

  因為這3500美元除去剛性支出,就只剩不到800美元了。

  他每個月需要固定支付1000美元的房租、480美元的稅金、300美元的車貸、350美元的水電網氣、200美元的保險、200美元的汽車油費、150美元的車險、50美元的手機資費。

  這些剛性支出費用加起來2730美元,而且還沒算吃穿這些消費,然後後就只剩下770

  美元。

  即便不買衣服不買鞋這些,把剩下的770美元全算伙食費,平均每天就不到25.66美元。

  如果是一日三餐,平均每餐的費用8.55美元。

  那時候的湯姆,他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天只吃一餐,偶爾吃兩餐,三餐基本沒有。

  而且他還沒有大學貸款。

  不是還完了,而是湯姆作為一個阿鎂立卡的底層人,他根本就沒有資格背負大幾萬美元的助學貸款,他高中畢業就上班打工去了。

  湯姆必須打兩份工,保持超高強度的勞動才能維持基本生存,而且還不能有一點意外。

  但是,他在兩年前出意外了。

  導致他連這種維持最低基本生存的狀態也失去,從此淪為無家可歸者。

  擱在國人的眼裡,兩年前的湯姆還不是無家可歸者就已經夠慘了,但他現在的狀況比之還要慘。

  而他已經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元界智控這家線下直營店的普通店員崗位應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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