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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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點。

  李薇熄了燈,假裝睡下,意識卻早早沉入了天墟。

  月宮,偏殿花林,她在軟榻邊落下祥雲。

  矮几上,昨晚留下的紙條還在,被果盤穩穩壓著,連個邊角都沒翹起來。

  李薇心裡微微有些失望。

  【老顧一個昏迷的人,不進天墟「打遊戲」,在現實里干躺著有啥意思?】

  【不得不說,腦子好的人,思路跟我這種凡人就是不一樣。】

  她撇了撇嘴,靠坐在軟榻上,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閒看庭前花雨。

  或許是多日戰鬥仍未休息過來。

  或許是與柳松明打了一架,三buff消耗太大。

  又或許是精神焦躁了一整天,此刻終於尋到一處安寧。

  不知不覺的,李薇竟歪著頭,睡了過去。

  她一身月白仙裙,靜靜靠在軟榻上,青絲垂落,與滿地桂花交織。

  整個人仿佛融入了這片金色的花海,恬靜而唯美。

  ......

  閔子墨到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他腳步一頓,微微愣住。

  那是一種純粹的欣賞,不帶任何齷齪的心思。

  大概一分鐘後,他心中不由感嘆,有妻如此,顧少好福氣。

  至於這片仙光騰騰、月華流轉的瓊樓玉宇,他前幾天曾來此地尋過顧謹之,因此並不覺得震驚。

  許是他的視線太過直白,未加掩飾。

  熟睡中的李薇,隱約有所察覺。

  她倏地睜眼,轉過頭去,口中喚道:「老G......」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的,是一道陌生的身影。

  不,也不能說陌生。

  那男子立於花林玉石板路的盡頭,身形高大昂藏,打扮卻頗為眼熟。

  「哪吒?」李薇失望地低喃一句,繼而反應過來,「閔子墨?怎麼是你?」

  閔子墨微微躬身,嗓音平和。

  「江小姐,我來知會你一聲,最近,顧謹之應該進不了天墟了。」

  李薇騰地一下站起身,裙擺微旋,攪起一片落花。

  她緊張地問:「老顧怎麼了?」

  閔子墨看著她焦急的模樣,莞爾一笑,又有些感慨。

  顧謹之這個妻子,自己還身處前線,卻反過來擔心後方的丈夫,真的是......

  他一個武痴,一時間,竟找不出合適的詞彙來形容。

  最終,他搖了搖頭,溫聲道:「別擔心,是好事兒。」

  「我今天去醫院看過他,」閔子墨頓了頓,似乎還在消化那份震驚,「他的根基,莫名的,開始重塑了......」

  「顧大宗師就守在旁邊,武道聯盟也派出了高手在旁看護。」

  「只不過,他的意識應當是陷入了深度的沉眠,半個月到一個月內,大概無法再進入天墟了。」

  「呼——」

  李薇長舒了一口氣,心頭的大石落了地。

  【看來,雲汐的藥完成了保命療傷的過程,開始起效了!】

  她為老顧感到開心。

  可開心之餘,又有一股莫名的失落湧上心頭。

  總覺得,從今早開始,什麼事都不順,處處都在碰壁,心裡也堵得慌。

  她又隨口問了幾句老顧的情形,閔子墨一一作答後,便識趣地告辭離開。

  望著他消失的背影,李薇癱回軟榻上。

  她仰著頭,無神地望著頭頂宛如朵朵金雲的桂花,望著簇擁在周圍的細長葉片,透過花與葉的間隙,望著天墟寥廓的蒼穹。

  她微嘆了口氣。

  身形豁然消散,化為縷縷雲絮。

  花林重歸寂寥,只余矮几上的那張「紙條」,在無風的環境中,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

  李薇睜開眼,躺在床上,眼神發空,大腦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一陣嘈雜。

  她跟著回了神。

  好奇地坐起身,來到窗邊,剛推開窗子,一股濃郁的烤肉香味兒便充斥了她的鼻腔。

  李薇定睛一看。

  小樓前,就在她的窗戶底下,已然支起了一個碩大的燒烤架。

  身高超過兩米,膚色黝黑,肌肉虬結的張大哥,正拿著個小扇子,李逵繡花般,一邊轉著烤架,一邊往炭火里扇風。

  他對面,小圓臉雲叔抱著個酒葫蘆,一口小酒,一把花生,愜意得不行。

  李薇臉一黑,翻身就從二樓窗戶跳了出去。

  剛落到地上,雲橫便嚇得趕忙捂住眼睛。

  「哎喲我的眼,快去換衣服!」

  李薇低頭一看,老臉也是一熱。

  這會兒,她只穿了部隊發的灰綠色背心兒,同色短褲,光著腳。

  一雙白皙的大長腿,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

  她趕忙縱身一躍,跳回屋裡,三下五除二換好軍常服,穿上圓頭小黑皮鞋,這才重新蹦了出來。

  「雲叔,張大哥,你們怎麼來了?」她問。

  張鹿野咧嘴一笑,嗓門洪亮:「雲叔見你心情不好,說要請你吃飯。」

  提到心情,李薇又有些低落。

  雲橫放下酒葫蘆,那雙桃花眼難得地帶上了幾分正經。

  「還在糾結柳松明那些話?」

  李薇也不隱瞞,悶悶地點了點頭。

  「他媽的!」張鹿野一聽,把扇子往地上一摔,罵罵咧咧起來,「一個躲在後方搖筆桿子的,也敢給你氣受?等著,老子現在就去砍了他!」

  說著,他丟了扇子,手中光影涌動,現出一把門板大刀。

  「別添亂!」雲橫一個眼刀子甩過去。

  張鹿野脖子一縮,又悻悻地收了刀,撿起扇子,不敢吭聲了。

  雲橫這才轉向李薇,第一次用一種寬和長輩的姿態,慢慢開口。

  「丫頭,柳松明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李薇依舊沉默。

  雲橫繼續道:「強者也是人,有家人,有朋友。」

  「是人,便有感情,便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朋友出事兒。」

  「這是人之常情,沒什麼可羞愧的。」

  「如果,一個強者在前線浴血,他所在意的人,卻在後方被肆意欺凌,安全與生活得不到保障。」

  「那......這樣的人類,還有希望可言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何況,你當柳松明的行為,真的是為了大義,為了戰局嗎?」

  「他不過是報復你,給你添堵罷了。」

  「你一個人,做了十個軍團都做不到的事情。讓你順心,讓你滿意,才是真正的為了大義,為了戰局!」

  聽了雲橫的話,李薇有些恍然。

  是啊,之前怎麼鑽牛角尖了?

  我想保護更多人,那就去做更多的貢獻。

  我若一人平定深淵,那,全人類豈不是都享受了我所帶來的「特權」?

  張鹿野在一旁瞪著眼,一邊往滋滋冒油的烤全羊上刷著秘制醬料,一邊頻頻點頭。

  等雲橫說完,羊也烤得差不多了。

  他手起刀落,割下兩條最嫩的羊腿,一條遞給李薇,一條遞給雲橫。

  「大妹子,有甚好糾結的?!」

  張鹿野撕下一大塊羊排,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

  「他娘的,我爹死的時候,我在屋子裡哭了一天一夜。」

  「後來我二弟,大兒子,小女兒......全戰死了......」

  「女兒死的那天,我就發誓,將來一定要證道武仙,平了這鳥通道,我老張不能再死親人了!」

  「什麼勞什子大義?我張鹿野若能平定西疆,誰敢說張家沒有大義?」

  他猛灌了一口酒,眼角有些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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