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繁花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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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播室內,李佳琪死死盯著屏幕,雙手不自覺地緊握。

  她聽到了那首歌。

  清澈如泉水的嗓音,帶著淡淡的哽咽,卻又那麼堅定。

  「~寒來...又暑往......秋收又...冬藏~」

  ......

  「~多少~」

  「~稚氣的臉龐站在無名崗~」

  「~守望著家的方向~」

  ......

  李佳琪的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仿佛看到了那些年輕的臉龐,看到了他們離家時的不舍,看到了他們在戰場上的堅毅。

  看到了山河已無恙,英雄歸故鄉。

  ......

  這一刻,她的體會最為真切。

  她李家,在深淵降臨前,就是軍人世家。

  武道兩百年,李家一代又一代人,從未因家中出了個武仙,就以特權逃避兵役。

  這也是為什麼,看到韓徹等人的行徑時,她會如此憤怒,如此積極地配合軍方報導。

  此時,聽到李薇的歌,她從中感受到了太多太多。

  那是對家鄉的眷戀,是對戰友的懷念,是對和平的珍視。

  是每一個軍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李佳琪無視了血腥的畫面,只認真傾聽。

  到了第二段,她已能磕磕絆絆地跟著哼唱起來。

  「~寒來......又...暑往......秋收又...冬藏~」

  她低低唱著,無聲哭著。

  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

  某一天,她看到母親抱著個覆著國旗的骨灰盒,痛哭失聲。

  那時的她還不懂死亡的意義,只是覺得媽媽哭得好傷心。

  直到長大,她才明白,那面國旗的重量。

  ......

  幾乎同時,她旁邊的老男人摘了眼鏡,抹了抹眼角。

  他一個新聞工作者,在成為解說前,也做過記者,也去過前線,親身經歷過戰爭。

  在他以往的印象中,戰爭是冷硬的。

  是鋼鐵,是火焰,是鮮血。

  但這一刻,他感覺,戰爭也可以很溫柔,它有回憶、有思念。

  「~炊煙裊裊是......家鄉~」

  他的聲音有點跑調,不怎麼好聽,卻意外的投入,意外的純粹。

  這一刻,直播畫面上,彈幕如潮水般湧來:

  【舒服了!】

  【小菩薩唱歌真好聽。】

  【這一幕衝突感好強。】

  【爽到了!】

  【眼淚止不住。】

  【我好像看到爸爸對我笑,哭了。】

  【致敬!】

  【致敬!】

  ......

  【致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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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未名會所。

  「唱,都TM給我唱!奶奶的,誰不投入,老子K誰!」

  曾義舉著個麥克風,吱哇亂叫。

  包廂內,十幾個青年又哭又笑,鬼哭狼嚎。

  「~腳下路漫漫,歸家路長長~」

  「~盼繁花依舊......芬芳~」

  而在曾義旁邊,一個斯文瘦弱的男青年坐在地上。

  那張原本頗為文雅的臉龐此刻腫得像個饅頭,左眼烏青,右臉紅腫,嘴角還掛著血跡。

  偏偏他還賣力地張著嘴,破鑼嗓子嚎得比誰都響亮。

  「行啦,你就別唱了,聽著磕磣!」

  曾義一把揪起男青年,把他提溜到自己旁邊的沙發上坐好,摟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小和子啊,哥讓兄弟們揍你,還錄了視頻,你恨不恨哥啊。」

  小和子,也就是趙允和,環貿裂隙事件中,把爺爺的「青龍偃月刀」偷出來的那位仁兄瘋狂搖頭。

  他想咧嘴角,卻牽動了嘴角的淤青。

  「嘶——!」

  齜著牙抽了口涼氣,他才小心翼翼道:

  「我知道義哥是為了我好,嘿嘿......義哥錄了視頻,是不是要給嫂子看啊?」

  「嘿嘿,現在兄弟們提前教訓了我,嫂子回來後,總不好再動手了吧,我說的對不對啊,義哥?」

  曾義欣慰點頭,接著豎起大拇指。

  「你小子,挺機靈!」

  「不過,那個嶺南趙家,天涼王破吧。」

  趙允和有點懵,「義......義哥,啥叫天涼王破啊?」

  曾義滿臉不悅,抬起手想給這傢伙一巴掌。

  可看了看小兄弟一臉的淤青,想了想,還是把手放下了。

  「讓你小子多看看小說,怎麼就不聽呢......」

  說完,他仰起頭,惆悵發令。

  「孩兒們,剛剛打的還是太輕,嫂子要是不解氣,回頭一劍劈了他,咱們就是對不起小和子啊......」

  趙允和臉一綠,就想開溜,可,已經來不及了。

  曾義瞬間架住他的胳膊,扯著嗓子喊。

  「繼續打,NND,我曾義心軟,下不去手,只能請兄弟們代勞了!」

  「但是打歸打哈,歌還得唱,你們邊打邊唱!」

  「不准停!」

  ......

  「嗷~~~」

  包廂內再次響起鬼哭狼嚎的歌聲,混雜著拳頭落肉的悶響和趙允和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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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家老宅,茶室。

  「~歸來吧來吧~」

  「~看一看~」

  「~看看......年輕的朝陽~」

  顧立同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緊緊盯著壁掛電視,跟著屏幕上的李薇輕輕哼唱。

  他的嗓音沙啞顫抖,卻格外投入。

  滿是皺紋的臉龐上,有種說不出的懷念。

  「~歸來吧來吧~」

  「~來看一看~」

  「~萬家燈火......多明亮~」

  唱到這兒,他再也忍不住,倏地老淚縱橫。

  「小寧啊,你走的太早了啊,沒看到謹之,也沒看到他媳婦......」

  「你如果在天有靈,可得回來看一看,嗚~來看看這倆孩子,多好......」

  剛剛結束祠堂罰跪的顧世恆和梁秋實,陪在老人身邊,此時同樣淚眼瑩瑩。

  見父親如此難受,顧世恆伸出手,覆在顧立同乾枯的手上。

  「爸,別傷心了,你還有我們呢。」

  「唉~」

  顧立同長嘆一聲,仰頭望著天花板。

  默然片刻,他也反握住兒子的手,動容道:「你有心了,唉,你和小秋啊,再去跪七天吧。」

  顧世恆:???

  梁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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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競技場,主看台。

  「~揣一把故鄉的泥土入懷~」

  「~飲一捧甘甜的江水心中藏~」

  張鹿野扯著破鑼嗓子,硬是把一首抒情歌曲,唱出了西疆民歌的調調。

  被他圈在懷裡的韓嘯天耳朵嗡嗡的,只覺腦漿子都快被魔音給震勻了。

  可惜,西疆大漢並沒有因此放過他。

  張鹿野那根比常人大腿還粗的胳膊又使了使勁兒,把懷裡這一把老骨頭壓得嘎吱嘎吱的。

  趁著一句歌詞的間隙,張鹿野吼道:「你也唱,奶奶的,不唱就是不給老子面子!」


  「瑪德,賢侄女兒唱的就是好聽!」

  前排的張雁聲苦著臉,再次提醒:「爸,錯輩兒了。」

  張鹿野眉毛一橫,怒道:「什麼錯輩兒?沒錯!以後江丫頭就是你妹妹!」

  「雲叔可是說了的,他認了江丫頭當干孫女兒,怎麼,你想跟老子一輩兒?」

  張雁聲縮了縮脖子,假裝自己專心唱歌。

  「~多少~」

  「~稚氣的臉龐站在無名崗~」

  「~守望著家的方向~」

  可惜,張家人似乎沒太有音樂細胞,主看台上一時間鬼哭狼嚎,群魔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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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來又暑往,秋收又冬藏~」

  「~山海難阻我......歸鄉~」

  「~來時雪紛揚......歸時好晴光~」

  「~看繁花依舊......芬芳~」

  五十二集團軍駐地,二營小廣場上。

  三百多名戰士整齊排坐,和著屏幕上李薇的歌聲,磕磕絆絆地唱著。

  有年輕的戰士,唱著唱著就紅了眼眶。

  也有老班長,嗓音粗糲,神情間滿是回憶。

  鍾離摘下眼鏡,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看了眼身邊的劉建傑,他忍不住說。

  「老劉!記不記得咱們剛到西疆嘞時候,天上還飄起雪?」

  「營長,那可不?剛上陣地的時候,雪有那麼厚。」

  劉建傑用雙手比了個高度,「龜兒子的,當時冷得我直哆嗦,還以為這輩子回不去了呢。」

  鍾離默然片刻,隨即長嘆一聲,「是該讓野哥回家了,都這麼大年紀了......」

  「回去......也替咱們看看蜀川的繁花,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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