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陽來復,萬象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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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曾家府邸。

  這是一片占地廣闊的古建築群,飛檐斗拱,雕樑畫棟,每一處都透著濃郁的華國古韻。

  府邸深處,一座九層高樓拔地而起,名叫「摘星樓」。

  樓體巍峨,氣勢恢宏,仿佛能直通天際,摘取星辰。

  此刻,摘星樓頂層的露台上,一個身影顯得格外特異。

  那是一個金髮碧眼的老外,可卻梳著高高的髮髻,一副道人打扮。

  他內穿一襲紫色道袍,袍上以金銀絲線密密繡著周天星斗圖案,胸口處則是一個醒目的陰陽太極八卦圖。

  道袍之外,還披著一件飄逸的鶴氅,仙風道骨的派頭十足。

  此人,正是華國武仙榜上排名第十三位的「算盡天下」曾建國,曾大武仙。

  他也是華國最早的一批武仙,華國武道教育體系的開創者之一,曾家的初代家主。

  有意思的是,這位華國武道界舉足輕重的人物,深淵入侵前,竟是白鷹聯邦派駐華國的一名普通外交人員。

  深淵降臨,世界大亂,國際交通斷絕,他因此滯留在了華國。

  機緣巧合之下,他接觸了華國武道,這一下,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從那時開始,他在武道之路上高歌猛進,最終證道武仙。

  後來,他更是斷了返回白鷹聯邦的念頭,給自己起了個地道的華國名字,還娶了位華國女武者為妻。

  如今,曾家已繁衍至第四代,曾義這一輩,身上早已看不出白人的特徵。

  此時,曾建國正斜倚在一方古樸的茶案後,悠然自得地品著香茗。

  他眯著眼,時不時還搖頭晃腦,從喉嚨里哼出幾句咿咿呀呀的京劇選段,調門兒雖然不甚標準,卻自有一股沉醉其中的愜意。

  「~我本是臥龍崗上散淡的人~」

  「~憑陰陽如反掌保定乾坤~」

  「~先帝爺下南陽......嘎?」

  剛哼到得意處,驀地,一股難以言喻的波動悄然掃過觀星台。

  曾建國渾身一顫,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悠閒愜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閃電般起身,連茶杯都來不及放下,對著空無一物的天空,恭恭敬敬地九十度折身下拜。

  「老師!」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充滿了極致的恭順。

  「起吧。」

  一個聽不出男女、辨不清老幼,平淡到沒有任何特點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曾建國聞言,非但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感覺,反而愈發謙卑。

  他先是依足了道家禮數,對著天空鄭重其事地行了三拜大禮,這才緩緩直起身子。

  「不知老師駕臨,有何吩咐?」曾建國小心翼翼地垂首問道,語氣間的敬畏滿溢而出。

  那神秘的聲音再次在他腦中迴蕩:「顧家與張家的恩怨,你,不要插手。」

  曾建國微微一怔,心頭掠過一絲訝異,但他沒有片刻遲疑,再次躬身:「是!弟子遵命!」

  他甚至沒有追問半句緣由,仿佛那聲音的每一個字,都是不容違逆的敕令。

  話音剛落,那股籠罩在觀星台上的無形波動便倏然消散,如同水汽蒸發,了無痕跡,仿佛先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曾建國卻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足足過了三分多鐘,確認那股氣息徹底遠去,他才慢慢挺直了腰杆,長長吁出一口氣。

  又站了片刻,他才重新坐下,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試圖平復心緒。

  「張家......顧家?」

  曾建國低聲自語,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困惑。

  他反覆琢磨著「老師」那句簡短的指令,卻始終想不通透。

  自己不過是讓兒子警告了一番張雁聲。

  這點芝麻綠豆般的小事,怎麼就勞動「老師」他老人家意識親臨了?

  這......也太......

  難道張顧兩家的恩怨,還有什麼隱情?

  甚至其中牽連之深,連老師都要關注?


  曾建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素來喜歡探究天機,此刻更是心癢難耐。

  他從懷裡摸出三枚泛著銀光的白鷹聯邦一元硬幣,掌心合攏,默念片刻,然後往身前的案几上一撒。

  如此反覆六次。

  待到六爻皆出,曾建國的眉頭不由得微微一挑。

  卦象已成。

  上坤下震,乃是「復卦」。

  五陰爻在上,一陽爻初生於下,宛如漫漫寒冬之中,第一縷微弱卻堅韌的陽氣悄然萌動,預示著黑暗即將過去,生機正在恢復。

  「復......一陽來復,萬象更新......」

  曾建國捻著自己的鬍鬚,湛藍的眼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嘴角漸漸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有趣,有趣,當真有趣......」他喃喃低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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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家,密室。

  梁春華凝視著對面的孿生妹妹,聲音平淡無波:「小秋,你的心......亂了......」

  梁秋實端坐的身形微微晃了晃,唇邊泛起一抹酸澀的弧度。

  她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幾次張口,都只余無聲的嘆息。

  「顧伯伯(顧立同)又為難你了?」梁春華的語調依舊清冷,卻隱約透著關切,「他說了什麼?」

  梁秋實終於發出一聲低低的喟嘆,揉了揉眉心:「還能說什麼?」

  「無非是覺得我對謹之的婚事不上心,又慢待了新媳婦。」

  「說我籌備了大半年,卻連件像樣的婚紗都沒給人家姑娘備下。」

  梁春華眸光微動,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這事,怨不得你。」

  「這半年,你十天倒有九天不在帝都,是我頂著你的身份,疏忽了。」

  「姐姐別這麼說。」梁秋實連忙道,「你又不是我,對顧家這些盤根錯節的事務不熟悉,自然是能少管便少管。」

  「說句心裡話,您還能想著給那孩子添置一整個衣櫃的衣服鞋帽,已經很讓我意外了。」

  梁春華輕輕頷首,不再糾纏於此,話鋒一轉:「你找來的小姑娘,做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接下來,你預備如何?」

  梁秋實面上愁容更甚,聲音里滿是疲憊與茫然:「還能如何......事態已然失控......往後...走一步,看一步吧......」

  ......

  梁春華沉默了許久,直到梁秋實外露的情緒漸漸收斂,她提出了一個疑問。

  「小秋,你為什麼不乾脆公開小姑娘的近道之體?她與謹之已是夫妻,我不相信,張家敢對一位『近道』的丈夫下手!」

  梁秋實聞言,搖頭苦笑,「姐,沒那麼簡單的。」

  「別說『近道』,就是93大圓滿,我都提心弔膽的。」

  「為此,我特意暗示她去武道聯盟人前顯聖,其實是為了讓武道聯盟咬餌,主動成為她的靠山。」

  「呵,別說『近道』,就沈瑤池這個96大圓滿,這些年,遭遇多少次明暗襲殺了?」

  「姐,你當真以為,動手的都是邪教的人?」

  梁春華:「那她這次,一個人殺穿了裂隙第九層,別人會怎麼看?」

  梁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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