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猶如蜉蝣見青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7月20日,清晨。

  李薇回國的第二天。

  帝都,顧園。

  早餐時間,端坐主位的顧世恆抿了一口燕窩雞茸粥,旋即放下瓷碗,眉頭深鎖。

  旁邊的梁秋實見了,放下筷子問:「恆哥,不合胃口?」

  顧世恆兩手在桌上交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看著妻子:「小秋,關于謹之婚事的傳言,你聽過嗎?」

  梁秋實神色不變,眼角掃過對面只顧吃飯的大兒子,以及下首看似不在意,卻明顯放慢了咀嚼速度的小兒子小女兒。

  她嘴角動了動,聲音平穩:「張家的無端揣測罷了,恆哥不要放在心上。」

  顧世恆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目光落在妻子臉上,停頓了幾秒。

  須臾,他溫聲問:「春華姐閉關半年了吧?」

  梁秋實垂眸,端著湯碗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想到丈夫昨夜莫名求歡,臉頰微熱的同時,心底生出一絲慶幸。

  【他起疑心了?幸好及時換回來了,否則昨晚必然露餡。】

  【這家裡老的老小的小,個個精明又頑固,要是讓他們知道我的打算......】

  「嗯...」

  梁秋實重新拿起筷子,夾過一枚精緻小巧的蟹黃湯包,慢條斯理地吃完,「但願姐姐能順利突破。」

  顧世恆安慰道:「春華姐天資卓絕,又有岳丈在旁護法,你不用擔心。」

  「嗯。」梁秋實應著,眉宇間卻沒輕鬆多少。

  ......

  看孩子們吃得差不多了,顧世恆目光轉向長桌那頭的顧謹文和顧謹儀:「你們倆,先出去。」

  兄妹倆頓時垮了臉,磨磨蹭蹭地放下碗筷,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餐廳。

  門輕輕合上。

  一直若有所思的顧謹之抬起頭,沉靜黑眸定定看向父親。

  顧世恆看著這個令自己驕傲了十餘年的長子,沉默良久,才開口:「江雪這孩子,你怎麼看?」

  「恆哥......」梁秋實想開口。

  顧世恆抬手止住她:「讓謹之說。」

  「她啊......」

  顧謹之的思緒飄遠,想著當年那個經常來顧園,又總跟在自己身後,不吭聲,也不哭鬧的小姑娘。

  說實話,沒什麼印象了。

  後來上了武道初中,他一門心思修煉,兩人一年也難見一面。

  再後來,就是轟動一時的下毒案......

  當時不少人替他不值,說爺爺老糊塗了,給他定了這麼個未婚妻。

  也有人等著看笑話,希望江雪這個攪家精,能把顧家攪個天翻地覆。

  他自己倒無所謂,因為他知道,在解決張家的威脅前,他不會娶妻,也沒資格娶妻!

  似乎每個人都說,江雪愛慘了他。

  昨天之前,他是沒什麼實感的,直到......

  【蹲碉堡都能半夜笑醒?愛不愛不知道,人倒是怪有趣的。】

  顧謹之眉梢微動,嘴角似乎也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爺爺選的,應當錯不了。」

  梁秋實放在膝蓋上的手鬆開了些,面上依舊平靜。

  顧世恆看著兒子,過了會兒才點頭:「過兩天,就把人接過來吧。婚期將近,你們總歸要提前相處一下的。」

  「好,」顧謹之淡淡應下,「我......」

  「我跟親家那邊說好了,」梁秋實截過話頭,「25號我就去接人。謹之你安心修煉,不用分心。」

  顧謹之:「......」

  顧世恆點頭,算是同意了這個安排,可神情卻愈發鄭重。

  「謹之,這樁婚事,是你爺爺和你媽媽一力促成的。老爺子的想法我明白,無非是想討個彩頭,再給你添個念想,遇事時,總能多幾分活下去的心氣兒。」

  他說到這,看了梁秋實一眼。

  「但,你媽媽......她的心思,我看不透。」


  梁秋實優雅的天鵝頸一僵,有些錯愕地看向丈夫。

  顧世恆沒理會她的反應,繼續對兒子說:「不管她想做什麼,你只需記住,你是顧家的男人,要有擔當。」

  「是,爸爸。」顧謹之微微頷首。

  -----------------

  房城,江家莊園。

  「還是沒人接。」唐舟把手機往旁邊一放,滿臉的無可奈何。

  江雲舒蹙著眉:「人找不著,電話也不接,他們想幹嘛?」

  江瑤怯生生地縮在沙發角落,眼圈紅紅的:「姐姐她......是不是特別討厭我?連家都不回了......」

  「跟你沒關係。」江雲舒揉著太陽穴,煩躁得很。

  過幾天顧家就來接人了,要是把「江雪」弄丟了,怎麼跟顧夫人交代?

  最近,他們可沒少拿顧家的好處,好多東西都給瑤瑤用了。

  特別是那顆暫時提升悟性的「明心通竅丹」,可是花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如果婚事黃了,他們拿什麼還?

  唐舟倒是不太急:「他四叔跟我說,過兩天,倆孩子要去他那兒看淵怪處決,人肯定丟不了,你別擔心。」

  「江寒這小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江雲舒聽了稍稍安心,火氣卻沒消。

  唐舟打著哈哈:「孩子還小,慢慢教嘛。」

  兩人都沒留意到,低著頭的江瑤,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怨毒。

  【我都通知雲錚了,江雪卻玩消失,難道她察覺到了什麼?】

  【不可能!她那麼蠢!四年前下毒的事,我做得那麼糙,她都沒看出來!】

  【巧合,一定是巧合!哼,她不可能一直不回家。等著吧,江雪,雲錚可是氣血值86的天驕,《血龍劫爪》也練到了精通層次,你這次死定了!】

  戰法境界,從低到高分為,入門、掌握、精通、小成、大成,以及圓滿。

  准武者階段,大家都在拼命養血,很少有人分心練戰法,除非是想在新生賽上出風頭的。

  雲錚這種入學前就把戰法練到精通的,簡直是異類。

  至於江雪?

  一個二十歲還卡在筋骨齊鳴的廢物而已。

  她見到雲錚,便如蜉蝣見青天!

  【我親愛的姐姐,雲錚最喜歡捏碎別人的骨頭了,好期待呢~】

  -----------------

  張家別院,演武場。

  張雁聲屈指一彈,凌厲刀氣席捲,在特製的合金地面上留下數道猙獰交錯的斬痕。

  十餘米外,一道昂藏身影傲然而立,面對刀氣不閃不避,虎目之中戰意凜然。

  「來的好!」他暴喝一聲,腰間雁翎刀出鞘,橫斬如雷。

  轟隆!

  鏘!鏘!鏘!

  燃血刀刃一往無前,剛一接觸,便將無形刀氣攪得粉碎!

  「呼——」

  青年臉色漲紅,調息片刻,猛地吐出一口白氣,這才收刀回鞘。

  動作間,握刀的手骨關節處,可見瑩瑩玉色,不同凡響。

  張雁聲面露讚許,道:「二階圓滿,玉骨將成,好!不愧是我張雁聲的兒子!」

  緊接著,卻又面露惋惜,「可惜,你突破武者前,肉身才堪堪大圓滿。若能再進一步,成就近道之體......」

  青年刀冷厲的唇線繃緊,麥色皮膚堅如磐石,「沈瑤池突破武者時,氣血值也不過96。同樣是大圓滿,我們若是同齡,誰強誰弱還不一定。」

  「你啊你啊...人家畢業前,可是華國唯一在校四階,」張雁聲笑罵,「敢自比年輕一代第一人,有種!」

  話落,他招呼著青年在身旁落座。

  「鵬程,你準備何時晉階?」

  青年,也就是張鵬程,在張雁聲身旁的蒲團上懶散坐下,答道:「我的玉骨沒到極限,還要再打磨打磨。」

  「顧謹之三月前就是三階了,你有信心勝他嗎?」張雁聲問。

  「新生賽後他自甘墮落,以89氣血值突破武者。從那以後,我與他,便不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張鵬程將佩刀平放於膝頭,隨意抽出一截,雪亮刀身如鏡,反射著他凌厲的眉眼。

  「1點之差,天壤之別,」張鵬程冷笑,「顧謹之如今見我,便如蜉蝣見青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