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降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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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鼓聲,齊軍如同潮水般湧向甘草城,雲梯被扛在肩上,衝車在數十名士兵的推動下,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朝著城門猛衝而去。

  投石機紛紛發射,巨石帶著呼嘯聲劃破長空,狠狠砸向城牆,「轟隆」一聲巨響,城牆磚石飛濺,煙塵瀰漫。

  不少守軍被巨石砸中,瞬間血肉模糊,慘叫聲此起彼伏。

  王雄眼神一凜,高聲喊道:「放滾石!倒油!」

  城牆上的守軍立刻行動起來,滾石、擂木如同雨點般砸向城下的齊軍,滾燙的熱油順著城牆傾瀉而下,發出「滋滋」的聲響,伴隨著齊軍士兵悽厲的慘叫。

  不少士兵被熱油燙傷,身上的衣物瞬間燃燒起來,在地上翻滾哀嚎,場面慘不忍睹。

  可齊軍仿佛被激怒的野獸,絲毫沒有退縮,前赴後繼地沖向城牆,有的士兵冒著箭雨,奮力將雲梯架在城牆上,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口中發出兇狠的嘶吼。

  黃時章手持大刀,奮力砍向爬上城頭的齊軍士兵,刀刃划過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濺了他一身。

  「守住!不能讓他們上來!」他嘶吼著,手臂上的傷口因為用力而再次裂開,鮮血順著手臂流下,滴落在城頭上,與其他士兵的血混在一起,匯成一道道暗紅的溪流。

  王雄持槍刺向一名爬上城頭的齊軍小校,長槍穿透了對方的胸膛,鮮血順著槍桿噴涌而出。

  他猛地拔出長槍,那名小校慘叫著墜落城下。

  可剛解決掉一個,又有幾名齊軍士兵爬上了城頭,揮舞著兵刃朝著他撲來。

  王雄毫不畏懼,長槍在他手中如同游龍穿梭,刺、挑、劈、掃,每一招都精準狠辣,將圍攻而來的齊軍士兵一一擊退。

  城樓下,衝車一次次撞擊著城門,「嘭嘭嘭」的撞擊聲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城門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裂痕,木屑飛濺,眼看就要被攻破。

  王雄心中一緊,連忙下令:「派五十人去支援城門!務必守住!」

  幾名青壯應聲而去,他們推著沉重的頂門槓,死死抵住城門,任憑城外的衝車如何撞擊,都咬牙堅持著。

  可齊軍的攻勢太過猛烈,城門的裂痕越來越大,頂門槓也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這場攻城戰一打就是兩天兩夜,日月交替,星辰輪轉,戰場上的廝殺聲從未停歇。

  甘草城的城牆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城頭上堆滿了雙方士兵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腐臭味,令人作嘔。

  齊軍憋了一口惡氣,又有「三日不封刀」的命令刺激,個個悍不畏死,不計代價地瘋狂進攻,哪怕傷亡慘重,也絲毫沒有退縮的跡象。

  而甘草城的守軍早已精疲力盡,青壯婦孺輪番上陣,不少人都已身負重傷,卻依舊靠著一股信念支撐著,拼死抵抗。

  王雄眼中布滿了血絲,嘴唇乾裂出血,身上的鎧甲早已被鮮血浸透,沉重地貼在身上。

  他親手斬殺了數十名齊軍士兵,長槍的槍尖已經卷刃,手臂也因為長時間用力而酸痛難忍,幾乎抬不起來。

  可他依舊站在城頭上,目光堅定地望著城下瘋狂進攻的齊軍,如同一尊不可撼動的戰神。

  黃時章也早已渾身浴血,大刀上沾滿了血肉,刀刃崩了好幾個缺口。

  他的左腿被一支流箭射中,走路一瘸一拐,卻依舊揮舞著大刀,與爬上城頭的齊軍士兵死戰。

  第三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再次照亮戰場時,甘草城的城門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在齊軍衝車的最後一次猛烈撞擊下,「轟隆」一聲巨響,轟然倒塌。

  城門的碎片飛濺,煙塵瀰漫,齊軍士兵如同潮水般從城門湧入,口中發出震天的歡呼與嘶吼,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嗜血的光芒。

  「城門破了!」城頭上響起一聲絕望的呼喊。

  王雄心中一沉,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可他很快便壓下了那份情緒,高聲喊道:「所有人,退入城中,與他們巷戰!」

  巷戰,是守衛者最後的倔強,也是最慘烈的抵抗。

  甘草城內的街道狹窄而曲折,房屋密集,王雄率領著剩下的兩百餘名守軍及青壯,利用地形優勢,與齊軍展開了殊死搏鬥。

  他們躲在房屋後面、巷道拐角,用弓箭、石塊、大刀,一次次偷襲進城的齊軍士兵。


  每一條街道都成了戰場,每一座房屋都成了堡壘,雙方在狹窄的空間裡近距離廝殺,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房屋倒塌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悲壯的戰歌。

  齊軍進城後,便開始了瘋狂的燒殺劫掠。

  士兵們如同脫韁的野馬,闖入民房,搶奪財物,姦淫婦女,放火焚燒房屋。

  熊熊烈火沖天而起,濃煙滾滾,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暗紅色。

  無辜的百姓在齊軍的屠刀下哀嚎、逃竄,不少老人、孩子被活活殺死,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街道上,鮮血順著街道流淌,匯成一條條血色的河流。

  昔日安定的甘草城,此刻淪為了人間地獄。

  王雄看著眼前的慘狀,眼中滿是悲痛與憤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直流。

  「畜生!」他嘶吼著,率領著手下的士兵,朝著正在劫掠的齊軍衝去。

  長槍舞動,寒光閃爍,將一名正在施暴的齊軍士兵刺穿,解救了那名即將被侮辱的婦女。

  可更多的百姓正在遭受迫害,他們兵力有限,根本顧不過來,只能眼睜睜看著慘劇一幕幕上演。

  黃時章與洪希並肩作戰,兩人渾身浴血,眼神卻依舊銳利。

  黃時章揮舞著大刀,斬殺著衝上來的齊軍士兵,洪希則手持弓箭,精準地射殺遠處的敵人。

  他們率領著一部分士兵,在街道上與齊軍展開拉鋸戰,每前進一米,都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士兵們一個個倒下,人數越來越少,從兩百餘人,到一百餘人,再到幾十人,可他們依舊沒有放棄,只要還有一口氣,就絕不退縮。

  他們且戰且退,利用熟悉的地形,一次次擺脫齊軍的追擊,又一次次在新的巷道中與齊軍相遇。

  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體力也早已透支,不少士兵都靠著牆壁喘息,卻依舊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望著前方。

  王雄知道,他們已經到了絕境,可他不能放棄,蘇墨、陳老根等人為了守護甘草城,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他不能讓他們的犧牲白費,不能讓甘草城就這樣被齊軍踐踏。

  最終,在一處狹窄的巷子裡,王雄與黃時章、洪希等人被丁維則率領的齊軍團團包圍。

  巷子兩側是高聳的牆壁,後方是死胡同,前方被齊軍堵得水泄不通,插翅難飛。

  此刻,跟隨在王雄身邊的,只剩下三十餘人,每個人都渾身浴血,衣衫襤褸。

  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重傷,有的士兵手臂被砍斷,有的腿部中箭,有的胸口被兵刃劃傷,鮮血浸透了衣衫,滴落在地上,匯成一灘灘暗紅的血跡。

  可他們依舊挺直了脊樑,手持武器,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的齊軍,沒有一個人露出畏懼之色,眼中只有視死如歸的決絕。

  丁維則催馬上前,胯下的戰馬踏著地上的血跡,發出「噠噠」的聲響,一步步逼近王雄等人。

  他身著嶄新的鎧甲,鎧甲上沒有絲毫污漬,與周圍的慘狀格格不入。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前方,渾身浴血卻依舊保持著戰鬥姿態的王雄,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與輕蔑。

  就是這個傢伙,竟然擋住了大齊王師這麼久的猛攻,讓他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成為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對手,丁維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開口問道:「你就是固守甘草城,擋了我軍這麼久的王雄,對吧?」

  狹窄的巷道里,血腥氣與焦糊味交織瀰漫,黏稠的血漬在青石板上凝結成暗褐色的斑塊,被馬蹄踏過,發出黏膩的聲響。

  王雄渾身浴血,鎧甲破碎不堪,露出的臂膀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順著傷口緩緩流淌。

  滴落在腳下的土地上,與戰友們的血匯聚在一起,形成一汪小小的血窪。

  卻全然不顧身上的傷痛,猛地昂首挺胸。

  殘破的鎧甲在晨光中反射出微弱的光芒,如同未曾熄滅的鬥志。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徑直穿透前方密集的齊軍陣型,與丁維則居高臨下的視線撞個正著。

  那目光中沒有絲毫被俘的惶恐與怯懦,只有久經沙場的堅毅與傲骨,仿佛此刻被圍困的不是他,而是眼前的千軍萬馬。

  「正是本官!」王雄的聲音洪亮而有力,穿透了巷道里的死寂,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即便身處絕境,那份氣度依舊絲毫不減。

  話音落下,他微微偏頭,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朗聲反問:「來將何人,報上名來!」

  這一問,不卑不亢,仿佛是在戰場上與同等地位的對手對峙。

  而非淪為階下囚的困獸,讓周圍的齊軍士兵都不由得一愣,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幾分。

  丁維則騎在戰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王雄,見其身陷重圍卻依舊如此囂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他勒了勒馬韁,胯下的戰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踏起一片血沫。「本將乃大齊將軍丁維則!」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傲慢,一字一頓地說道,目光如同刀子般刮過王雄的臉,「王雄,沒想到有一天會落在本將手中吧?」

  那語氣中的嘲諷與狠戾毫不掩飾,仿佛已經勝券在握,將王雄的命運徹底掌控在手中。

  眸中的陰鷙如同寒潭,深處藏著對王雄的恨意。

  正是這個男人,憑藉一座小小的甘草城,攔住了去路,耽擱了大計,讓麾下的將士死傷無數,也讓太子顏面盡失。

  如今終於將其圍困,丁維則心中的快意與惡意交織,只想看到王雄跪地求饒的狼狽模樣。

  王雄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神情,撇了撇嘴,鼻腔中發出一聲清晰的輕哼,帶著濃濃的嘲諷:「丁將軍,你這話說得為時尚早了!」

  話音未落,猛地舉起手中那杆早已卷刃的長槍,槍尖雖然不復往日的鋒利,卻依舊直指丁維則的方向,槍桿上凝結的血痂隨著動作簌簌掉落。

  「你可還沒擒住本官呢!」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丁維則看著眼前被齊軍,里三層外三層包圍的王雄,以及他身後那三十餘名同樣渾身浴血、傷痕累累的殘兵,不由得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這有何區別嗎?」他攤了攤手,語氣中滿是不以為然,仿佛在看待一個自欺欺人的瘋子,「如今你插翅難飛,不過是困獸猶鬥罷了,難道還真以為能從本將的眼皮底下逃脫?」

  「當然有!」王雄斬釘截鐵地回懟,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他握緊手中的長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槍桿在他手中微微顫抖,卻不是因為畏懼,而是因為壓抑不住的戰意。

  「本官尚能一戰!」

  「爾安知本官不能殺出重圍?」

  王雄的目光掃過身後的三十餘名弟兄,每一個人都挺直了脊樑,哪怕渾身是傷,哪怕體力透支,眼中都閃爍著與他同樣堅定的光芒,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露出懼色。

  這份絕境中的眾志成城,讓丁維則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但很快便被怒火與傲慢取代。

  「痴心妄想!」他厲聲喝罵,眼中的狠戾愈發濃重,猛地舉起手中的大刀,刀刃在晨光中閃過一道寒光,直指王雄,「本將問你,降不降!」

  「降不降!降不降!」周圍的齊軍士兵立刻齊聲附和,聲音震天動地,如同雷鳴般在狹窄的巷道里迴蕩,形成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試圖從氣勢上徹底擊垮,王雄等人的心理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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