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在下從未說過自己是柱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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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不是陳宴?!」

  高長敬的瞳孔驟然收縮,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聲音里竟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那份驚詫如同驚雷,炸得心神俱震。

  旋即,猛地向前又逼近一步,厲聲質問:「你到底是何人?!」

  「他是誰?!」

  崔頤宗與徐朗文幾乎同時失聲驚呼,兩人皆是瞠目結舌,滿臉的不敢置信。

  方才還篤定此人便是陳宴,誰料竟是這麼個結果。

  其餘的齊國死士更是面面相覷,眼中滿是茫然,握著兵器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周遭的氣氛瞬間又緊張起來。

  揭下人皮面具的年輕道士,隨手將面具丟在一旁,手腕輕揚,拂塵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望著高長敬驚怒交加的模樣,輕蔑一笑,聲音里滿是戲謔:「在下從未說過自己是柱國呀!」

  頓了頓,拖長了語調,字字句句都帶著嘲弄:「一直都是長敬殿下,你自己想當然地以為罷了!」

  「你!」高長敬被噎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能將自己的撤離路線摸得一清二楚,又敢孤身前來攔截,此人絕不是無名之輩。

  他死死盯著殷師知,眼中寒光迸射,厲聲喝道:「你能前來,想必不是無名之輩......」

  「報上名號來!」

  年輕道士聞言,將手中的拂塵隨手一丟,拂塵落在地上,白絲絛沾了泥土,卻絲毫不影響其氣度。

  他昂首挺胸,身上的道袍獵獵作響,朗聲回道:「在下陳柱國座下,明鏡司天樞衛掌鏡使,殷師知是也!」

  說罷,朝著高長敬微微抱拳,動作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語氣卻滿是揶揄:「見過長敬殿下!」

  「殷師知?!」

  「竟然是你?!」

  高長敬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失聲驚呼。

  這個名字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記憶里的閘門。

  他應該見過此人的畫像,那是暗探搜集到的長安世家子弟,畫像上的掌鏡使眉眼散漫中帶著銳利,正是眼前這副模樣!

  只是方才被「陳宴」二字沖昏了頭腦,一時之間竟未曾想起。

  此刻記憶回籠,畫像與真人完美重合,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殷師知滿意地點點頭,嘴角的笑意越發濃郁:「正是殷某!」

  他上下打量著高長敬,看著對方臉上不復此前的運籌帷幄,只剩下驚怒與錯愕,不由得陰陽怪氣地問道:「觀殿下這模樣,好像很驚訝的樣子啊?」

  高長敬卻好似充耳不聞,猛地轉頭,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住一旁始終沉默的年長道士,聲音冷冽如冰:「那他呢?!」

  話音未落,那年長道士也緩緩抬手,揭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刀,頜下留著一圈短須,透著一股威猛之氣。

  他向前踏出一步,聲如洪鐘,朗聲回道:「在下鄭頤!」

  說罷,嘴角微微上揚,目光掃過一眾齊國死士,語氣帶著幾分傲然:「江湖上的朋友,喜歡稱呼某為......」

  「鐵掌飛龍!」

  高長敬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目光死死黏在鄭頤那張剛毅的臉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聲音都在發顫,震驚地重複:「鄭頤?!」

  「鐵掌飛龍?!」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滿是駭然,失聲驚呼:「那.....那江湖十大高手之一?!」

  這話一出,崔頤宗渾身一怔,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死死盯著鄭頤,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翻湧的驚悸幾乎要將其吞噬:「陳宴竟將這等江湖頂尖的人物,都收入麾下了?!」

  「那明鏡司的實力,到底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殷師知輕笑一聲,緩步上前,目光掃過高長敬慘白的臉,語氣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慢悠悠地嘆說:「看來你這齊國皇子,陳柱國的手下敗將,也不算孤陋寡聞嘛!」

  「還是有幾分見識的!」

  「見識?」高長敬猛地抬頭,臉上的驚駭被怒火取代,冷笑一聲,周身的戾氣陡然暴漲,眸中閃過一絲不屑,抬手指了指身後手持兵刃、殺氣騰騰的五十餘名高手死士,朗聲喝道,「天樞掌鏡使如何?鐵掌飛龍又如何?」


  「你們就兩人,而我們有五十人,今日怕是難有全.....」

  「誰說就兩人的?」殷師知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截斷了高長敬的話頭。

  鄭頤上前一步,聲如洪鐘,震得林間枝葉簌簌作響,朗聲道:「我們不過是柱國的先行官罷了!」

  話音未落,晨光恰好刺破晨霧,斜斜地灑在林間的空地上。

  就在這時,身側的密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無數人踩著落葉,正朝著這邊逼近。

  高長敬等人臉色劇變,齊刷刷地轉頭望去,眼中滿是警惕。

  徐朗文握緊了手中的長刀,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死死盯著那片涌動的密林,心中驚疑不定:「那兒藏了人?」

  「方才怎麼沒有半分察覺?」

  按理來說,以自己的感知能力,有風吹草動都會被捕捉的,更何況是埋伏的人......

  動靜越來越近,很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密林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了七十多道身影。

  為首的兩人,皆是身著玄色錦袍,袍角繡著暗金色的雲紋,行走間自有一股凜然的貴氣。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年輕人,劍眉星目,面容俊朗,正是高長敬在畫像上看過無數次的陳宴。

  身側的那人,眉眼溫潤,卻帶著幾分深藏不露的銳利,正是宇文澤。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清一色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繡衣使者,個個身姿挺拔,目光如電。

  腰間的繡春刀在晨光下泛著懾人的寒光。

  再往後,是懷中抱劍的朱異,懷中抱刀的陸藏鋒,還有一襲紅衣、手持長劍的紅葉.....

  以及氣息沉凝的玉面修羅高歸雁、夜遊神君燕子羨等人。

  陳宴走在最前,在距離高長敬十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他負手而立,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高長敬,唇邊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緩緩開口:「高長敬,咱們終於是見面了!」

  話音落下,那些繡衣使者立刻分散開來,動作迅捷如電,眨眼間便將高長敬帶來的五十名齊國死士團團圍住。

  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其餘人則齊齊上前,護在陳宴與宇文澤身側,目光森冷地盯著對面的人。

  高長敬的目光死死鎖在,陳宴與宇文澤身上,那兩張他在畫像上看了無數次的臉,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他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牙關緊咬,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名字:「陳宴!宇文澤!」

  陳宴單手負於身後,目光落在高長敬臉上,神色間帶著幾分說不盡的唏噓,緩緩感慨:「高兄,咱們可是神交已久了啊!」

  「是啊!」

  高長敬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眼看向陳宴,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話音一頓,話鋒陡然一轉,目光沉沉地盯著陳宴,由衷嘆說:「不過,陳兄你的確比高某想像中,還要厲害很多!」

  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肅立不動的繡衣使者,他們身形挺拔,氣息沉凝,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不由得冷笑一聲:「竟能悄無聲息在此設伏截殺,陳兄好手段!」

  「那可不止哦!」

  陳宴聞言,緩緩搖頭,看著高長敬驚疑不定的神色,忽然輕笑一聲,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地名:「永和坊,昭行坊,升道坊,通善坊.....」

  他拖長了語調,目光灼灼地盯著高長敬,意味深長地問道:「這些地方,高兄可還熟悉?」

  「什麼?!」

  高長敬渾身一怔,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臉上的鎮定瞬間蕩然無存。

  連帶著他身後的崔頤宗等人,也皆是臉色煞白,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那些地名,無一例外,都是他們此前在長安城中的藏身之地!

  那就意味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恐怕盡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高長敬猛地回過神來,死死盯著陳宴,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下意識地驚詫質問:「你.....你怎會對我等行蹤了如指掌?!」

  陳宴笑了笑,向前又踱了幾步,與高長敬之間的距離又近了幾分。


  他臉上笑意盈盈,眼底卻一片冰冷,輕聲問道:「你以為當初,你們這些漏網之魚,是如何從長安逃掉的?」

  「真覺得是本公的疏忽?」

  這話如同冰錐,狠狠刺入崔頤宗的心頭。

  他只覺陣陣膽寒,身體不由自主地發顫,一個恐怖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一切都在陳宴的掌控之下!」

  「他根本不是疏忽,而是故意放我們逃走,以便於有個甩黑鍋的對象!」

  高長敬的眸中寒意愈發濃烈,死死攥緊拳頭,猛地抬頭,厲聲大喝:「多說無益!」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周圍那些繡衣使者,又掃過自己身後那些殺氣騰騰的高手死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朗聲說道:「如此托大自信,就帶這些個繡衣使者,你陳宴今日,可不一定能留得下我們!」

  陳宴波瀾不驚地看著高長敬,以及他身邊那手持刀劍、蓄勢待發,時刻準備撲上來決一死戰的五十多個死士,袖袍微拂,唇角勾起一抹淡得近乎看不見的弧度,饒有興致地反問:「是嗎?」

  那語氣輕緩,像是在閒話家常,卻偏生帶著一股令人心頭髮寒的篤定。

  高長敬胸中怒火正熾,聞言更是雙目赤紅,指尖因用力而深深掐進掌心,喉間滾出一聲沉喝,便要將那「魚死網破,殺出去」的命令脫口而出。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軟突然自四肢百骸湧來。

  像是有無數細針,正無聲無息地刺透著骨髓,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連站著都成了奢望。

  高長敬只覺眼前猛地一黑,雙腿一軟,「唔!」的一聲悶哼,竟是直直朝前栽倒下去。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腰間佩劍,卻連握住劍柄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濺起一片混雜著落葉的塵土。

  變故陡生。

  緊隨其後的,是此起彼伏的悶響與驚呼。

  那些方才還殺氣騰騰、眼神狠厲的死士,一個個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手中的刀劍「哐當哐當」墜落在地,身體軟倒如爛泥。

  不過瞬息之間,方才還劍拔弩張的林間空地,已是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人,呻吟聲、驚怒聲、錯愕聲交織一片,亂作一團。

  徐朗文勉強撐著手中長刀,刀尖拄地,將將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上冷汗涔涔而下,視線都有些發飄。

  看著身邊東倒西歪的同伴,又瞧著對面依舊氣定神閒的陳宴與紋絲不動的繡衣使者,喉嚨滾動,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與驚恐:「這.....這是怎麼回事?!」

  明明前一刻還能提刀廝殺,怎麼會突然變成這般模樣?

  高長敬趴在地上,死死咬著牙,撐著手臂想要起身,可那股酸軟之力卻如跗骨之蛆,無論如何都擺脫不掉。

  他抬起頭,渾濁的視線死死鎖定著不遠處負手而立的陳宴,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聲音因極致的震驚而微微發顫,一字一頓地質問:「你.....你都做了些什麼?!」

  陳宴尚未開口,一旁的宇文澤已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狼狽不堪的高長敬,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里滿是玩味的嘲弄:「高長敬,這麼久了,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有點腦子,但不多啊!」

  說著,俯身拾起地上一柄掉落的長刀,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冰涼的刀刃,眸中閃過一絲譏誚:「你既知曉我阿兄對你了如指掌,那又為什麼覺得,他會給你任何一點硬拼的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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