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拿宇文氏的銀子,毀宇文氏的江山,何等快意之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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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長敬望著宇文卬拍案叫好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未達深處,反倒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抹輕蔑,心中早已翻湧著尖銳的腹誹:「這宇文卬還真是年輕沒腦子的蠢貨!」

  「空有皇族血脈,卻半點城府與遠見都無,被仇恨沖昏了頭,三言兩語便哄得團團轉。」

  「也難怪會被陳宴弄得如此之慘,落得如此狼狽境地,這般拎不清的性子,不敗才怪!」

  高長敬暗自嗤笑,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恭敬又熱切的神情,等宇文卬的興奮稍緩,才抬眸看向他,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探詢與期許:「看來殿下也認同在下的策略?」

  宇文卬幾乎是立刻點頭,腦袋點得如同搗蒜,語氣極其肯定:「當然!」

  隨即,往前探了探身子,刻意擺出深以為然的模樣,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讚許,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這計謀太妙了,可謂是兵不血刃便除掉陳宴!」

  話音剛落,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陰鷙,先前的興奮被濃重的恨意與怨毒取代,雙手死死攥成拳頭,咬牙切齒地補充道:「關鍵是沒什麼風險,還能徹底搞臭陳宴的名聲!」

  「什麼狗屁當世青天,什麼為民做主的父母官,等長安物價飛漲、民不聊生,看誰還會念著他的好!」

  「到時候,他就是人人唾罵的禍根,跳進渭河也洗不清!」

  那怨毒的語氣仿佛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好似是被陳宴壓抑了太久,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高長敬聽著,臉上的笑容愈發真切,眼中卻閃過一絲算計的寒光。

  他順著宇文卬的話頭,語氣陡然變得狠厲起來,聲音壓得低沉卻極具穿透力:「殿下說得極是!」

  「陳宴那廝沽名釣譽,踩著旁人的屍骨博取名聲,早就該有此下場!」

  頓了頓,往前湊了湊,語氣懇切又帶著煽動:「那咱們可得精誠合作,殿下借王府之力打通流通渠道,在下負責後續假錢的供應,雙管齊下.....」

  「定能早日將陳宴那偽君子送下十八層地獄,讓他為過往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宇文卬被他這番話激得熱血沸騰,狠狠一拍案幾,再次高聲應和:「好!」

  話音剛落,便迫不及待地往前探身,雙手按在案几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里滿是焦灼與急切,語速飛快地追問:「咱們這假銅錢,要流入多久才能達成目的?」

  「本王已經等不及了,多一日看著陳宴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都覺得噁心!」

  他的指尖用力摳著案幾的木紋。

  儼然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

  恨不得下一刻就看到陳宴身敗名裂的下場。

  高長敬聞言,臉上的熱切笑容微微一收,隨即換上了一副頗為為難的神色。

  他眉頭蹙起,故作沉吟,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沉重又帶著幾分無奈:「殿下有所不知,鑄造假錢並非易事。」

  「一來受限於本金,購銅、炭火、招募工匠皆是耗費巨萬.....」

  「二來模具打造不易,一套精良的模具最多只能鑄數千枚便需更換,否則極易露出破綻。」

  頓了頓,像是在仔細核算,語氣愈發凝重:「依在下目前的籌備來看,保守估計的話,至少得半年時間!」

  「甚至不順利的話,這個時間會無限拉長....」

  這為難之色,乃高長敬刻意流露而出的....

  就是看看能不能,順勢從這個周國宗室身上,撈點銀子!

  但他說的,也基本上是實話。

  畢竟,經濟破壞不是過家家,要想達到那種破壞規模,本就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持!

  「太慢了!」宇文卬不等他說完,便猛地打斷,連連搖頭,臉上滿是不耐與焦躁,「半年太久,夜長夢多!誰知道這期間會出什麼變故?」

  說著,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眸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凶光,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銀子本王有的是!」

  「只要能弄死陳宴,要多少銀子,本王就提供多少銀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語氣帶著幾分炫耀,更多的卻是被仇恨裹挾的瘋狂:「工匠不夠就加錢招募,銅料不足就高價收購,模具壞了就重新打造!」


  「本王只求儘快成事,銀子絕不是問題!」

  「哦?」高長敬聽到這話,眼中先是掠過一絲的意外,根本沒料到宇文卬竟如此不計成本,隨即那意外便轉化為濃烈的喜色,眼底精光一閃而過。

  他不動聲色地側頭,與站在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崔頤宗相視一眼,兩人眼中皆帶著心照不宣的算計與笑意,不過轉瞬便斂去,恢復了常態。

  高長敬轉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與驚喜,眉梢微微上揚,看向宇文卬的目光充滿了探究:「不知殿下能提供多少銀錢支持?」

  「倘若殿下能提供的資金足夠充裕,在下便可立刻擴大規模,多設幾處隱秘鑄坊,同時趕製多套模具,晝夜不停趕工.....」

  這蠢貨不僅上鉤,還主動送上源源不斷的銀錢,簡直是天助他也!

  宇文卬臉上的狂熱稍緩,想起府中近況,忽然重重嘆了口氣,眉頭不自覺地皺起,語氣也沉了幾分:「說起來,在被陳宴那畜生算計之前,本王府中現銀足有二十餘萬兩。」

  「可經他幾番設計,如今府中庫房盤點下來,也就剩下九萬多兩現銀了。」

  言語之中,滿是不甘與憤懣,提及陳宴時,牙根都咬得發緊。

  但這份憋屈只持續了片刻,他眼中便重新燃起決絕的光芒,稍作思索後,猛地一拍案幾,朗聲說道:「不過無妨!為了除掉陳宴這心頭大患,錢財皆是身外之物!」

  「本王可以拿出八萬兩,全數投入假銅錢的生產!」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

  一旁的崔頤宗聞言,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的平靜瞬間被詫異取代,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識地抬眼看向宇文卬,像是沒聽清一般。

  他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忍不住驚呼:「八萬兩?!」

  「這譙王還真是不惜代價.....」

  「怕是真恨極了那陳宴!」

  這可不是小數目,是譙王府中現銀的九成!

  幾乎等同於梭哈了!

  高長敬聽到「八萬兩」三個字時,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那光芒快得如同流星划過,轉瞬便被濃烈的欣喜取代。

  他立刻收起了先前那副為難模樣,臉上堆滿了毫不掩飾的讚嘆,語氣激昂地誇讚:「殿下豪氣!」

  「果然是成大事者的風範,為了除掉奸佞,竟能如此傾囊相助,在下實在欽佩!」

  說罷,鄭重地朝宇文卬抱拳躬身,姿態恭敬無比:「殿下放心,在下定不會讓殿下失望!」

  拿宇文氏的銀子,毀宇文氏的江山,何等快意之事啊!

  宇文卬見他這般篤定,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頗為得意的神情,語氣帶著幾分輕描淡寫:「這才哪兒到哪兒?八萬兩隻是開胃小菜罷了。」

  他微微揚起下巴,眼中閃過一絲傲然:「本王在宗室之中尚有幾位交好的兄弟叔伯,他們平日裡也看不慣,陳宴那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只要本王開口,再湊個五六萬兩不成問題!」

  高長敬聽得心花怒放,臉上的笑容愈發真摯,眼中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算計。

  這宇文卬簡直是送上門的搖錢樹,不僅心甘情願掏出家底,還想著去借銀錢填坑,這般愚蠢,不利用簡直可惜。

  他再次朝宇文卬深深一揖,語氣懇切又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殿下如此鼎力支持,又有這般周全的打算,咱們大事可成矣!」

  宇文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後,抬眸看向高長敬,問道:「獨孤兄,現在銀兩的事已經敲定,你且告訴本王,最快能什麼時候達成目的?」

  這宇文卬真不是一般的心急啊!............高長敬聞言,心中暗忖,面上不動聲色,反而露出幾分試探的神色,語氣放緩了些問道:「不知殿下想要多久?」

  「最好是在一個月之內!」宇文卬幾乎是脫口而出,嘴角瞬間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眼中翻湧著濃烈的恨意,那恨意如同實質,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都染上寒意,「陳宴那廝在世上多活一日,都讓本王抓心撓肝!」

  「多等一日,都是對本王的折磨!」

  高長敬聽了這話,先是眨了眨眼,像是被他這急切的要求驚到一般,隨即連忙擺手勸道:「殿下,咱們可不能操之過急啊!」

  頓了頓,略作措辭後,勸道:「鑄造假錢本就是隱秘之事,最忌倉促行事。」

  「若是為了趕這一個月的期限,必然要大肆招募工匠、加急趕製模具,這般大的動靜,極易引起旁人注意。」

  「陳宴身為京兆尹,向來心思縝密,一旦讓他察覺到市井中突然冒出大量新錢,或是鑄幣的蛛絲馬跡,定會順藤摸瓜追查下來。」

  宇文卬聞言,臉上的狠戾漸漸褪去,眉頭緊鎖著陷入了思索。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極了是在權衡利弊。

  半晌,他緩緩點頭,語氣緩和了許多,顯然是認同了高長敬的說法:「你說的也有道理。」

  「步子確實不能邁得太大,欲速則不達,若是因此壞了大事,反倒得不償失。」

  說著,抬眸看向高長敬,眼神里少了幾分急切,多了幾分詢問:「獨孤兄,依你之見,多久比較合適?」

  高長敬見他已然被說通,緩緩開口分析道:「在不缺銀兩的情況下,僱傭人手,採購原料,趕製模具,最後再批量產出.....」

  「這個過程三月為佳!」

  「同時,悄無聲息地流入市井,讓陳宴防不勝防!」

  宇文卬沉吟片刻,似是在心中與那股復仇的焦灼反覆拉扯,最終重重一點頭:「罷了,三個月就三個月吧!」

  「本王便再忍這一時,讓陳宴那混帳多活一段時日.....」

  高長敬見狀,立刻拱手,臉上堆滿了恰到好處的奉承,語氣真摯又帶著幾分欽佩:「殿下果真從善如流,能審時度勢、顧全大局,不愧是皇族棟樑!」

  「這般胸襟與遠見,日後必成大事!」

  宇文卬被這番話哄得通體舒暢,先前因妥協而生的些許憋悶瞬間煙消雲散,當即開懷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笑了半晌,他才抬手按了按,止住笑聲,臉上帶著幾分自得與豪爽,擺了擺手道:「謬讚了!」

  「銀子的事你儘管放心,只要是為了大計,花完了就到本王府上去搬!」

  高長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連忙躬身應道:「殿下這般信任,在下感激不盡!」

  宇文卬臉上的笑意未曾消減,語氣帶著幾分託付與期許:「那就有勞獨孤兄多操心了!」

  「應該的....」

  高長敬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眼神誠懇地看向宇文卬:「那咱們合作愉快?」

  宇文卬見狀,當即伸出手,重重與他握在一起:「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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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長安鬼市後,宇文卬忽然停下腳步,回眸望了一眼身後那片藏污納垢之地,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隨即化為一聲冰冷的輕哼哼:「獨孤長敬?呵!」

  ......

  【「宇文卬,初以恃勢放印子錢,縱行不法,復慢侮太師,論罪削爵圈禁。既遭黜罰,卬躬身自省,復得高祖諄諄教誨、循循善誘,遂幡然醒悟,痛改前非,欲以功補過。

  會高祖謀制高長敬,卬奉詔赴長安鬼市,偽示款誠,設謀誘之,佯與長敬締盟。乃遵高祖密囑,齎白銀近十萬兩以饋之,助其鑄作偽錢,為後續收網之計。」

  ——《周史》·宇文卬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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