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血字詛咒:京兆府吏,當逐一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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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年縣衙正廳內,炭盆里的銀骨炭燃得正旺,紅焰跳躍,暖氣流淌間驅散了周遭的冷冽。

  陳宴身著玄色錦袍,袍角繡著暗金色流雲紋,斜倚在鋪著厚氈的坐榻上,右手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炭盆邊緣的銅筷,目光落在跳躍的火光中,神色淡然。

  宇文襄手持一冊竹簡,躬身立在暖光里,匯報導:「大人,在下邊新墓中尋到新的諸多奇珍異寶,現已全部登記造冊!」

  陳宴目光從炭火光中收回,落在宇文襄手中的竹簡上,緩緩頷首:「好。」

  他指尖停頓了一瞬,隨即吩咐道:「待會便帶著清單,將那些寶貝仔細清點,妥善入庫封存。」

  「是!」宇文襄恭敬應答。

  一旁的孫象白見狀,眸中閃爍著熾熱的崇敬之光,看向陳宴的眼神滿是折服,往前湊了半步,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激動,忍不住高聲贊道:「大人,您真的神了!」

  頓了頓,按捺不住滿心好奇,語氣急切地追問道:「您怎知那裡面還別有洞天的?」

  陳宴緩緩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碗,淺啜一口熱茶,喉結滾動間,才慢悠悠開口:「咸陽侯此生愛極了容祈,生前對他極盡寵愛,恨不得將世間所有珍奇都捧到他面前,死後又怎會甘願分離,讓他孤守一座空墓?」

  頓了頓,又繼續道:「是故,本府特意讓夜遊神君,再去探了探,果真是墓中墓!」

  陳某人沒有黃金瞳,更不會未卜先知,但他懂人性.....

  咸陽侯生前都那般「叛逆」了,死後難道會消停?

  孫象白聽得心服口服,當即豎起了大拇指,語氣里滿是真切的欽佩:「大人慧眼如炬,僅憑傳聞與表象便能洞悉墓穴玄機,這般洞察與遠見,屬下實在欽佩萬分!」

  陳宴微微頷首,將目光投向一旁侍立的宇文襄,緩緩吩咐道:「那些珍寶既已登記造冊,便儘快安排人手穩妥搬走入庫。」

  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飄落的雪花,語氣添了幾分悠遠:「待珍寶盡數移出後,便將那墓中墓徹底封上,莫要再讓人驚擾。」

  陳某人不懂也不理解男男之間的愛情,但是尊重....

  成全他們在地下的長相廝守。

  「遵命!」宇文襄當即躬身抱拳,恭敬應答。

  陳宴吩咐完事宜,目光轉向坐在廳側角落裡的高炅。

  高炅今日並無要緊公務,正捧著暖爐靜坐,神色悠然地看著廳中炭火,倒顯得幾分清閒。

  陳宴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隨性的邀約:「阿炅,瞧你今日閒來無事,左右也是閒著,不如咱倆來對弈一局,如何?」

  高炅聞言,猛地抬起頭,臉上漾起爽朗的笑意,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朗聲應下:「好啊!」

  話音剛落,便將手中暖爐往旁邊案几上一放,搓了搓手,摩拳擦掌地往前湊了兩步,語氣里滿是不服輸的勁頭:「此前屬下與您對弈,連著輸了三局,今日難得有機會再戰,屬下說什麼也得贏回來,一雪前恥!」

  儼然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陳宴見他這般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與期許:「哦?這般有信心?」

  「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本府可不會手下留情!」

  紅葉很快將東西取來,手中捧著一方精緻的烏木棋盤,棋盤兩側分放著黑白兩盒玉石棋子。

  動作麻利地將棋盤,在廳中主案上擺放整齊,又將棋子一一歸置妥當,躬身退至一旁侍立。

  隨著陳宴手中黑子輕輕落下,「嗒」的一聲輕響,二人的對弈正式開局。

  半炷香後。

  棋盤之上,黑白棋子犬牙交錯,局勢正酣。

  陳宴指尖捏著一枚黑子,沉吟片刻剛要落下,高炅也俯身盯著棋盤,眉頭微蹙,琢磨著破解之法。

  就在這時,一名衙役快步闖入廳中,腳步輕捷卻難掩急切,躬身拱手恭敬匯報:「大人,京兆府劉府尹親自到訪,此刻正在衙門外等候,說有要事求見!」

  陳宴聞言,捏著黑子的手一頓,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語氣帶著幾分詫異:「老劉?他不在京兆府處理公務,平白無故跑萬年縣來作甚?」

  說罷,目光重新落回棋盤,指尖微動,黑子「嗒」地一聲落在關鍵處,瞬間扭轉了局部態勢。


  做完這一步,他才抬手示意衙役:「快請.....」

  只是話還沒說完,一道急切到嘶啞的呼喊,便從門外衝破風雪傳來:「大人,救命啊!」

  只見劉秉忠的身影已踉蹌著撞開廳門。

  許是跑得太急,腳下一個趔趄,「噗通」一聲重重摔倒在地,膝蓋與手掌狠狠磕在冰涼的青磚上,疼得齜牙咧嘴,卻顧不上起身。

  他掙扎著撐起上半身,雙手在地面胡亂摸索著,目光死死鎖定案幾後的陳宴,眼底滿是瀕臨崩潰的慌張與驚惶,聲音帶著哭腔般的顫抖,高聲大喊:「還望大人施以援手,救救下官!」

  陳宴見劉秉忠這般狼狽失措的模樣,嘴角先是微微一揚,指尖一松,手中的黑子「嗒」地落在棋盤上,也不顧棋局正酣,當即起身,快步上前。

  他伸出手,穩穩托住劉秉忠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將人扶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老劉,這離年關還有一個多月呢,你怎麼反倒提前給本府行起大禮來了?」

  「這般鄭重其事,本府可沒準備壓歲錢給你啊!」

  劉秉忠被扶起後,渾身的顫抖絲毫未減,雙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著陳宴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衣袖裡。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得不成樣子,眼神里滿是被恐懼淹沒的慌亂與絕望,聲音帶著哭腔的哀求:「您可一定要救下官!」

  隨即,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急促的呼吸,卻依舊止不住聲音發顫:「現在能救下官的,也就只有您了!」

  廳內氣氛凝重,孫象白心裡滿是疑惑,悄悄側過身,用手肘輕輕頂了頂身旁的余孝頡,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喃喃:「劉府尹這是得罪誰了?竟慌成這副模樣,連命都快保不住了?」

  余孝頡眉頭緊鎖,聞言也附耳低聲猜測:「莫不是得罪了太師、太傅吧?」

  話音剛落,他又輕輕搖了搖頭,自己先否定了這個猜想:「也不對呀,但凡真的得罪了那兩位,怕是早就直接將劉府尹下獄問罪了.....」

  高炅站在一旁,也將兩人的私語聽在耳中,眉頭微蹙,順著話頭低聲補充道:「而且劉府尹向來行事謹慎,凡事都懂得進退分寸,絕無那種可能的....」

  三人目光交匯,皆是一臉瞭然,隨即齊齊緩緩點頭,卻又愈發的疑惑。

  陳宴朗聲吩咐:「上壺熱茶來!」

  話音落下,便扶著劉秉忠的胳膊,徑直拉著他往方才對弈的案几旁走去,將人按在另一側的坐榻上坐下。

  自己則在對面落座,語氣放緩了幾分,帶著安撫的意味:「老劉,莫急莫慌,坐下來慢慢說。」

  陳某人也好奇,是什麼讓堂堂京兆尹,給嚇破了膽的.....

  而得罪大冢宰爸爸二位的可能性,是第一個排除的!

  老劉同志最快趨利避害了!

  熱茶很快被衙役端上桌。

  劉秉忠雙手捧著茶碗,指尖感受著瓷壁的暖意,猛灌了一大口熱茶,滾燙的茶湯順著喉嚨滑下,總算壓下了幾分心口的慌亂。

  他緩了緩氣息,眼神依舊帶著驚悸,看向對面的陳宴,聲音低沉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大人,近來京兆府.....好似被下了某種詭異至極的詛咒。」

  陳宴也端起自己的茶碗,淺啜了一口熱茶,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追問:「什麼詛咒?竟能讓你慌成這般模樣?」

  劉秉忠猛地放下手中的茶碗,胸膛微微起伏,臉上血色未復,眼神里滿是後怕,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惶:「大人,此事要從半月前說起.....」

  「彼時京兆府官署的正廳樑柱上,不知被何人用鮮血寫下了一行字——『京兆府吏,當逐一赴死』。」

  他咽了口唾沫,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袍下擺:「下官起初只當是市井無賴或是心懷不滿的小吏裝神弄鬼,故意捉弄官署,便讓人將血跡擦洗乾淨,只吩咐手下暗中查探,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畢竟京兆府執掌京畿治安,難免得罪些宵小之輩,這般恐嚇伎倆也並非首次。」

  陳宴端著茶碗的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眨了眨眼,語氣平靜地追問:「然後呢?」

  劉秉忠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瞬間拔高又猛地壓低,渾身止不住地顫慄,「自那行血字出現後不過三日,韓參軍便在處理公務時,毫無徵兆地倒在案前,當場沒了氣息!」


  「仵作查驗後,竟查不出任何死因,只說像是魂魄離體一般。」

  「下官當時心底已有些發毛,卻仍強自鎮定,只當是韓參軍身有隱疾。」

  他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語氣愈發急促:「可誰曾想,不過五日,張參軍又在府衙後院散步時,突然栽倒在地,同樣是頃刻斃命,死狀與韓參軍一模一樣!」

  「而就在方才,」劉秉忠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里滿是絕望,「李少尹剛到府衙,前一刻還在叮囑屬下值守事宜,下一刻便直直跌倒,沒了鼻息!」

  「短短半月,三位同僚接連殞命,全是毫無徵兆、查無死因,完全應了那血字的詛咒!」

  「大人,這絕非巧合,定然是那詭異的詛咒在作祟啊!」

  陳宴聽完,臉上並無半分悚然,反倒微微挑眉,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你堂堂京兆府尹,執掌京畿刑獄這麼多年,辦過的兇案詭案不計其數,怎麼還能被『詛咒』這種虛無縹緲的說法嚇到?」

  隨即,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聲音沉穩有力:「世間哪有什麼詛咒?」

  「不過是兇徒故弄玄虛,用邪祟之說掩蓋殺人真相罷了。」

  「那三位接連殞命,看似詭異,內里必定藏著人為的陰謀,這其中定然有兇徒在暗中作祟!」

  劉秉忠用力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苦澀與無奈,沉聲反駁道:「大人有所不知,下官起初也這般認為,可這實在蹊蹺到了極點!」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力:「韓參軍出事時,他的屬下就在對面案前辦公,親眼看著他突然捂住胸口,倒在竹簡上沒了氣息,整個過程不過一呼一吸之間,根本無人靠近.....」

  「張參軍是在府衙後院散步,周圍還有三名巡邏的衙役,眾人眼睜睜看著他腳步一軟栽倒,別說兇手了,連個可疑的影子都沒有....」

  「至於李少尹,更是在府衙門口,一眾值守衙役的眼皮子底下出事的!」

  「更詭異的是,」劉秉忠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顫音,「前兩具屍身,仵作都仔細查驗過三遍,身上沒有任何刀傷、毒斑,連一絲掙扎的痕跡都沒有,更找不到半點兇徒留下的兇器或是痕跡。」

  「就好像.....就好像真的是被無形的力量奪走了性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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