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宇文澤遇到的頭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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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宴指尖仍在澹臺明月腿上輕輕摩挲,聞言動作一頓,眉梢微挑,口中喃喃重複:「阿澤來了?」

  言語裡帶著幾分意外,隨即又皺了皺眉,疑惑道:「怎麼還提著酒罈?」

  他這個弟弟,來他府上就跟回自己家一樣,之前可從未帶過什麼東西.....

  澹臺明月抿了抿泛紅的紅唇,垂眸回憶起方才瞥見的畫面,輕聲說道:「觀澤公子有些愁眉不展.....」

  頓了頓,又補充道:「似有什麼心事....」

  陳宴淡淡應了一聲:「嗯。」

  頓了頓,又繼續道:「去叫廚房做幾個菜,待會與阿澤好好喝一杯....」

  澹臺明月點頭應道:「好。」

  「我這就去安排....」

  說著,便要起身,剛站直身子,還沒來得及轉身朝門口走,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她腳下一頓,轉頭便見陳宴也已站起身,順勢將她拽回懷中,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帶著溫熱的氣息。

  澹臺明月眼中滿是疑惑,輕輕「嗯?」了一聲。

  陳宴低頭,嘴唇貼近女人的耳邊,聲音裡帶著幾分狡黠的壞笑:「晚上記得給我留門.....」

  「咱們可要努努力,爭取早日完成『任務』!」

  澹臺明月的耳尖瞬間紅透,連脖頸都染了層薄粉,抬手輕輕捶了下陳宴的胳膊,聲音又軟又帶些嬌嗔:「討厭!」

  說罷,掙了掙手腕,輕輕推開身前的壞男人,腳步往後退了兩步,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羞怯:「我走了....」

  話音未落,便轉身朝著門口快步走去,一溜煙就跑出了書房。

  ~~~~

  國公府。

  一處雅閣內。

  雕花窗欞半開著,風穿堂而過時,帶著幾分清涼。

  正中的梨花木桌案上,整整齊齊擺著菜餚:琥珀色的胡炮羊肉裹著焦香,翠綠的菹醬拌葵菜綴著白芝麻,油亮的醬燒鹿肉旁還襯著酸甜的梅醬,還有酪櫻桃都盛在白瓷碟中,果肉瑩潤。

  桌案一角放著只青瓷冰鑒,冰塊在鑒中輕輕碰撞,絲絲涼意漫開。

  宇文澤單手拎起帶來的酒罈,壇口封泥剛已剝開,微微傾斜壇身,琥珀色的酒液便順著壇口,緩緩注入陳宴面前的青瓷酒杯。

  酒線綿長,醇厚的酒香瞬間漫開,混著雅閣里的菜香,格外勾人。

  畢竟,這可是從他父王酒窖之中,給順出來的.....

  待酒杯斟至七分滿,他才放下酒罈,說道:「阿兄,弟聽聞你這剛上任,記憶破獲了一樁跨越二十多年的大案!」

  陳宴夾了一筷胡炮羊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著,待咽下後才淡淡開口:「這倒都是其次的.....」

  話音剛落,放下筷子,指尖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臉上露出幾分陶醉的回味,語氣也添了幾分玩味:「主要是那施魏氏,施蘇氏都挺潤的!」

  「尤其是一身孝,俏麗無比啊!」

  宇文澤聞言,先是下意識「嗯?」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像是忽然品出了話里的意味,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道:「阿兄,你這不會是.....」

  言及於此,聲音戛然而止。

  卻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樣。

  自家阿兄是什麼人,自己這個做弟弟,還能不清楚?

  陳宴舌尖輕輕舔過下唇,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挑眉反問:「都收監到為兄手下了,若是連嘗都不嘗一番,豈不暴殄天物?」

  宇文澤聽完,與自家兄長對視一眼,眸中皆是瞭然。

  他們同時舉起酒杯,瓷杯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隨後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時,兩人同時爆發出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哈!」

  陳宴指節輕輕敲著桌面,臉上滿是暢快,忍不住感嘆:「古人言,想要俏一身孝,著實誠不欺我也!」

  他垂眸晃了晃杯壁上殘留的酒液,腦海中似又浮現出那畫面,嘴角笑意更深,點評道:「堪稱不一樣的體驗!」

  這次算是過了把未亡人的癮.....

  而且,小日子那是演得,自己體驗得可是貨真價實的!


  陳宴夾了一筷菹醬拌葵菜送入口中,清爽的口感解了幾分酒意,抬眼看向宇文澤,語氣里多了幾分關切:「你去任長安令如何?」

  「可還算順利?」

  宇文澤拿起酒罈,給兩人酒杯都續上酒,酒液剛落滿七分,便放下罈子,長長嘆了口氣。

  那聲「唉!」里滿是悵然,連肩膀都似垮了幾分。

  陳宴見他這副模樣,眉梢微挑,問道:「你這是咋了?」

  頓了頓,又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莫非是有誰不開眼,敢找堂堂安成郡王的茬?」

  說著,他眼底閃過戲謔,故意打趣:「為兄覺得,梁士彥那小子,應該沒這膽量才對呀!」

  宇文澤輕輕搖了搖頭,指尖攥著酒杯邊緣,抬手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入喉,也沒壓下眉宇間的愁緒。

  他放下酒杯時,臉上牽起一抹苦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阿兄,你就別拿弟取笑了!」

  「士彥是自己人,任縣丞也是盡職盡責,對弟唯命是從,哪會跟弟作對?」

  陳宴夾了一塊醬燒鹿肉送進嘴裡,慢慢咀嚼著,眉頭卻微微蹙起,滿臉不解地看向宇文澤:「那你這煩心事,又是從何而來呢?」

  他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案上輕點兩下,疑惑道:「也沒聽說長安縣,出什麼大案.....」

  陳某人當然清楚梁士彥,不會更不可能跟阿澤作對了....

  哪怕不提他爹是誰,單是這倆多次出征,戰場上結下的過命交情,就不可能有啥問題。

  而長安縣衙班子的組成,也算是不少的舊部,以他的能力,工作展開更不會難才是....

  結果這小子怎麼就愁眉苦臉的了?

  宇文澤撇了撇嘴,臉上露出幾分幽怨,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酒罈邊緣:「倘若是大案,有章程可循,弟倒不頭疼了....」

  頓了頓,語氣里添了幾分煩躁,聲音也壓低了些:「主要是懷遠坊那個地下錢莊,很是棘手!」

  這些時日,宇文澤是真羨慕阿襄,能跟在阿兄身旁。

  更懷念之前做阿兄大腿掛件的日子,幹啥都有主心骨.....

  陳宴抬手夾了一筷酪櫻桃,輕輕放在宇文澤碗中,隨後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口酒,眼底泛起幾分饒有興致的光:「說來聽聽!」

  「讓為兄瞧瞧是怎麼個棘手法兒.....」

  地下錢莊的存在,不就是為了圖利嗎?

  對付起來應該不難才是!

  宇文澤眉頭擰得更緊,指尖在桌沿輕輕摩挲,語氣里滿是無奈:「那德泰錢莊做的是印子錢生意!」

  「阿兄你也清楚這行當,全靠榨取高額利息牟利......」

  「最可恨的是,長安縣內無權無勢的百姓不願借,他們竟用威逼利誘的法子,強迫人家簽字畫押!」

  陳宴聽完,卻端著酒杯輕輕晃了晃,語氣不以為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這有何難?直接領衙役去把錢莊搗毀不就行了?」

  「若是衙役人手不夠、鎮不住場子,調你王府的親衛去便是,要捏死這些鑽營的傢伙,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權力的底色,不就是暴力機器嗎?

  直接鎮壓不就完了,用得著頭疼?

  宇文澤手指猛地攥緊酒杯,指節泛白,聲音沉了幾分:「難辦就難辦在,那地下錢莊的所有買賣,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文書、契約樣樣齊全,查起來竟一切皆是合規合法的!」

  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顧慮:「弟若是貿然帶人去動,既無正當由頭,又恐被人抓住把柄落下口舌,反倒壞了名聲.....」

  辦案講究的是一個名正言順。

  尤其他正是需要攢政治名望的時候,更不能胡來.....

  「而且.....」

  說到這兒,宇文澤話鋒忽然頓住,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陳宴夾了一筷胡炮羊肉送入口中,慢慢嚼著,見阿澤欲言又止,便抬眼追問:「而且什麼?」

  宇文澤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愁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更低,一字一頓道:「德泰錢莊的背後,是宗室......」

  陳宴恍然大悟,手中的筷子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嘆道:「難怪!」

  話鋒陡然一轉,語氣里沒了先前的漫不經心,反倒多了幾分玩味:「不過這又有何難?」

  說著,他右手五指緩緩攥緊,眼底閃過一絲銳利,聲音壓得低沉卻滿是意味深長:「要玩死德泰錢莊,縱使不用強,也有的是手段!」

  ......

  【「宇文澤初授長安令,甫履其任,即遇棘手之事。

  長安縣有德泰錢莊,專行印子錢之術,重利盤剝,民不堪其擾,怨聲載道。然該錢莊狡黠多端,所循手續皆合規合法,無從指摘,且其後台乃宗室貴戚。

  宇文澤雖有除奸之心,然礙於成法與權戚之勢,遂往謁高祖——時高祖尚在潛邸,為萬年令也。

  高祖聞之,夷然不以為意,謂澤曰:「欲誅德泰錢莊,何患無術!」

  《魏史》·宇文澤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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