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積石關設伏,善於模仿的通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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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雄:「敵進我退?」

  豆盧翎:「敵駐我擾?」

  赫連識:「敵疲我打?」

  賀拔樂:「敵退我追?」

  他們屏息凝神,口中喃喃重複著,先前眉宇間的些許疑慮瞬間消散,那一句句言簡意賅的叮囑,令人振聾發聵,只覺如醍醐灌頂般。

  隨即,四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明悟與篤定,齊齊躬身抱拳,沉聲道:「謹遵大將軍教誨!」

  陳宴雙手按在輿圖邊緣,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年輕的面龐上不見半分懈怠輕敵,唯有格外的凝重。

  他目光如炬,依次掃過四人的臉,聲音比先前更沉了幾分:「能否將吐谷渾騎兵調動起來,關乎河州戰局,事關重大......」

  頓了頓,語氣陡然添了幾分鏗鏘:「諸位凱旋之日,本將給你們記頭功!」

  將吐谷渾騎兵暫時調離戰場,不參與打團,是決定這場勝負的關鍵之所在。

  王雄雙目驟然亮了起來,先前的沉穩被一股滾燙的銳氣取代,眸中滿是破釜沉舟的堅定,猛地向前一步,單膝重重砸在地面,抱拳的手臂繃得筆直:「末將王雄願立軍令狀!」

  「若是不成,提頭回來見大將軍!」

  話音肅然,震得帳內燭火都微微搖曳。

  如此大好機會,王雄怎會錯過這個大功,辜負大將軍的信任呢?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不成功便成仁!

  豆盧翎的眼中,同樣瞬間燃起灼灼火光,哪裡還有半分遲疑,緊隨其後大步上前,「咚」地一聲單膝跪地,與王雄並肩而列,雙手抱拳高舉過頂,滿臉皆是不容置疑的鄭重:「末將豆盧翎也願立軍令狀!」

  「必與王兄勠力同心,眾志成城,共克強敵!」

  豆盧翎亦是精通兵法之人,深知自己身上的重擔.....

  機會是與風險並存的。

  必須要抓住!

  「好。」

  陳宴知曉何為疑人不用、疑人不用,上前兩步,雙手分別握住二人的上臂,稍一用力便將他們扶了起來,掌心的溫度透過戎服傳遞過去:「本將相信你們!」

  鬆開手時,抬眼望向帳外,日光已透過帳簾縫隙灑進光點,語氣當即變得果決:「去吧,挑選五百精銳騎兵,即刻出發!」

  「遵命!」王雄、豆盧翎齊聲應和,聲音洪亮震耳。

  二人再次抱拳躬身行了一禮,與赫連識、賀拔樂隨即轉身大步邁向帳外。

  陳宴轉身走回主位,沉身落座時,椅腳與地面摩擦出一聲輕響。

  他抬手支著下頜,指尖虛懸在輿圖上,沿著河州邊界緩緩滑動,時不時輕叩兩下,目光深邃:「接下來,就該是被通天會,煽動起來的流民叛軍了.....」

  「紀律性不強,卻也有三四萬之眾,不容小覷!」

  「此刻也正圍困著,河州治所枹罕城.....」

  「本將欲以.....」

  帳中諸將皆斂聲屏氣,凝神細聽,時不時點頭應和。

  流民叛軍雖說都是烏合之眾,但數量龐大,又有通天會混跡其中調度指揮,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的....

  就在這時,一道身著玄色勁裝的身影,未經通報,匆忙掀簾而入,恭敬沉聲道:「大人,這裡有一份剛傳回來的情報.....」

  那神態中滿是焦急之色。

  陳宴見狀,原本平靜的眉頭微微一蹙,指尖在輿圖上的敲擊聲驟然停住,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拿過來!」

  陳宴沒有絲毫被打斷的不悅。

  他知曉游顯是極有分寸之人....

  若非極其重要的情報,需要即刻告知,絕不會貿然闖入的。

  「是。」

  游顯不敢耽擱,當即躬身上前,雙手捧著那份情報遞到案前,動作恭敬而利落,始終保持著低頭待命的姿態。

  陳宴伸手拿起那份情報,指尖輕輕捻開,將紙張緩緩展開。

  他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字跡,起初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待看完最後一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玩味笑容,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低聲重複道:「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再也抑制不住,竟仰頭髮出一陣戲謔的大笑。

  笑聲爽朗卻帶著幾分瞭然的銳利,震得帳內燭火又晃了晃。

  帳中諸將皆是一愣,面面相覷間滿是疑惑。

  宇文澤本正垂眸凝神,思索著如何對付通天會,此刻見自家阿兄笑得如此開心,那雙原本沉靜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滿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他往前傾了傾身,手肘搭在膝上,單手撐著下頜,忍不住問道:「阿兄,這情報上都寫了什麼?」

  陳宴聞言,笑著將手中的情報遞了過去:「你看看吧.....」

  宇文澤連忙雙手接過,目光急切地掃過紙面。

  臉上的好奇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詫異,眉頭也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他反覆確認了幾行關鍵文字,抬眼看向自家兄長,語氣帶著一絲不敢置信:「通天會這是想學,此前秦州戡亂時的圍點打援,中途設伏?」

  不能說極為相似,只能說是一模一樣.....

  宇文澤怎麼也沒想到,在秦州挨了毒打的通天會,居然學起了他阿兄的戰術?!

  甚至想一比一的復刻.....

  「沒錯!」

  陳宴緩緩點頭,嘴角噙著一抹淡笑,語氣裡帶著幾分似贊非贊的意味:「想法是很不錯的.....」

  說罷,伸手點了點輿圖上一處位置,眼神漸沉:「積石關地勢險要,又在咱們救援枹罕城的必經之路上!」

  「這選點太過刁鑽了.....」

  正如陳宴所言那般,積石關位於援救枹罕城的關鍵路上,又地勢險要.....

  它的左邊是高山峭壁,右邊數是懸崖,只有中間一條窄道!

  堪稱設伏的絕佳地點!

  「積石關?」

  於琂正襟危坐,手指無意識地輕撫著戎服的護腕,眉頭微蹙,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在輿圖上那處地方,口中低聲喃喃:「咱們繞不過去.....」

  積石關那鬼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又偏偏卡在行軍運糧的咽喉上,堪稱一道大難題!

  「阿兄,積石關這塊骨頭不好啃.....」

  宇文澤捏著情報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的詫異早已被凝重取代,湊近輿圖盯著積石關的位置看了半晌,轉頭看向自家阿兄,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咱們要怎麼打?」

  積石關不僅是險要,更是屬於那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地,能夠以少勝多的絕佳場所.....

  若是硬攻,縱使手中五千渭州兵拼光了,都可能拿不下來。

  就算拿下了,哪還有餘力去救援枹罕,擊退吐谷渾呢?

  陳宴聞言,先是低笑一聲,那笑聲里裹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狡黠,眼尾微微上挑,原本銳利的目光此刻竟染了層戲謔的光,玩味道:「那咱們就如通天會所願咯!」

  隨即,陡然提高了聲調,朗聲道:「拿紙筆來!」

  那一刻,陳宴直接推翻了,之前心中引蛇出洞、尋求決戰的計劃.....

  人家都自己送上門來了,若是不好好利用,豈不是對不住那一番心意?

  紅葉捧著硯台、宣紙與狼毫筆快步上前。

  陳宴俯身捻起筆桿,蘸了蘸濃墨,手腕一轉,狼毫筆在宣紙上疾走,墨痕簌簌落下。

  隨後,將第一張遞給了游顯,吩咐道:「領隨行繡衣使者,依上面所書行事!」

  高啊!............游顯連忙雙手接過,只掃了兩眼,眼睛便猛地一亮,握著紙的手指微微收緊,「遵命!」

  「屬下這就去辦!」

  那臉上滿是掩不住的欽佩,連腰杆都彎得更低了些。

  說罷,雙手將部署小心收好,轉身快步出了軍帳。

  帳簾晃動間,還能看到腳步匆匆卻有條不紊的背影。

  「阿澤,拿著!」

  陳宴又拿起寫好的第二張,遞給了宇文澤,笑道:「渭州兵由你來統領!」

  妙啊!阿兄這好一手將計就計..........宇文澤伸手接過,目光剛掃過幾行部署,雙眸瞬間亮得像燃著的火把,握著紙的手都微微發顫,心中忍不住讚嘆,當即抱拳應道:「遵命!」


  先前因一籌莫展時,擰成疙瘩的眉毛徹底舒展開來,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揚起。

  通天會幹啥不好,非得在關公門前耍大刀.....

  陳宴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指尖交叉搭在腹前,平靜道:「行了,諸位回去好好休整備戰吧!」

  「遵命!」

  帳中諸將領齊齊起身,抱拳躬身行了一禮,齊聲應道。

  隨後便有序轉身,腳步輕緩卻利落地步出軍帳。

  ~~~~

  積石關。

  夜風寒涼,裹挾著山澗的潮氣往人骨縫裡鑽。

  沈之焉與明爍並肩立在,峭壁頂端的一塊巨石上。

  身下是黑沉沉的窄道,只有頭頂一輪殘月透過稀薄的雲層,灑下幾縷昏淡的光。

  明爍裹了裹身上的衣袍,目光越過關口望向遠方漆黑的道路,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轉頭看向身旁沉默的沈之焉,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掩不住的擔憂:「之焉,那陳宴遲遲不來.....」

  「你說他會走這積石關嗎?」

  沈之焉聞言,轉頭看向明爍,眼神在殘月微光下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語氣斬釘截鐵:「陳宴會走!」

  「並且一定會走!」

  明爍眉頭依舊沒松,字裡行間帶著幾分將信將疑:「你就這麼確定?」

  「當然!」沈之焉頷首,語氣比先前更硬了幾分,笑道。

  頓了頓,又補充道:「這也是會主大人的判斷.....」

  明爍眉頭擰得更緊了,臉上滿是化不開的凝重,望向崖邊那輪被薄雲遮去半邊的殘月,聲音里裹著夜風的寒意:「可那陳宴儘管年輕,卻也是知兵之人!」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擔憂愈發明顯:「豈會看不出積石關的險要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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