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二合一】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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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殺人誅心的楊欽,胸腔里的怒火與絕望交織成一股瘋狂的戾氣,支撐著他從地上掙扎著抬起頭,用盡全力嘶吼:「陳宴,你多行不義,會遭報應的!」

  楊欽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被耍的徹底,也被利用了個徹底.....

  竟被陳宴設計成了宇文滬的手中刀!

  令投靠他們的小冢宰梁崴枉死,還替宇文滬清理了門戶!

  陳宴聽著這淬毒般又無能狂怒的咒罵,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減,反而抬手慢悠悠地撣了撣袖口,像是在驅趕什麼無關緊要的塵埃,好心勸道:「楊大將軍,別那麼激動!」

  他彎下腰,視線與趴在地上的楊欽平齊,語氣里的玩味濃得化不開:「你很快就能在地底,跟楊恭團聚了.....」

  「想必他也很想念父親吧!」

  誅心這種活兒,陳某人是專業的。

  讓父子團圓,可又是一樁功德啊!

  「陳宴!」

  楊欽猛地抬頭,眼裡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你終會不得好死的!」

  「很可惜.....」

  陳宴慢悠悠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故作惋惜的喟嘆:「本督的結局,你是看不到了!」

  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要緊事,眉頭輕挑,聲音里的玩味徹底散去,只剩下陰鷙:「本督倒是可以親自監斬你楊氏九族!」

  陳宴這個人向來膽小,誅九族套餐是必須傾情奉送的......

  將一族之人整整齊齊送上路,在陰曹地府團聚,完全不用擔心孤獨寂寞冷,誰還能比他更為揚大將軍考慮得周全呢?

  徹底掃進歷史的故紙堆里。

  楊欽顫抖著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徒勞地虛點,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你....」

  「你....」

  「噗!」

  他喉嚨一甜,猛地噴出一口血來。

  濺在身前的磚石上,像一朵驟然綻放又瞬間枯萎的花。

  緊接著,頭一歪,再也支撐不住。

  整個身子重重向前栽倒,額頭磕在堅硬的青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暈死了過去。

  陳宴的視線並未在楊欽身上,停留太久,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轉了轉,再次落在趙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緩緩偏過頭,對著身後的游顯微微抬了抬下巴,聲音平靜無波,吩咐:「命人去將趙老柱國的兩個嫡孫,咱們的老熟人,給帶上來!」

  老熟人三個字,咬字極重。

  「是。」

  游顯躬身應了聲,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精光。

  他知道,這是自家督主的報復.....

  都到了這個時候,過往種種也該清算了。

  旋即,游顯當即讓幾個繡衣使者去辦。

  趙虔望著陳宴那張毫無波瀾的臉,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痛感,憤然道:「陳宴,你還想做什麼!」

  「老柱國稍安勿躁!」

  陳宴抬手虛按了一下,嘴角噙著的笑意又深了幾分,那笑意漫到眼底,振振有詞道:「本督是個重信守諾之人,當然得兌現許諾了.....」

  趙虔眉頭緊鎖,心裡的不安像潮水般漲上來——這等心狠手辣的豺狼之輩,突然說起「重信守諾」,絕非好事。

  而且,他又重得是誰信,守得是誰的諾?

  不過片刻,堂外便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布料摩擦地面的窸窣聲。

  「督主,趙青石,趙惕守帶到!」

  兩名繡衣使者一前一後走了進來,玄色衣袍上繡著的銀線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手中拖著兩個與趙虔容貌相近的年輕人。

  此刻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微微發紫,顯然是中了迷煙。

  他們被使者拖拽著,腦袋無力地垂著,髮髻散亂,原本整潔的錦袍也蹭上了灰塵,瞧著毫無生氣,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還活著。

  「將這倆傢伙弄醒!」

  陳宴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漫不經心地抬手輕揮,吩咐道。


  「遵命!」

  話音剛落,兩名繡衣使者便應聲退下。

  不過片刻,便各提著一隻木桶折返回來。

  桶里的冷水晃蕩著,映出燭火細碎的光,還沒靠近便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繡衣使者面無表情地走到兩人身前,手臂一揚。

  兩桶冷水「嘩啦」一聲,毫無預兆地兜頭澆了下去。

  冷水瞬間浸透了兩人的錦袍,順著發梢、臉頰往下淌,在青磚上積起一小灘水窪。

  「咳咳!」

  原本昏迷的兩人猛地打了個寒顫,眉頭痛苦地蹙起,喉嚨里發出模糊的呻吟,睫毛濕漉漉地顫動著,顯然是被凍醒了。

  「頭好暈啊!」

  「這是在哪兒呀?」

  趙青石茫然地環顧著四周,喃喃問道。

  「為什麼有種想吐之感.....」趙惕守捂著胸口。

  陳宴緩步走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凍得發顫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微微俯身,熱情問候道:「親愛的兩位趙公子,咱們又見面了.....」

  頓了頓,又調侃道:「還是風采依舊啊!」

  「嗯?!」

  趙青石原本還昏昏沉沉,連意識都是模糊的,可當那聲音鑽進耳朵時,身體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一顫,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寒顫,詫異道:「這聲音....是陳宴?!」

  不是冷的。

  是嚇的。

  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趙惕守同樣也是。

  當他看清陳宴那張臉時,「唰」地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連帶著肩膀都劇烈地顫抖起來:「你這是又將我,抓進了明鏡司?!」

  「我可是什麼事都沒犯啊!」

  趙惕守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連體內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畢竟,他是真進過明鏡司的......

  「督主大人,可千萬不要用刑啊!」

  「需要多少贖金,小人祖父都會給的!」

  「小人什麼都配合!」

  趙青石的心理防線率先崩潰,再也撐不住,聲音抖得不成調,帶著哭腔哀求。

  緊接著,「噗通」一聲跪在冰冷的水漬里。

  膝蓋磕在磚石上,發出悶響也渾然不覺。

  趙青石沒有受過明鏡司的酷刑,但卻在明鏡司,看過那些犯人受刑,每每回憶起只覺可怖。

  陳宴饒有興致地瞅著這兩個從心的玩意兒,提醒道:「這可不是本督的明鏡司!」

  說罷,抬起手來,指向了另一邊,笑道:「看看旁邊這位是誰.....」

  趙青石、趙惕守順著所指方向看去,一張蒼老而鐵青的臉,徑直映入眼帘,異口同聲詫異道:「祖...祖父?!」

  「您怎麼也在此次?!」

  兄弟二人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家祖父怎麼也被抓了.....

  趙虔眼睜睜看著兩個孫兒,在陳宴面前搖尾乞憐,那副涕淚橫流、全然沒了骨氣的模樣,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聲音沙啞卻帶著雷霆般的震怒:「不成器的東西!」

  他死死瞪著地上瑟縮的身影,氣得手指發顫:「老夫怎的生出你倆這樣的玩意兒!」

  同樣的都是第三代,都是孫輩,自家的是醜態畢露,搖尾乞憐,毫無骨氣.....

  反觀人家陳虎的嫡長子,卻是運籌帷幄,文武雙全,有魄力有膽識!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趙行簡發出一聲輕嗤,目光掃過地上狼狽的兩個嫡出弟弟,又落在氣得渾身發抖的趙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祖父,你可真是慧眼識珠呢!」

  他故意頓了頓,視線在兩個嫡孫淚痕斑斑的臉上打了個轉,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將咱們趙氏一族,交到他們手中,恐怕要不了多久也就完了.....」

  就這樣的當家人,縱使沒有虎視眈眈的大冢宰、陳督主.....


  恐怕無需兩三年,也就敗完了!

  好眼光啊!

  「趙行簡?」

  「你為何也在這裡?!」

  趙青石一眼就認出了出聲的是誰,怔怔地看著趙行簡,難以置信道。

  他從未想過,這個平日裡從未放在眼裡的庶長兄,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還對著祖父說出那般刻薄的話。

  趙惕守猛地抬頭,方才被恐懼壓下去的火氣瞬間涌了上來,他死死盯著趙行簡,忘了害怕,聲音因憤怒而發緊:「你他娘怎麼對祖父講話的!」

  趙行簡的笑意驟然一收,那雙看似溫和的眸子深處,陡然閃過一抹冰冷的凶光,快得如同暗夜划過的刀光,沒有搭理趙惕守,而是直接回答了趙青石:「因為要讓明年的今日,成為你的祭日啊!」

  「拿著!」

  陳宴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抽出右手邊繡衣使者的佩刀,徑直丟給了趙行簡。

  「什麼意思?!」

  這一幕落在趙青石,趙惕守眼裡,像是一道驚雷劈在頭頂。

  他們瞳孔驟縮,看著趙行簡手裡那把泛著冷光的刀,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只覺得寒意從四面八方湧來,控制不住地向後縮。

  「你拿刀想做什麼?!」

  「別過來啊!」

  趙惕守的聲音抖得不成調,牙齒打顫的聲音清晰可聞,眼裡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趙惕守,來告訴告訴我.....」

  「什麼叫嫡庶!」

  「什麼叫尊卑!」

  趙行簡握住刀柄,指節微微用力,毫不掩飾的狠戾在眼底徹底定格。

  手腕猛地揚起,寒光一閃,短刀帶著凌厲的風聲落下。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驟然而起。

  趙惕守的左臂被刀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染紅了濕透的衣袖,順著指尖滴落在青磚上,與地上的水漬暈染在一起,觸目驚心。

  劇痛像潮水般席捲了全身,趙惕守疼得渾身抽搐,眼淚混合著冷汗滾滾而下,死死咬著嘴唇,卻還是控制不住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祖父救我!」

  「趙行簡瘋了,他是真的要殺了孫兒!」

  趙虔見狀,目眥欲裂,發出歇斯底里地咆哮:「趙行簡你在做什麼!」

  「惕守是你的親弟弟啊!」

  可由於軟筋散的作用,根本無法阻止與救援.....

  只能眼睜睜看著同室操戈。

  「是呀,親弟弟!」

  「添油加醋的拱火,可真是一把好手的親弟弟!」

  趙行簡聞言,回憶起那日的那一幕,不由地輕蔑一笑。

  緊接著,握緊了手中刀,朝趙惕守的兩腿之間揮下。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再次響起。

  趙惕守痛苦不已地癱在地上。

  「別過來!」

  「大哥,庶兄,你別過來啊!」

  趙青石目睹趙惕守成為無根之人,看著趙行簡一步步逼近,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了心臟,哀求道。

  趙行簡充耳不聞,目光鎖定趙青石的右臂,嘴角忽然咧開一抹猙獰的笑,問道:「趙青石,那日你就是用這隻手,以鞭子來抽我的吧?」

  「不.....不是.....」

  趙青石望著愈發靠近的趙行簡,愈發惶恐,像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話音未落,趙行簡猛地攥緊刀柄,手臂高高揚起,那把沾著血的刀,在空中劃出一道狠戾的弧線,帶著破風的銳響,直直劈向趙青石的右臂——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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