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共謀大業,共襄盛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柱國,您可要考慮清楚.....」

  高歸雁上前一步,子午鉞的穗子在燭火下輕輕晃動,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話卻說得直白:「如此咫尺之距,我等任何一人,要取您老性命,可皆是易如反掌的!」

  言語之中,滿是威脅與暗示。

  無論是高歸雁,還是鄭頤與燕子羨皆不想,與獨孤昭撕破臉皮.....

  畢竟,哪怕殺了這老柱國之後,能全身而退,也不想空手而歸。

  最後什麼都沒撈到,不就白干一場了嗎?

  對誰來說都沒有好處!

  「不!」

  獨孤昭見這三人會錯了意,連連擺手,解釋道:「誤會了.....」

  「老夫見識到了三位的本事,是想邀請三位留下來,共謀大業,共襄盛舉!」

  字裡行間皆是懇切。

  「共謀大業?」

  「共襄盛舉?」

  三人喃喃重複著這豪氣干雲的邀請,心中皆是琢磨起了,這位獨孤老柱國的意圖。

  大業?

  盛舉?

  能讓堂堂柱國如此措辭的,事兒絕對簡單不到哪兒去!

  高歸雁摩挲著地契,率先開口,問出了他們最關心的問題:「那不知老柱國能給出,怎樣的報酬?」

  鄭頤跟著點頭,拍了拍身旁的金箱,發出沉悶的響聲:「您知道的,我等的胃口可不小啊!」

  獨孤昭看著三人眼底閃爍的貪慾與戒備,慢悠悠地端起茶盞,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沫,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角的皺紋,卻沒遮住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不慌不忙地開口道:「老夫問三位一個問題!」

  「老柱國請講!」高歸雁雙眼微眯,將子午鉞的穗子,在指間繞了兩圈後,朗聲道。

  玉面修羅也很好奇,這位老柱國的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獨孤昭放下茶盞,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像兩柄出鞘的老劍,直刺三人眼底。

  他往前邁了半步,書房裡的燭火仿佛都被,這股氣勢逼得矮了三分,映得他鬢角的白髮泛著冷光。

  「人來這世上走一遭,究竟是為了什麼?」獨孤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骨髓的沉鬱。

  鄭頤:「為名?」

  高歸雁:「為利?」

  燕子羨:「為榮華富貴?」

  三人聞言後,皆是下意識回答。

  在他們這些刀尖舔血的江湖人士眼中,無非就是賺夠金銀、醉臥美人膝,每日醉生夢死.....

  可說出口後,心裡頭卻總像空著塊什麼。

  獨孤昭猛地舉起雙臂,寬大的袍袖在燭火中展如鷹翼,積雪壓彎的窗欞,仿佛都被這股氣勢撐得直了幾分。

  他鬢角的白髮根根豎起,眼底燃著比燭火更烈的光,聲音擲地有聲,撞得書房樑柱嗡嗡作響:

  「為的是青史留名!」

  這四個字像驚雷滾過雪地,震得鐵掌飛龍三人耳鼓發麻,汗毛聳立。

  旋即,獨孤昭又指著牆上的史書竹簡,那些泛黃的竹片在燭火下泛著油光:「是在浩瀚史書之上,留下自己都是姓名!」

  「......」

  「......」

  書房裡的燭火明明滅滅,將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鄭頤的臉漲得發紫,手指深深摳進鐵掌的紋路里。

  忽然想起小時候聽瞎眼老乞丐說過的話,說史書里的名字都是帶光的,夜裡走路能照著路。

  高歸雁垂下的眼帘劇烈顫抖,子午鉞的穗子纏在指節上,勒出幾道紅痕。

  燕子羨的嘴角似是還動了動,像是在琢磨什麼.....

  不知為何,三人皆被說得有些心動了。

  獨孤昭看著他們眼底,那點動搖的星火,忽然往前傾了傾身,燭火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他趁熱打鐵,笑聲裡帶著幾分瞭然,追問道:「那三位可知,對你們來說,最好的報酬是什麼?」

  說著,伸手指了指那幾口沉甸甸的箱子,箱角的銅鎖在燭光下泛著冷硬的光:「當真就是這些區區黃金?是那幾頁蓋著紅印的地契?」


  鄭頤的喉結動了動,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箱內的金錠,那些元寶堆疊的弧度,他方才還覺得無比順眼,此刻卻像是蒙了層灰。

  「這......」燕子羨張了張嘴,視財如命的他,竟說不出「是」字來。

  黃金會鏽,地契會焚,根本經不住歲月的磨洗......

  「那老柱國以為是什麼呢?」高歸雁被這直擊靈魂的詢問,問得有些發懵,將子午鉞別在腰間,雙手抱拳,恭敬問道。

  獨孤昭猛地一拍案幾,案上的茶盞跳了跳,濺出的茶水在青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盯著三人,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都像砸在青石上的鐵釺:「最好的報酬,除了青史留名外,是能蔭庇後代,是能惠及子孫,世世代代的傳下去!」

  「而非這些隨時可能花完的死物......」

  燕子羨喉結滾動,忽然覺得懷裡的地契燙得驚人。

  蔭蔽後代,惠及子孫......這些是鄭頤從未敢想的詞,此刻竟像溫水般漫過心底,燙得他有些發慌,卻又莫名踏實。

  既能青史留名,又能為後代計,還有何奢求呢?

  「在下愚鈍!」

  高歸雁的聲音比往常低啞了些,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忽然上前一步,雙手抱拳,對著獨孤昭深深躬身,動作雖快,卻透著前所未有的鄭重,「還請老柱國明言!」

  獨孤昭見玉面修羅躬身請命,眼底的精光陡然盛了幾分,向前踏出兩步,站在三人面前,背脊挺得筆直,竟看不出半分老態,「爵位,封邑!」

  「世襲罔替!」

  「與國同休!」

  聲音陡然拔高。

  每個字都像砸在青銅鼎上,擲地有聲。

  「?!!!」

  高歸雁猛地抬頭,眼底的震驚再也藏不住。

  鄭頤與燕子羨亦是面面相覷,從對方的眸中看出來愕然。

  他們讀書不多,卻也知曉這些字眼的含金量!

  與國同休,便是將家族命運與王朝綁在一處。

  哪怕改朝換代,新君也要顧忌這「世襲罔替」的祖制。

  這已是臣子能得的極致榮耀,比黃金萬兩更能安身立命。

  作為江湖草莽,完全無法拒絕!

  金銀有坐吃山空的一天,可爵位食邑是能世代傳下去的....

  里子面子都有了!

  高歸雁深吸一口氣,緩緩直起身,臉上的震驚褪去,重新覆上一層慣有的冷硬,只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未散的波瀾。

  沒了先前的躁動,反倒透著幾分審慎。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卻比往常更沉了些,目光直直看向老柱國,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老柱國,您能開出如此報酬,要做之事絕對不易吧?」

  眾所周知,只有高風險才有高回報.....

  一切好處都是有代價的!

  更何況那世襲罔替的爵位食邑,更是比金山銀山還要貴,那可是階級的跨越啊!

  燕子羨亦是回過神來,似是想到了什麼,接過話茬沉聲道:「而且,據在下所知,老柱國您與趙老柱國皆無,封賞這些的權力!」

  獨孤昭的許諾,每個字都很誘人.....

  可冷靜下來想想,無法兌現就是空中樓閣,空頭支票!

  說白了就是畫的大餅!

  畢竟,賜爵封邑的權力,可是在權臣大冢宰手中.....

  「是啊!」

  獨孤昭微微頷首,坦然承認道:「誠如燕先生所言,老夫當下是做不到的......」

  「既然如此,您這報酬還有何意義呢?」

  燕子羨眉頭緊蹙,很是不悅,沉聲道:「戲耍我等不成?」

  獨孤昭見狀,抬手按了按,寬大的袍袖在空中,劃出道沉穩的弧線,示意稍安勿躁,反問道:「你三位覺得,倘若沒了宇文滬、宇文橫,大周的軍政大權會落入誰的手中?」

  「原來如此!」

  高歸雁猛地恍然大悟,說道:「除掉明鏡司督主後,老柱國接下來要殺那兩位了......」


  執掌軍政的兩位宇文氏宗王一死,那大權最後會落入誰的手中呢?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有且僅有可能是,八柱國中的這兩位!

  難怪能開出如此豐厚的報酬.....

  「正是。」

  獨孤昭單手背於身後,目光如炬,「宇文滬、宇文橫一死,便是老夫接掌大冢宰,趙兄領大司馬,控天子而攝朝綱!」

  「這是要謀逆?!」

  鄭頤猛地後退半步,喉嚨里發出「嗬」的一聲,倒吸的冷氣在齒間打了個轉,震得牙關發酸。

  「什麼叫謀逆?」

  獨孤昭聞言,面不改色地反駁道:「此乃清君側,除奸惡!」

  說得那叫一個振振有詞,大義凜然。

  獨孤昭深知,如今的局勢,已經不能再等也不能再拖了,針對趙虔的偈語與獨眼石人像,就是即將發難攤牌的前兆.....

  他們必須搶在宇文滬之前,先下手為強!

  「老柱國,這一旦失敗了,可就是誅九族......」燕子羨權衡著利弊,沉聲道。

  「風浪越大魚越貴!」

  獨孤昭見三人眼底的掙扎與猶豫,幾乎要溢出來,忽然往前踏出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石般的鏗鏘:「事成之後,三位封侯爵!」

  「賜食邑三千戶!」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三人心裡的遲疑。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願為馬前卒,為老柱國驅使!」

  「死而後已!」

  三人眸中皆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富貴險中求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