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我那暗器上面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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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剛準備劍挑四人中僅剩的楚潮生的紅葉,下意識應了一聲,可聽著陳宴的聲音,卻猛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回頭看去,「不好!」

  「少爺!」

  旋即,沒作任何停留,一腳踹在楚潮生小腹上,疾馳來到陳宴身旁,拖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咳.....」

  陳宴胸口的刺痛,像有無數根細針在扎,忍不住低咳一聲,一口暗紅的血沫噴在雪地上,與那片潔白形成刺目的對比。

  「這是哪來的暗器?!」他在紅葉的攙扶下喘著氣,指尖顫巍巍地指向胸口的菱形鏢。

  目光里滿是疑惑。

  兩大高手被朱異拖著,剩下的四個刺客,都被紅葉殺了三個,根本無法出手才對......

  「得手了!」

  正與朱異纏鬥的鄭頤,餘光瞥見中招的陳宴,眸中閃過一抹狡黠之色,內勁運於掌間,徑直拍向前,拉開與朱異的距離後,玩味道:「劍客你的確很厲害,以一敵二不成問題......」

  「可我倆的任務,只是拖住你,讓你無法分神他顧而已!」

  不可否認,此人的劍招與內力,都身處當世絕巔。

  不知與天下第一有多少差距,反正若是上江湖排行榜,必在他二人之上!

  可問題在於,他們並非是在比武啊!

  「該死的!」

  朱異見狀,一劍盪開高歸雁雙鉞的同時,不敢在多作停留,當即抽身暴退。

  滿是焦急憂慮之色。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持鏢刺客燕子羨驟然從黑暗中現身,看向陳宴的臉上,扯出一抹怨毒的笑:「陳大督主,沒算到我們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吧?」

  聲音中帶著炫耀的得意。

  鐵掌飛龍他們不過是幌子,是吸引注意放鬆警惕的煙霧彈....

  真正的殺招,是他燕子羨猝不及防的偷襲!

  一擊致命!

  「少爺,你沒事吧?」

  朱異退至陳宴右側,一把攥住他冰涼的手腕,關切地詢問道。

  「咳...咳咳.....」

  陳宴雙眼半闔,胸口劇烈起伏著,聽到朱異的聲音,艱難地抬了抬眼,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半個字,只有不斷的咳嗽聲。

  旋即,喉頭湧上的腥甜,堵得喘不過氣,剛要張口,一口黑血猛地噴出,濺在朱異的衣衫上。

  「必須趕緊給少爺醫治!」朱異驚得心臟驟停。

  他這才看清,陳宴的嘴唇已泛出詭異的青紫色,臉頰上爬滿細密的冷汗,連呼吸都帶著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顯然是劇毒已開始攻心之兆。

  「朱異,你先送少爺回府!」

  紅葉將虛弱至極的陳宴,徹底推入朱異懷中,當機立斷道。

  說著,餘光瞥向了虎視眈眈的四人,沉聲道:「我來拖住他們.....」

  隨後,紅杉猛地旋身,長劍如驚鴻掠起。

  恰好攔在鐵掌飛龍、玉面修羅與夜遊神君身前。

  劍風捲起地上的血雪,在三個人面前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嗯。」

  朱異應了一聲,知曉此刻容不得半分遲疑,猛地將陳宴打橫抱起,頭也不回地徑直衝向巷口。

  每一步都踩在積雪與血泊里,發出沉重的咯吱聲。

  「還想走?」

  「問過我們的意見了嗎?」

  鄭頤雙掌猛地拍出,逼得紅葉連連後退,掌風掃過之處,積雪竟被震得化作冰霧。

  他盯著紅葉上下起伏的胸口,嘴角撇出濃濃的輕蔑,「一個女人也妄想斷後!」

  若斷後的是那個劍客,說不定真能攔得住他們.....

  但憑她一個娘們,想阻擋三人,是有多瞧不起他們啊!

  玉面修羅高歸雁也跟著冷笑,子午鉞在掌心裡轉了個圈,刃口的寒光掃過紅葉的臉:「鄭兄說得是。這等拋頭露面的女子,本就不配握劍,乖乖躺下受死,倒省得我們費功夫。」


  紅葉面無表情,仿佛沒聽見兩人的嘲諷。

  就在鐵掌飛龍雙掌再次拍來的瞬間,她左手猛地從懷中摸出個油紙包,狠狠砸在地上。

  「噼啪」幾聲輕響,數枚拳頭大的丸子炸開,灰白色的煙霧瞬間騰起,帶著刺鼻的味道,轉眼間便將半個巷子籠罩。

  煙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別說視物,連呼吸都帶著灼痛,四人的攻勢頓時一滯。

  「咳咳咳!」

  「娘的!」

  鄭頤在煙霧裡怒吼,掌風胡亂拍出,卻只打中空氣。

  他沒想到這死娘們,竟還藏著這等手段,一時竟被嗆得連連後退。

  高歸雁同樣揮舞著子午鉞,試圖驅散煙霧,卻發現這煙遇風不散,反而隨著氣流越發瀰漫,連腳下的積雪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煙霧深處,紅葉的身影早已不見,只留下冰冷且殺意十足的一句話:「鐵掌飛龍,玉面修羅,今日我家少爺若有任何三長兩短.....」

  「哪怕你們躲到天涯海角,也必取你們的項上人頭!」

  煙霧漸漸散去,露出滿地狼藉的雪地與三具刺客的屍身。

  楚潮生用短刃挑開最後一縷殘煙,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巷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還愣著幹什麼?快追!」他突然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絕不能讓陳宴給逃了!」

  「必須要將他的人頭給帶回去!」

  鄭頤三人相視一眼,卻是紋絲不動,連邁出步子的打算都沒有。

  「追不上的.....」高歸雁將子午鉞收好,目光深邃,搖了搖頭,悠悠道,「以那劍客的輕功,這些時間足夠他走遠了!」

  紅衣女子拖了幾招,再加上那礙事的煙霧,製造出了足夠逃走的時間。

  以他的身手,想再追上是千難萬難的!

  鄭頤頷首,表示認同,抬眸掃過街巷,接過話茬道:「而且,咱們也不能在此多作停留.....」

  「方才打鬥的動靜,怕是要不了多久巡夜兵就到了!」

  追殺根本就不存在客觀條件。

  巡夜兵說不定已經在路上了,要不了多久就會趕到.....

  真要是被纏上,那就不好脫身了,萬一暴露了僱主,就更是得不償失!

  「該死的!」

  楚潮生亦是意識到了這一層,氣得猛地一跺腳,積雪被震得飛濺而起,連腳下的凍土都裂開一道細縫。

  頓了頓,又繼續道:「功虧一簣!」

  「還是讓陳宴給逃了!」

  「此次失利,陳宴必生戒心,日後要殺他定然千難萬難!」

  言語之中,滿是懊惱。

  陳宴那是什麼人?

  這種機會以後絕不會再有了!

  「那可未必!」

  燕子羨雙手抱在胸前,不慌不忙地開口。

  「什麼意思?」楚潮生一怔,疑惑道。

  「我那暗器上面有毒!」

  燕子羨昂首,似笑非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你以為陳宴的護衛,為何會急著帶他逃走?」

  「不過,逃回督主府又能如何呢?」

  「待那毒流遍全身,就是陳宴的死期!」

  眸中滿是勢在必得的自信。

  誰家好人玩暗器不淬毒啊?

  專門給獵物自救的機會?

  他堂堂夜遊神君,怎麼可能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呢?

  「陳大督主,是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了!」

  高歸雁回憶著那吐出的黑血,亦是頷首認同,沉聲笑道:「無外乎是挪個墳而已......」

  同為江湖十大高手之一,他對夜遊神君的手段,還是極為了解的。

  中了這暗器,想要生還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劍客帶著陳宴逃走了又怎樣?

  多半也是來得及醫治,最終死在路上的!

  「好啊,太好了!」


  楚潮生先是怔了怔,隨即像是突然卸下千斤重擔,緊鎖的眉頭「唰」地舒展開來。

  他眼底的陰翳瞬間被狂喜取代,連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不愧是夜遊神君!」

  「果真事無巨細,思慮周全!」

  楚潮生的心情猶如坐過山車一般,先是跌入谷底,又瞬間大好。

  只要陳宴死了,拿沒拿到人頭都無所謂。

  燕子羨輕揚衣袖,與高歸雁、鄭頤相視一眼後,得意笑道:「那自然是要對得起,兩位老柱國花費的黃金的!」

  「怎能讓他們失望呢?」

  楚潮生抱拳:「在下定會為三位請功的!」

  「此地不宜久留.....」高歸雁眉頭微皺,催促道,「速回去復命吧!」

  ~~~~

  朱異抱著陳宴衝進督主府時,積雪在他靴底化成了泥水,混著血漬在石板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府里的下人嚇得臉色慘白,忙不迭地去通報。

  穿過層層迴廊,他將陳宴小心翼翼地放在臥房的床榻上。

  錦被剛碰到陳宴的身體,他便猛地抽搐了一下,喉間溢出細碎的呻吟,胸口的血跡已在錦袍上暈成一片暗沉的黑。

  「朱異,發生什麼事了?」裴歲晚聞訊趕來,素色衣裙上還沾著些許炭灰,顯然是從暖閣里匆忙趕來,「夫君怎會傷得這麼重?」

  「夫人,回府的途中,遇到一夥歹人行刺.....」朱異單膝跪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聲音嘶啞,「有一賊人藏在暗處,以暗器偷襲了少爺!」

  「是我護衛不利!」

  「還請夫人責罰!」

  裴歲晚深吸一口氣,目光陡然變得堅定:「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明月,立刻派人進宮去請太醫!」

  「再派人去將長安城內,最好的大夫請來,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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