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今日你們所見的慧能,並非是真的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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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裴歲晚聞言,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可在做出回應的瞬間,卻猛地意識到了什麼,原本微蹙的眉峰猛地揚起,瞳孔霎時張大:「嗯??」

  她像是被什麼驟然驚到,連呼吸都頓了半拍,難以置信道:「夫君你是怎麼知道的?!」

  詫異從眼底炸開,順著臉頰漫到耳根。

  自家夫君竟連每個字,都分毫不差!

  但終南山距離長安,還是有些距離,少說有二十多里,傳回來不會那麼快才對.....

  而且她在聽到偈語之際,第一時間就往回趕了。

  「因為你男人會未卜先知啊!」

  陳宴見裴歲晚這副怔忡模樣,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握著她的手輕輕收緊,指尖摩挲著她微涼的手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

  說著,他故意鬆開女人的手,指尖掐了個並不標準的訣,故作神秘地晃了晃:「只需輕輕掐指一算,就全都知曉了.....」

  裴歲晚被陳宴這副故作玄虛的模樣,逗得心頭那點驚惶散了大半,臉頰卻因方才的詫異,和此刻的羞赧微微泛紅。

  她瞅著陳宴眼底那藏不住的戲謔,終是忍不住抬手,輕輕捶了下他的胳膊,力道輕得像拂過的風。

  「壞男人!」她聲音裡帶著點嗔怪,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含著顆蜜餞,「你就拿妾身尋開心吧!」

  說著,她抽回自己的手,卻不是真惱,只是指尖在他衣袖上輕輕捻了捻。

  抬眸時眼底還帶著未散的詫異,卻多了幾分被他逗弄後的溫軟。

  自家男人真要有能掐會算的本事,也就無需明鏡司監察天下了......

  「哈哈哈哈!」

  陳宴看著裴歲晚那嬌憨模樣,忍不住朗聲大笑起來,雙手輕輕捧住女人的臉,指腹摩挲著她頰邊細膩的肌膚,目光里滿是揶揄:「歲晚,瞧你剛才那愁眉不展的樣子......」

  「繡衣使者的消息,傳回這麼快的嘛.....」

  裴歲晚喃喃自語,正思索著,心間卻忽然掠過一個念頭,詫異重新爬上眉梢:「等等!」

  「夫君,那偈語不會是你的手筆吧?!」

  說著,不由地抬手,捂住了自己逐漸張大的紅唇。

  這個猜測雖然很大膽,卻能完美解釋自家男人的「未卜先知」......

  「還是我家歲晚聰慧.....」陳宴微微頷首,承認得極為坦然,語氣里沒有半分遮掩隱瞞,反倒添了幾分讚許,「一猜就中!」

  頓了頓,望著裴歲晚依舊帶著驚色的眼,眼底的笑意化作了深沉的暖意,聲音放得更柔:「而且,那偈語還是,穆之親自操刀所作的......」

  說著,伸手將女人鬢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引得她輕輕一顫。

  陳大督主對那偈語,還極為的滿意,朗朗上口又簡單易懂,很是利於傳播.....

  「原來如此!」

  裴歲晚聞言,心頭那層迷霧豁然散開。

  可轉念一想,又生出新的疑竇,她蹙了蹙眉,輕聲道:「可是不對呀!」

  「妾身從未聽夫君提起過,與慧能大師有交情......」

  「他又怎會冒著殺頭的危險,幫夫君做此等事?」

  裴歲晚的目光,落在爐中跳躍的炭火上,又很快收回,重新看向自家男人,眼底的不解幾乎要漫出來。

  這偈語的含義,以及將會帶來的後果,其中的利害,這位大師不可能不清楚.....

  縱使是親兄弟做此等事,都得掂量掂量,畢竟一個不慎就會有殺身之禍!

  那慧能大師又為何,會做到這個地步呢?

  「我與慧能別說是交情了.....」

  陳宴眉頭微挑,淡然一笑,玩味道:「就連面可都沒見過!」

  交情?

  那至少也得認識啊!

  他倆是真的連一句話都沒說過,充其量算是,可能相互聽聞過對方的名聲.....

  「這.....」

  裴歲晚一怔,眸中複雜的情緒,像投入湖心的石子,一圈圈盪開,旋即猛地意識到了什麼,震驚道:「難道莫非是.....?!」


  「正是。」

  陳宴微微頷首,抬手輕撫裴歲晚蹙著的眉峰,笑道:「就如歲晚你想得那般!」

  「今日你們所見的慧能,並非是真的慧能.....」他語氣平淡,指尖卻在她眉骨上稍作停頓,「而是由我手下人易容假扮的!」

  像這種清高的大師高僧,最懂得明哲保身,能蹚這渾水嗎?

  答案顯而易見!

  這個時代,寺廟圈地嚴重,僧人撈的盆滿缽滿,更不是銀子能夠收買得了的......(周武帝宇文邕滅佛的原因)

  所以,陳某人想要達成目的,自然是要上點特殊手段咯!

  「那也就是說,今日的開壇講經,也是夫君所設計的.....」

  裴歲晚長長呼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帶著未散的驚悸,在暖融融的炭火氣里化作一縷輕煙。

  方才被震驚衝散的思緒漸漸回籠,她將前後關節一串聯,心下便有了答案:「目的是藉助慧能大師的名望,吸引足夠多的香客聚集曇華寺,以便於偈語的傳出!」

  裴歲晚眼底的震驚,已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了然後的清明。

  所謂的開壇講經,不過是自家夫君為了這碟子醋,特意包的餃子罷了.....

  畢竟,劉穆之能寫偈語,講經內容也能寫,只需要「慧能大師」背下來即可。

  「然也!」

  陳宴打了個響指,發出清脆的一響,像是為裴歲晚的話落下句點。

  他望著女人眼底那份沉靜的通透,唇邊漾開一抹真切的笑意,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不愧是咱們長安的第一才女!」

  「推測得隻字不差!」

  說著,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里滿是驕傲。

  娶妻娶賢,一點就透,都無需自己多費口舌去解釋了。

  「夫君,你是真的貧.....」

  裴歲晚聞言,臉頰泛起薄紅,嗔道。

  旋即,又似是想到了什麼,眸中泛起了亮光:「妾身明白了!」

  陳宴輕笑一聲,指尖滑到她下巴處輕輕抬起,饒有興致地問道:「我的才女夫人,又猜到了什麼?」

  「周圍聽講經的香客中,也有不少夫君你安排之人!」

  裴歲晚握住陳宴的指尖,方才那點羞赧已徹底散去,眼底只剩清明的思索,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因為需要對偈語進行注視,對真的香客進行引導!」

  像她與疏瑩那般,一聽就能秒懂偈語含義之人,是極少數的存在.....

  絕大多數的香客,都沒怎麼讀過書,要麼難以參透偈語,要麼是一知半解。

  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託兒了!

  以免理解出現偏差.....

  畢竟,偈語是一柄雙刃劍,不加以微觀調控,也容易成為動搖大周統治的讖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自家夫君是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的!

  「沒錯!」

  陳宴見女人分析得條條是道,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幾分,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一帶,便將她拉到書桌旁。

  「不僅是在曇華寺中.....」他語氣溫和,順勢按著她的肩讓她在案邊的錦凳上坐下,自己則挨著她落座,胳膊自然地搭在桌沿,「在長安城內,我也安排了不少推波助瀾的手段!」

  頓了頓,又繼續道:「力保在最短時間內,將佛祖託夢的偈語,傳遍整個長安!」

  陳某人做了這一局,那定然要多管齊下.....

  讓偈語成為刺向趙老匹夫的利刃!

  裴歲晚抬眸望陳宴,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清晰:「夫君,你以如此手段來對付趙老柱國,莫非是最後的時刻,快到了嗎?」

  「嗯。」

  陳宴微微頷首,淡然一笑,開口道:「溫水煮了這麼久,已經煮到時候了....」

  「該上雷霆手段,一擊致命了!」

  溫水煮青蛙,是在逐步肢解,鈍刀子割肉,使其愈發虛弱.....

  而到了決戰時刻,要麼不做,既然做了就得做絕!


  「雷霆之後,方見晴空!」

  裴歲晚念著於玠所贈那句話,若有所思,眉頭微蹙,柔聲道:「可是夫君,妾身有一不解之處.....」

  陳宴:「嗯?」

  「如今長安的府兵、禁軍,都握在大冢宰與大司馬手中,明鏡司也在夫君掌控之下.....」

  裴歲晚目光一凜,略作措辭後,問道:「為何不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兩大柱國,將風險降到最低呢?」

  ——

  PS:為什麼周武帝要滅佛?

  南北朝時期,佛教勢力過度膨脹,寺廟占有大量土地和人口,且僧人享有免稅、免徭役的特權。

  這導致國家可控制的土地和勞動力減少,財政收入與兵源不足。

  宇文邕為統一北方、對抗北齊,急需充實國庫、擴充軍隊,滅佛能將寺廟財產收歸國有,迫使僧人還俗成為農民或士兵,直接服務於國家經濟和軍事。

  是謂求兵於僧眾之間,取地於塔廟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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