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哪邊都不站,就意味著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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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宴執起茶盞,水汽氤氳了他眼底的沉凝。

  只是剛還在提問的陸藏鋒,指尖卻不自覺搭上了腰間的長刀,此刻已如離弦之箭般擋在宇文澤身前,目光如鷹隼般射向窗外:「何人藏頭露尾在那窺視!」

  他對殺氣的感知極為敏銳。

  就在剛才,一股極淡卻極具壓迫感的氣息,正從茶樓後巷的陰影里悄然上浮,像毒蛇盯上了獵物。

  「老陸,莫要激動.....」

  朱異同樣察覺到了,那股靠近的氣息,卻是不為所動,臉上竟浮起一絲笑意,眼角的細紋在炭火光里漾開,「這位就是你剛才問題的答案!」

  言語之中,滿是意味深長。

  「老朱,這是什麼意思?」陸藏鋒狐疑地轉頭看向朱異。

  陸藏鋒的餘光,依舊注視著窗外,只是握著刀的手,悄悄鬆開了半分。

  他相信朱異的話,卻更想知道,什麼樣的「問題答案」,會用這般潛行的法子靠近。

  陳宴忽然端起茶盞,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溫熱的盞沿,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燈火上,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穿透了夜風:「來都來了,外面天寒,進來暖暖吧!」

  話音剛落,巷口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陰影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動了。

  不過轉瞬,雅閣之內閃進了一道黑影......

  那是被黑斗篷從頭到腳裹嚴實的人,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下頜。

  「奴家見過督主!」

  「見過世子爺!」

  女子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清冽如冰泉,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沙啞。

  她微微頷首,先向陳宴行了一禮,又轉向宇文澤,動作簡潔卻不失禮數。

  陸藏鋒的目光像釘子般釘在她身上,喉結動了動,終究沒再出聲。

  方才那股迫人的殺氣,此刻已收斂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斗篷下隱約透出的、屬於頂級高手的精悍輪廓。

  女子似是察覺到他的戒備,轉頭時,兜帽下的視線淡淡掃過他,竟主動嫵媚打趣:「這位大哥不必如此緊張,都是自己人!」

  「辛苦了!」

  陳宴抬手往對面的空位指了指,語氣平淡無波:「坐下喝碗茶吧.....」

  說著,執起茶壺,青瓷壺嘴傾斜,琥珀色的茶湯穩穩注入她面前的空盞,水汽裊裊升起。

  「能得督主親自倒茶,是奴家十輩子修來的福氣!」女子依言落座,輕笑一聲,那清冽的嗓音里添了幾分柔媚,像是冬雪初融時淌過石縫的溪水。

  「這位是.....?」陸藏鋒終究按捺不住,試探性問道。

  「當世十大高手之一,千面妖姬,秦瓷!」朱異用手中的茶盞,指了指女人,介紹道。

  「那都是過去的虛名了.....」秦瓷聞言,兜帽下的嘴角似是彎了彎,聲音裡帶了點笑意,「如今奴家不過是,督主座下的馬前卒而已!」

  字裡行間,皆是謙遜恭敬。

  「別在這兒貧嘴了....」

  陳宴放下茶盞,指尖在案上輕輕一點:「去吧,將剩下之事辦完!」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遵命。」

  「奴家這就告辭了.....」

  秦瓷微微頷首,起身時斗篷下擺,輕輕掃過地面,帶起一陣極淡的冷香。

  她應得乾脆,轉身時卻特意停頓了一下,目光越過朱異,落在陸藏鋒身上。

  忽然勾了勾唇角,兜帽下的眉眼雖看不清全貌,那雙眼卻彎成了月牙,眼波流轉間,竟漾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嫵媚。

  秦瓷對陸藏鋒,極輕極快地拋了個媚眼,像帶刺的玫瑰突然展露了柔軟的蕊。

  旋即身影如輕煙般掠過窗戶。

  陸藏鋒一怔,摒棄那些雜念,看向陳宴,問道:「陳督主,你是如何將千面妖姬這等人物,都給收入麾下了呀?!」

  江湖之上,有不少高手是鮮為人知的,比如他與朱異.....

  但能位列十大高手之列,絕不可能是泛泛之輩!

  陸藏鋒不明白,如此人物竟也入這位明鏡司督主的彀中了,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陳宴淡然一笑,執壺添茶的手未停,茶湯注入盞中,泛起細密的漣漪:「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

  「本督最不缺的東西之一,恰巧就是銀子!」

  說得簡單透徹點,就是砸銀子,砸待遇,往死里砸!

  世間萬物都是有標價的。

  那些說自己清高,拿不下的高手,只能說明砸的銀子數目,還不夠多......

  而且,這些聲名顯赫,刀尖上舔血的高手,在成名前想的是揚名立萬,之後要得就是平安落地,安享富貴了。

  剛好陳某人能提供這些。

  「財可通神,故人誠不欺我也!」

  宇文澤呼出一口濁氣,只覺嘆為觀止,感慨道。

  頓了頓,又繼續道:「阿兄能收千面妖姬,想必其他赫赫有名的高手,應該也拿下不少了吧?」

  宇文澤對自家阿兄,還是極為了解的.....

  要麼不做,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徹底!

  絕不可能,僅僅只是砸一個千面妖姬而已.....

  大概率十之八九都已經被砸下了!

  「哈哈哈哈!」

  陳宴開懷大笑,意味深長道:「順手之事!」

  陳某人比誰都清楚,要往上爬,哪方面都不能有短板.....

  尤其是能調動的高手戰力,不可欠缺!

  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沒有!

  陸藏鋒眉頭擰得更緊,忍不住又開口,聲音里還帶著幾分困惑:「可縱使千面妖姬能千變萬化,也無法令游騁懷主動去殺常威那好友啊!」

  他越說越覺得蹊蹺。

  那兩人向來交好,怎麼會因為一個女子失了心智,動了殺心,大打出手,最終一死一逃呢?

  陸藏鋒百思不得其解。

  傳聞中的南疆邪術有攝魂奪魄的功效,可傳聞終究是傳聞,不可能如此神乎其技吧?

  更何況,從未聽說千面妖姬,會什麼邪術.....

  陳宴指尖在案上,輕輕畫著圈,炭盆的暖光映在他眼底,卻沒什麼溫度:「所以,本督傳了她一門,能蠱惑人心的術法.....」

  「再輔以酒中添加的藥物,可攝人心魄!」

  那所謂的術法,其實就是催眠術.....

  但簡單的催眠術,根本無法達到那種效果。

  是故,陳宴又讓雲汐配製了能輔助的藥物。

  並在其中能增加了,可強化力量氣血的功效,方便文弱的游騁懷能順利殺人.....

  至於兩人在選姑娘的時候,能不能選中秦瓷不重要,反正中途可以易容去代替。

  陸藏鋒怔在原地,腦子裡像有團亂麻突然被理順,猛地一拍大腿:「原來如此!」

  頓了頓,似是又想到了什麼,問道:「定襄侯是獨孤昭舊部,對他出手理所應當.....」

  「可那位小司馬,不是哪邊都不站嗎?」

  陸藏鋒沒記錯的話,小司馬游望之是兩不相幫。

  屬於是典型的明哲保身。

  陳宴聞言,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冷冽,像冬日湖面碎裂的冰紋。

  他抬眼看向陸藏鋒,目光銳利如刀:「中立就是原罪!」

  「哪邊都不站,就意味著騎牆!」

  中立看起來,的確是兩不相幫,坐看風起雲湧,雲捲雲舒.....

  可卻有隨時可以倒戈的可能性!

  這是任何一個上位者,都無法容忍的.....

  「阿兄考慮得極是!」

  宇文澤深以為然,認同地點頭,沉聲道:「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容不得任何差池!」

  試問誰去賭一個中立者的人品與信用呢?

  必須要穩妥,杜絕這種隱患。

  畢竟,上一個賭徒,姓曹名爽,夷三族,失大魏江山.....

  身處鬥爭之中,便是非此即彼。


  中立是兩邊都要殺的。

  ~~~~

  夜。

  定襄侯府。

  管家老趙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垂花門,棉袍下擺沾滿了雪泥,嘴裡嘶聲喊著:「侯爺,京兆府來人了!」

  「出大事了!」

  常德正臨窗看著外景,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聞言頭也沒回,淡淡道:「京兆府的人來了,能出什麼大事?」

  「見過侯爺!」

  衙役跟在管家老趙身後,行了一禮。

  「免禮吧!」

  常德不以為意,問道:「你們劉府尹派你們來本侯府上,是有何貴幹?」

  「小人是來報喪的.....」衙役小心翼翼地如實說道。

  「報喪?」

  常德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梁骨爬上來:「誰出事了?」

  「是貴公子....」衙役道。

  「你說得是阿威?!」

  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常德頭頂,再結合管家老趙的表情,一下子就猜出了是誰,厲聲問道:「他怎麼了!」

  「常威公子死在了紅綃坊!」

  「你說什麼?!」常德怒喝,「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衙役被嚇了一激靈,戰戰兢兢地詳述了一遍事情的經過。

  常德雙拳緊緊攥成拳頭,咬牙道:「走!」

  「去京兆府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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