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準確來說,是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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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夜色漫過前任刺史府邸的飛檐,朱漆大門銜著兩盞八角宮燈,暖黃光暈將石獅子的輪廓暈染得朦朧。

  檐角銅鈴不再叮咚,唯有夜風掠過迴廊時,發出細若遊絲的震顫。整座府邸仿佛沉入墨色綢緞。

  唯有各處檐角、門楣懸著的燈籠次第亮起,連成蜿蜒的星火,在黛瓦白牆間勾勒出流動的金線。

  「娘!」

  「娘!」

  明以寧一路小跑,急匆匆推門而入,在將屋內伺候的侍女,全部趕出去後,將屋門重重合上。

  明以寧,明少遐嫡長子。

  他的母親池婉見狀,停下手中的繡花針,開口問道:「寧兒,你如此慌張作甚?」

  「是發生什麼了?」

  隱約間,這位刺史夫人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在翻滾......

  「娘,出大事了!」

  明以寧喘著粗氣,胸前上下起伏,雙手撐在桌前,望向池婉,壓低聲音說道:「陳...陳宴王母宮山剿匪大勝歸來!」

  「寧兒,你說什麼?!」

  池婉聞言,猛地一怔,繡花針扎破了纖細嬌嫩的手指,豆粒大小的血珠,不停從傷口處湧出,但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因為陳宴大勝歸來,不就意味著她的丈夫,她兒子的父親.....

  顯而易見,作為正室夫人以及嫡長子,明少遐最為親近的二人,自然是清楚他都做了些什麼的。

  「現在整個安定都傳遍了!」

  明以寧狠狠咽了口唾沫,稍作平復躁動的心緒,沉聲道。

  頓了頓,又繼續道:「說陳宴大人以最小的代價,一戰重創驚鴻會,真乃兵仙在世!」

  那大勝的消息,一日之間,就在安定城內傳遍了.....

  使原本就聲名顯赫的陳宴,在涇州的威望直接到達了頂峰!

  越是這樣,就越代表著他父親的危險處境.....

  「哐當!」

  池婉恍惚,一不小心跌坐在了地上,桌上的東西散作一團。

  「娘,你沒事吧?」

  明以寧連忙上前,攙扶起了母親,坐回凳上,關切道。

  「無礙....」

  「無礙....」

  池婉雙眼迷茫,並未回神,只是下意識擺手。

  「娘,你說那陳宴,會不會查出驚鴻會與爹,與咱們家的關係?」明以寧握住池婉的手臂,聲音微顫,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一刻,明以寧是真的膽戰心驚....

  陳宴那麼厲害,倘若真讓他在王母宮山上,找到了什麼證據,或者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順藤摸瓜.....

  不就什麼都完了嗎?

  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不要胡說!」

  池婉好似被刺激到一般,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脫口而出,厲聲道。

  頓了頓,又繼續道:「驚鴻會與你爹,與咱們明氏一族,沒有任何瓜葛!」

  「記住了,任何人問起,都得這麼說!」

  說著,還狠狠瞪了明以寧一眼,示意其不要亂說話。

  此前她的丈夫,將關係切割得極為細緻....

  只要不自己露出馬腳,絕對查不到的!

  而且,她丈夫明少遐是多麼聰明厲害之人,縱使是不幸落敗,也不可能被陳宴抓到的.....

  「是....孩兒明白!」明以寧心領神會,應道。

  就在這時,傳來一道調侃的戲謔聲:「喲!」

  「原來堂堂已故刺史一族,還與禍害涇州的匪患驚鴻會,關係匪淺啊!」

  「嘖嘖嘖!」

  「誰?!」池婉明顯被驚到了,尋聲而去,四處張望,一無所獲,「是誰在說話?!」

  明以寧亦是戒備著周圍。

  那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他不由地有些心慌.....

  「在下。」


  緊閉的房門,驟然被推開,幾個一身黑的傢伙,大搖大擺走入視線之中。

  「來人啊!」

  「有刺客!」

  池婉、明以寧母子二人見狀,幾乎是同一時間,扯著嗓子朝外大喊。

  「別喊了!」

  「吵得很!」

  領頭黑衣人連一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有,只是抬手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地笑道:「你府上的護衛來不了了,都在那兒呼呼大睡呢!」

  池婉見外邊遲遲沒有動靜,不得不相信了領頭黑衣人的話,質問道:「你是何人?」

  「藏頭露尾潛入我明府,究竟意欲作甚!」

  儘管池婉竭力遏制著心頭的恐懼,但她的聲音卻不住地在顫抖。

  大事不妙之感占據了全身。

  「明夫人,你方才如此鎮定.....」領頭黑衣人將這情緒變化,盡收眼底,打趣道,「現在這聲音,怎麼聽起來有些慌了?」

  「你們到底是誰?」

  「可知這裡是明刺史的府邸!」

  「豈是你們所能擅闖的?」

  明以寧不知是哪兒,莫名湧現上一股勇氣,厲聲呵斥道。

  「知道啊!」

  「要是不知道,我們就不來了....」

  「明大公子!」

  領頭黑衣人的聲音中透著玩味,不慌不忙,伸手扯下了臉上遮掩的黑色面罩。

  可那廬山真面目,卻令明以寧錯愕不已,瞪大了雙眼,渾身顫抖,難以置信道:「陳...陳宴?!」

  「怎麼會是你?!」

  陳宴的畫像,早已傳遍了涇州高層,明以寧一眼就認出了這被黑衣所包裹之人,正是大勝他父親的那位大周詩仙。

  他意外極了,從未想過前來的竟會是此人!

  「陳宴?」

  「你就是陳宴?」

  池婉直直地盯著,問道。

  比想像中與畫像上,還要更加年輕.....

  「是我!」

  陳宴淡然一笑,開口道:「不然,誰會大晚上的不辭辛勞,前來除惡務盡呢?」

  言語之中,滿是意味深長。

  「除惡務盡?」

  明以寧喃喃重複,倒吸一口涼氣,震驚道:「你...你要對我明家動手?!」

  陳宴舉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耐心解釋道:「準確來說,是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不將明氏一族物理超度了,怎麼對得起明少遐同志呢?

  「你敢!」

  明以寧咬牙,憤憤道:「我父乃是受涇州百姓愛戴,有口皆碑的刺史!」

  「你就不怕被百姓口誅筆伐嗎?」

  「怕啊!」

  陳宴聳聳肩,如實說道。

  頓了頓,話鋒一轉,又繼續道:「但問題在於,是驚鴻會的匪徒,趁夜突襲了明刺史府邸,屠殺明刺史的親眷,與在下又有何干係呢?」

  說罷,陳宴開懷大笑。

  善游者溺於水,善騎者墜於馬,讓明氏一族死於明少遐一手締造的驚鴻會,也算是有始有終了!

  「你...你...你!」

  明以寧惶恐無比,抬手顫抖地指著陳宴,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我什麼我?」

  陳宴嘴角微微上揚,玩味道:「明大公子那麼想念你爹.....」

  「陳某這人心善,就讓你們父子相見吧!」

  說著,輕輕招了招手。

  陳宴將爹給抓了?........明以寧心頭第一時間冒出了這個念頭,卻只見旁邊的黑衣人,丟來了一個血淋淋的猙獰玩意兒,看起來像個人,失聲大叫:「啊!」

  「這!」

  「這是什麼鬼東西?!」

  池婉的狀況,也沒好到哪兒去。

  「你老子明少遐呀!」

  陳宴努努嘴,笑道:「明夫人,明大公子,你二位難道還認不出來?」

  「是老爺...確是老爺無疑....」經陳宴的提醒,池婉才定睛去辨別,認出了那猙獰之物,正是明少遐。

  「陳宴!」

  「你對我爹做了什麼!」

  明以寧歇斯底里質問。

  「別一驚一乍的.....」

  陳宴眨了眨眼,雲淡風輕道:「不過就是剝皮實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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