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真正謀逆的,分明是他宇文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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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了?!」

  「他倆連猶豫,都沒帶猶豫的,就直接跳下去了?!」

  「陳宴到底給他倆,灌了什麼迷魂湯啊?!」

  這猝不及防的一幕,直接看得韓長鸞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發問。

  他不理解。

  太瘋狂了!

  這兩個繡衣使者,不僅拿命來做替身誘餌,還坦然縱身跳崖赴死?!

  韓長鸞想不明白,那個叫陳宴的年輕人,究竟許了多大的好處,又有多大的魅力.....

  「姓韓的別扯那些沒用的了!」

  砍空的熊安生衝到韓長鸞身前,一把將他拽了起來,瘋狂搖晃,厲聲道:「那火要不了多久,都快燒上來了,快想辦法怎麼活命啊!」

  熊安生更想不明白,都要火燒眉毛了,怎麼還有人在那兒,想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逃出生天才是最重要的啊!

  「活命?」

  「呵!」

  回過神來的韓長鸞,喃喃重複,冷哼一聲,嘆了口氣,說道:「咱們輸得徹徹底底.....」

  「熊安生,你要是不想經受烈焰焚身的痛苦,就自刎吧!」

  別說他韓長鸞了,換作誰來了,面對這個局面,都是無計可施的.....

  陳宴只給他們留了兩個選擇。

  要麼痛快死,要麼被折磨而死.....

  除此之外,再無第三條路!

  「你說什麼屁話?」

  「難道積蓄了這麼多年的三萬精銳,就要這樣付之一炬了嗎?」

  熊安生聞言,拿起鬼頭刀指著韓長鸞,厲聲大喝,說到最後疾呼是吼出來的。

  那可是三萬人啊!

  他們這麼多年,殫精竭慮,韜光養晦,費了無數心力才攢下來的.....

  現在大業未成,就要全部葬送在這破括蒼峰山了嗎?

  熊安生不甘啊!

  「我無能為力了....」

  韓長鸞搖了搖頭,萬念俱灰。

  說罷,一把奪過邊上侍從的刀,舉在脖頸之上,用力划過,旋即倒在了地面上。

  生機盡失,黯然落幕。

  「韓長鸞你真是個懦弱的廢物!」

  熊安生看著自刎的韓長鸞,破口大罵。

  旋即,衝出帳外,望向亂作一團的驚鴻會眾,厲聲大喝:「兒郎們,現下已是退無可退,隨我衝出這片火海,覓得一線生機!」

  話音落下。

  沒有任何猶豫,熊安生身先士卒,手持鬼頭刀,向下猛衝而去,還不斷劈砍著試圖將他吞噬的火焰。

  生子當如孫仲謀,合肥十萬送人頭。

  天下英雄你和我,赤壁夷陵兩把火。

  ~~~~

  王母宮山外圍。

  豆盧翎不經意地回眸,忽得瞥到了什麼,看向陳宴,喊道:「陳兄,快看後邊的滾滾黑煙....」

  「括蒼峰燒起來了!」

  目力所及處,濃煙遮蔽了峰巒輪廓。

  只隱約瞧見火舌,如赤蛇般在霧靄中吞吐。

  偶爾炸開的火星,在灰幕里劃出細碎金芒。

  豆盧翎的聲音不由地顫抖,難掩激動之態。

  在下了括蒼峰後,陳宴就告知了他們自己的計劃....

  作為知曉內情的幾人,又怎能不清楚那熊熊大火,滾滾黑煙,意味著什麼呢?

  「應是成了.....」

  王雄尋聲回眸,目光一凜,笑道:「驚鴻會絕大多數精銳,將葬身於那火海之中!」

  頓了頓,發自內心的誇讚道:「陳兄當真是用兵如神!」

  「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陳宴向後瞥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按了按手,表情嚴肅,沉聲道:「薛稷此前在王母宮山橫衝直撞,已經為咱們趟出了一條上山道!」


  「接下來,該直搗驚鴻會老巢了!」

  顯而易見,在陳宴故意中激將法,使薛稷率私兵脫離隊伍後,就安排了繡衣使者一路跟隨。

  這位心高氣傲的薛氏子弟,就是他探路的棋子,並吸引部分注意!

  一切都在陳宴的算計中,誓要榨乾他的利用價值.....

  ~~~~

  王母宮山。

  瑤池峰。

  峭壁間的黑寨宛如巨獸獠牙般突兀。

  三層箭樓矗立在斷崖邊緣,由碗口粗的原木交錯壘成,縫隙間填塞著浸透桐油的麻布,箭孔里黑洞洞的弩機若隱若現。

  寨門由兩扇包著鐵皮的榆木門板構成,門板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痕,門楣懸著的虎皮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銅鈴發出暗啞的撞擊聲。

  穿過寨門,碎石鋪就的主道蜿蜒向上,兩側插著裹著松脂的火把,將石壁上的刑具照得森然發亮——鏽跡斑斑的鐵鏈垂落,釘滿尖刺的木籠里還掛著破碎的麻布。

  聚義廳飛檐上倒懸著狼頭圖騰,粗糲的夯土牆壁嵌著獸骨燈台,廳內虎皮大椅前橫七豎八擺著青銅酒瓮,血腥味混著酒氣從敞開的廳門漫出。

  某處石室。

  「劉穆之,我又來看你了.....」

  「這一次考慮的怎麼樣?」

  一個身著紫色長袍的中年男人,目光低垂,朝一個個木柱圍起來的門裡面的人,問道。

  「明少遐,明大刺史,你就別白費力氣了.....」

  被稱為劉穆之的男人,三十出頭上下,放下手中書卷,抬起頭來,堅定道:「無論多少次,過了多久,我的回答都是同樣的.....」

  「絕無可能!」

  這位被囚禁的劉穆之,正是享譽西北之地,卻離奇失蹤的大才。

  世人以為他死了,誰也沒想到竟是被擄走了.....

  明少遐單手背在身後,不見絲毫怒意,反而極具耐心,苦口婆心道:「穆之啊,你乃當世大才,我亦是惜才之人.....」

  「你投入我的麾下,建不世之功,青史留名,豈不美哉?」

  作為涇州刺史,明少遐比誰都清楚劉穆之的才能。

  那是內政上的奇才。

  有他的輔佐,必定更上一層樓,大業就能更進一步!

  「痴心妄想!」

  劉穆之撇了撇嘴,吐出四個字。

  頓了頓,又冷哼道:「我劉穆之乃是大周臣民,更是讀書明理之人,豈能委身事賊,行謀逆之舉?」

  「爾以為蒼天之下可容逆賊乎?」

  劉穆之對明少遐欲為之事,同樣是心知肚明的。

  借驚鴻會之手,盤剝收割百姓,積蓄糧草,囤積兵馬,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謀逆,顛覆大周天下!

  他劉穆之縱使是死,也不會也不可能成為生靈塗炭的幫凶。

  「謀逆?」

  「真正謀逆的,分明是他宇文氏!」

  「是宇文信宇文滬這對叔侄!」

  明少遐聞言,臉色突變,旋即陰沉無比,脖頸處青筋暴起,厲聲大喝道。

  他要做的事,並非謀逆,而是匡扶江山,剷除奸邪!

  「明少遐,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劉穆之懶得與明少遐爭辯,開口道:「不如一刀殺了我來得痛快!」

  顯而易見,劉穆之一心求死,以全名節.....

  他是想有盡情施展才華之處,一展所學,但卻不是效命於危害蒼生之人麾下。

  若是那樣,寧願一死了之。

  「你這樣的大才,我可捨不得.....」

  明少遐搖了搖頭,說道:「再給你半月時間,好好考慮一下,是否為我效力!」

  「不用那麼久.....」

  「再考慮多長時間,我的回答都是一樣的.....」

  劉穆之沒有任何猶豫,冷笑道:「絕無可能!」

  儼然一副活脫脫的犟種模樣。


  有些時候讀書人,尤其是有才華的讀書人,就是認死理.....

  站在邊上的驚鴻會大當家,徐度對這連續的出言不遜,聽不下去了,厲聲道:「劉穆之,你別蹬鼻子上臉,敬酒不吃吃罰酒!」

  「明大人好言相勸不聽,就別怪我們來硬的了!」

  徐度是個武夫,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聽不懂人話,還倔得很的讀書人。

  「徐度退下!」

  明少遐揮手打斷了他。

  「是。」徐度還想再說些什麼,欲言又止,最後應了一聲,默默退至一旁。

  明少遐注視著劉穆之,抿唇輕笑,開口勸道:「穆之,你或許不知,就在兩個時辰以前,我的大軍已經直搗陳宴大營.....」

  「此刻恐怕已經將陳宴與宇文滬獨子擒獲!」

  「你所寄希望之人,不過庸碌之徒,泛泛之輩,遠不如投入我麾下,來得前途光明燦爛!」

  說著,極為自信地張開了手。

  但話音剛落,就聽得後邊傳來了一道反駁聲:「誒,明大刺史,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勸降就勸降,怎麼還帶人身攻擊的拉踩呢?」

  明少遐聽著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心中一驚,猛地回頭,「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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