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四月初四,長安郊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人放心!」

  游顯看向祝引山等人的目光,陰冷的滲人,笑道:「若是撬不開他們的嘴,屬下游顯引咎辭職!」

  不止是游顯,在場其餘朱雀衛繡衣使者,周身的寒意近乎凝實。

  通天會這些東西,拿他們自以為是的可笑骨氣,在這兒挑戰明鏡司吃飯的傢伙?

  是有多瞧不起他們?

  姥姥能忍,嬸嬸也忍不了啊!

  陳宴起身,摩挲著下頜,似是想到了什麼,開口道:「哦對,這些個分開審訊.....」

  「誰先第一個吐口,可活,剩下的折磨而死!」

  祝引山瞬間懂了陳宴的意圖,破口大罵道:「姓陳的王八羔子,你別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們屈服!」

  人性是經不起試探的。

  此招一出,受刑之人誰也無法確保,其他人會不會出賣自己.....

  從而導致猜忌四起,互相不信任。

  意志薄弱者,就有極大可能率先屈服。

  「明白。」

  游顯點頭,猛地一招手,命令道:「帶走!」

  一眾摩拳擦掌的繡衣使者,迫不及待上前,各自拽著通天會叛逆,朝周圍走去。

  不把這些玩意弄成摺疊屏,放到轉轉上去回收,真是白瞎了自己那一身衣裳。

  「啊啊啊啊!」

  沒過多久,這片寂靜的林中,就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慘叫。

  一個個撕心裂肺,聲浪中透著後悔。

  半個時辰後。

  游顯歸來,站在陳宴的身側,說道:「大人,有三個招了!」

  「內容相互印證,應是真實的.....」

  並不是繡衣使者的逼供,效率低下,花費了半個時辰之久。

  而是花樣百出折磨了半個時辰過後,才給了這些「鐵骨錚錚」硬漢子一個開口的機會。

  「如何?」

  陳宴接過朱異遞來的梨子,啃了一口,漫不經心地問道。

  游顯略作措辭,匯報導:「他們品級不夠,長安具體有哪些人與通天會勾結,不得而知.....」

  頓了頓,又繼續道:「但得到了通天會老巢的地址!」

  「他們也願意帶路,換取一條活路.....」

  那配合的姿態,與此前的硬氣,判若兩人。

  主打一個能伸能屈,底線極其靈活.....

  畢竟,忠誠哪有小命重要?

  小命沒了,那就是真的什麼都沒了!

  「很好。」

  陳宴滿意地點點頭,將手中啃完的梨子,隨手一丟,吩咐道:「譴三個繡衣使者,押送他們前往上邽.....」

  「也算是我恭賀裴兄王兄,上任的一份大禮了!」

  「是。」游顯應道,當即轉身前去安排。

  陳宴打了個哈欠,「走,前往渭水邊登船,返回長安!」

  ~~~~

  深夜。

  渭水。

  戰船中。

  距離長安三十里。

  「我是不是忘了些什麼?」

  陳宴站在頂層甲板上,極目遠眺長安方向,轉頭看向邊上的朱異,問道:「今兒是幾月幾日來著?」

  陳宴總感覺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他給遺忘了....

  朱異略作思考後,才開口回答道:「咱們乘船兩日了,今日應是四月初三!」

  陳宴聞言,拍了拍額頭,若有所思,喃喃道:「那明兒就是,四月初四清明了....」

  「是的。」朱異頷首,應道。

  我受了她那麼大的恩惠,清明時節也該去掃個墓,見見她......陳宴沒有再言語,呼出一口濁氣,心中默默做下決定。

  那個素未謀面的女人,記憶中慈愛的母親.....

  陳宴很清楚,自己能得到重要,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是因為能力....


  但更關鍵的原因,是她與大冢宰之間的關係.....

  於情於理,無論出於哪個方面,他陳宴都該前去祭拜!

  ~~~~

  四月初四。

  長安。

  郊外。

  天剛破曉,墨雲緩緩散去,露出淡薄日光,灑落在青山上。

  一座陵園外,站滿了嚴陣以待的繡衣使者與禁軍。

  而其內只有兩個面容略相似,神色凝重的中年男人。

  「阿棠,我來看你了....」

  「好久不見啊!」

  宇文滬聲音沙啞,帶著哽咽。

  他緩緩蹲下,輕輕撫摸墓碑,手指顫抖。

  「阿棠姐姐,我也來了....」

  「別來無恙啊!」

  宇文橫眼眶微微泛紅。

  「阿棠,我給你帶了你最愛的透花糍....」

  「還有玉露團、巨勝奴、花糕、酥山、櫻桃畢羅....」

  「都是熱的,你快嘗嘗!」

  宇文滬打開帶來的盒子,將其中之物,一一端出。

  不多時,墓碑前就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各種糕點,蒸騰著熱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你走後的這些年,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嗎?」

  「那些年,我還無法如現在這般,在你的墓前,與你面對面,近距離的待在一起....」

  宇文滬抬手,輕輕拂過墓碑,述說著自己的思念。

  過往的一幕幕,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浮現。

  一陣山風吹過,墳頭的紙幡獵獵作響,似在回應他的話語。

  宇文滬倚坐在墓碑邊上,平復住自己的情緒,溫和道:「阿棠,你一定很想知曉阿宴的近況?」

  「你放心,那孩子現在很好,也很出類拔萃!」

  「我不在長安的這些年,都有暗中派人護著他.....」

  出鎮外州的年月里,宇文滬都有時常關注陳宴。

  但凡出了任何意外,他都無法與阿棠交代.....

  宇文滬抿唇輕笑,勾起一抹驕傲,說道:「現在阿宴長大了,他的成長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那孩子在天牢死獄中,鎮定自若,臨危不亂,接手朱雀掌鏡使後,一手經辦了廢帝謀逆案,處置了陳開元,陳稚芸....」

  「雷霆手段,堅韌心性,可比我家阿澤成器多了!」

  頓了頓,又繼續道:「現在他去秦州戡亂....」

  「兩戰兩捷,摧枯拉朽粉碎了叛軍主力,倒是有了幾分陳虎的影子....」

  「你別怪我心狠,孩子是塊璞玉,需得好好磨礪!」

  玉不琢不成器。

  現在最緊要的就是,多給機會歷練,再捎上阿澤一起,早晚終成大器。

  「阿宴遠比我想像中,更能沉得住氣....」

  「對於陳通淵那廝,一直有章法有分寸,保持著遠超那個年紀的克製冷靜.....」

  就在宇文滬絮絮叨叨之時,尉遲渂走到了身後,開口道:「大冢宰,陳掌鏡使到了!」

  「你說誰?」

  被打斷的宇文滬,猛地回眸,問道。

  「陳宴掌鏡使到了!」

  「在外等候傳見!」

  尉遲渂更詳細的複述道。

  「快叫阿宴進來!」

  宇文滬聞言,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口中喃喃:「還算他有心,知曉該趕回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