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工業部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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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經過幾天發酵,糧食局管理局局長周濤也接到通知,在辦公室里怒不可遏。

  一拳砸在桌面上,低吼道:「混蛋!我就知道要出事!你這是把我害死了!」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幾名身著制服的人員走了進來。

  神色嚴肅:「周濤,跟我們走一趟吧。你涉嫌挪用公款資助你哥哥周勝,需要配合調查。」

  周濤的肩膀垮了下來,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去。他緩緩點了點頭,長嘆了一口氣。

  聲音里滿是絕望:「我交代……」話音剛落,便被依法帶走。

  與此同時,工業部的會議室里也是一片譁然,爭論聲此起彼伏。

  「這簡直是胡鬧!怎麼能這麼處理?」

  「周家在地方上也是有根基的,總得考慮影響……」

  李從戈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搭在桌沿,任由下面的人各執一詞。

  這段時間,周家的親戚動用了不少關係,紛紛給工業部的人打電話,希望能對周勝從輕發落。

  等眾人吵得差不多了,李從戈才輕輕敲了敲桌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大家吵夠了嗎?能不能聽我說兩句?」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周勝的事,證據已經很清楚了。」李從戈緩緩開口,「現在大家說說,該怎麼處理?」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領導清了清嗓子,率先發言:「我認為,周勝雖然犯了錯,但也不能完全否定他的功績。

  他在紡織廠幹了這麼多年,前些年也算兢兢業業,廠子沒出過大亂子。

  如今他把貪污的錢也交了出來,依我看,該免職免職,該罰款罰款,點到為止就好。」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起來,「咱們做工作,也得講點人情,不能讓老同志寒心啊。」

  不少人紛紛點頭附和,顯然認同這個說法。

  李從戈輕咳一聲,目光掃過全場:「這麼說,大家的意見是從輕處罰?」

  大部分人遲疑著點了頭。

  「可我不這麼認為。」李從戈翻開面前的檔案,聲音陡然轉厲,「我認為,必須殺雞儆猴!」

  他猛地一拍桌子:「周勝不是個例!像紡織廠這樣存在貪污腐敗、搞一言堂的情況,全國各地的國營廠子怕是數不勝數!

  如果因為他『過去有功』就從輕處罰,那我們是不是在變相包庇犯罪?以後誰還把紀律當回事?」

  「李部長,話不能這麼說啊!」

  立刻有人反駁,「從重處罰的話,影響太大了!現在國家正是需要穩定的時候,要是把事情鬧大,怕是會引起連鎖反應……」

  李從戈打斷他的話,眼神銳利如刀:「穩定?是包庇腐敗帶來的虛假穩定,還是清除蛀蟲換來的真正穩定?

  周勝關鍵人員共貪污二十多萬,挪用公款,把一個好端端的廠子搞得瀕臨破產,這已經不是小錯,是犯罪!

  如果這樣的人都能從輕發落,那我們怎麼向紡織廠的工人交代?怎麼向全國的國營企業職工交代?」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沉默,這一次,沒人再輕易開口。所有人都明白,李從戈的話,已經定下了基調。

  此時,工業部副部長肖淮安清了清嗓子。

  沉聲道:「我贊同李部長剛才的發言。我們身為工業部的執行領導,必須做到以身作則。

  但凡涉及貪污腐敗、玩弄權術的行為,一旦查實,絕不能姑息,必須從重處罰。」

  他語氣凝重,目光掃過全場:「常言說『上樑不正下樑歪』。

  如果我們自己都做不到清正嚴明,那底下的國營企業不知道會歪到什麼地步。」

  肖淮安身後原本想附和的人剛要開口,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銳利:「不過,除了周勝,還有一個人也該接受處罰。」

  這話一出,眾人皆面露疑惑,連李從戈也帶著不解看向他:「肖副部長不妨明說,還有哪位存在違紀違法行為?我們可以一併調查處理。」

  肖淮安迎著眾人的目光,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針對性:「此人便是秦歌。」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周勝的案子本已初步定性,正是秦歌用些陰謀詭計,步步設套,才促使周勝鋌而走險再次犯錯,最終還連累了周濤。」

  「周濤同志大家都清楚,身為省糧食管理局局長,在崗位上兢兢業業、恪守本分多年,經他手的帳目從無差池。

  一顆糧食都沒出過紕漏。偏偏是秦歌這個別有用心之人,硬生生把這樣一位好同志拉下了水,其心可誅!」

  肖淮安越說越激動:「更何況,接到我們工業部的工作通知後,秦歌卻連日在家閒散,要麼釣魚要麼昏睡,這是對工作的極度懈怠!

  如果這樣的態度都不加以處罰,那往後領導幹部都學他這般,遇事就消極應付、敷衍了事,這比貪污腐敗更要不得,更會敗壞風氣!」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沒想到肖淮安會突然將矛頭指向秦歌。

  一時間面面相覷,連李從戈也皺起了眉,顯然對這番話頗為意外。

  李從戈迎著周淮安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秦歌同志之前已經向我報備過,他是為了徹底搜集周勝窩藏的貪污腐敗證據,才選擇暫時退居幕後,並非消極懈怠。」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他的行事方式或許稍顯迂迴,但終究幫國家追回了周勝貪污的巨額資金。

  功過相較,這點『不妥』尚在可容範圍,算不上原則性問題。」

  話鋒一轉,他看向周淮安,眼神嚴肅了幾分:「至於周濤,你的看法我不敢苟同。

  我們手中的權力,是人民賦予的,只能用來為人民辦事,絕不是可以任意支配的私產。」

  「周濤以前工作做得再好,也不能成為他挪用公款的藉口。」

  李從戈的聲音陡然提高,字字清晰,「挪用公款的事實清楚明白,證據確鑿,不容抵賴。不能因為他過去『沒出過差錯』,就對他的違法行為網開一面。」

  周淮安張了張嘴,還想反駁,卻被李從戈抬手打斷:「權力對我們而言,更像一把利劍,既要用它斬斷腐敗。

  也要時刻警惕劍刃傷了自己。當有人把權力當成私器肆意妄為的時候,他就已經觸犯了法律的紅線。」

  「不管有千種理由、萬種說辭,錯了就是錯了,沒有任何藉口可以搪塞。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領導幹部更該帶頭遵守,而不是搞特殊化。」

  李春歌的話擲地有聲,會議室里再無人敢輕易開口。肖淮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終究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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